《贾不了的红楼生涯》南蛮巫师

12、第 12 章

　　贾不了骑在小舅舅家的大水牛身上，戴着草帽握着竹笛扮牧童放牛。

　　小舅舅家的这头水牛身形巨大，几乎是有个三四百斤来重，头上两个角老长，贾不了目测得有一米半长。这水牛脾性温顺，驮着贾不了在溪水边缓缓漫步，低头啃嫩草叶子吃。

　　玩了半日，贾不了有些无聊的躺在牛背上，瞧着天空上的白云飘散，这头牛灵性，怎么都没有把贾不了从自己的背上摔下来。

　　这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地里的麦苗浸了一冬的雪，开春雪水灌溉透了，就随着天气一天天旺势的长起来，瑞雪兆丰年，果真不只是一句吉祥话而已。

　　表姐们伴随着要好的姑娘们，提着竹篮子上溪流边挖野菜，瞧见贾不了在放牛，远远的就听着姑娘们清脆悦耳的笑声传来。

　　有那么一两个大胆的姑娘，采上几枝野花提着竹篓子，婷婷袅袅的走到临水边上，瞧着贾不了，笑语嫣然：“你就是钱家那个豪门公府的亲戚？”

　　贾不了为了不沾惹麻烦，只好扮高冷，面无表情，冷漠的驱赶着大水牛去往别处走，不理会那姑娘。

　　姑娘自讨没趣，反倒觉得贾不了这狗脾气不好，为人高傲，目下无尘，羞恼之下少不得要和贾不了几个表姐说嘴，贾不了几个表姐岂是好惹的，倒把往贾不了身边凑的姑娘给羞了一顿。

　　表弟高傲又如何？碍着谁了？更何况表弟可是举人老爷，有功名在身的!出入可乘轿子，有伞夫举锡伞的排场体面，更别提小表弟还是那京城宁国府娇养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轻易攀扯的。

　　表姐钱桂花不放心，怕贾不了年纪小，经不住旁人算计，特意过来嘱咐贾不了，叫贾不了对来招惹他的姑娘一概不与理会才好。

　　贾不了自是不会自找麻烦的，从牛背上跳到岸边，笑道：“我知道厉害的，表姐在挖什么菜？”

　　“这春日里能有些什么，也就一般的荠菜、婆婆丁什么的。”钱桂花看看自己的竹篮子里，已经满满一篮子水嫩嫩的野菜，无不显示着这个表姐的灵巧勤劳和贤惠。

　　贾不了对自己外家没有什么极品奇葩的亲戚而感到舒适，钱家老小都是明白人呢!

　　“表姐，我看着前边那处，那一大片的荒草河滩，是没有主人么？”想起自己的打算，贾不了就朝表姐打听干才放牛经过的那片河滩荒地。

　　钱桂花往河滩瞧了瞧，笑道：“那片荒地是河滩，乱石多，又恐夏天雨水多了发洪灾，所以没人买。不过听老辈人说，前朝有富户在那开塘挖堤，养过鱼呢!”

　　贾不了眯着眼睛笑：“表姐帮我瞧瞧，那片河滩得有多大？可值不值得你弟弟买来造田开挖鱼塘？”

　　钱桂花皱着眉头，不知道小表弟怎么兴起这么个想法来，见贾不了如此好奇，只得带着小表弟在那河滩上溜达溜达，若是表弟瞧见了河滩上乱石成堆，费力清出来，也是种不了麦子，或许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河滩水多，却也还算得上清浅平缓，当真是乱石纵横，荒草遍地。贾不了提着鞋子下了牛背，让表姐提着篮了骑着牛，两个人淌河过溪的，把这乱石河滩转了个便，见太阳西下，在钱桂花的劝说之下，贾不了这才悻悻的和表姐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贾不了少不得遗憾手上没拿着锄头，没能谁时刨一刨这片乱石河滩，瞧瞧底下的土层厚薄。

　　在晚饭桌上，贾不了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大舅舅皱着眉头，想不通：“茶茶要是想买田地，直接买现成的良田就是了，何必要费这么大的力气？”

　　“不是我买，是几个舅舅家里买，这才开荒的田地能免三年的赋税，更何况这买荒地需要的钱财，可要比买熟田便宜了不止两三倍不止。再说有我叔父，京城宁国府的权势在，买点子荒地开荒，那衙门里是极好打交道的。要是那片河滩底下的土层好，再请上些短工来帮衬，把乱石清到一旁砌成堤坝，正好那地方水源好，我计算着可以平整出一片能种稻谷的水田来，也能在水深的地方种上莲藕，再养上些鱼苗。不单是鱼，这莲花荷叶，莲子还有莲藕都可以卖出不低的价钱。”

　　贾不了在饭桌上侃侃而谈，把自己的打算全盘托出，直说得大舅舅心动不已，匆匆吃完了晚饭，甥舅两个人就偷偷摸摸的跑到那片乱石河滩上，四处刨坑，探看乱石底下的土层到底有多厚？可有开荒的条件。

　　甥舅两个借着月色朦胧，在河滩上刨了大半夜的坑，见这乱石之下的土层极厚，可把大舅舅给激动坏了，甥舅两个蹲在土坑边上，大舅舅捧着手里湿润的泥土，凑在鼻子底下陶醉闻着，凭借着大舅舅种了大半辈子田地的经验，就知道这乱石之下的泥土，还是极肥沃的，要是整治得好，治理成上等良田是不在话下的。

　　这可喜得大舅舅几乎要疯魔了，把贾不了抱起来，双手掐在贾不了腋下，一连在空中把人抡了好几圈!把个贾不了给整得头晕恶心，顺势就趴在大舅舅怀里，被大舅舅用右手抱着抗在肩上，一手提着锄头，称着夜色飞快的奔回了家。

　　贾不了根据桂花表姐的三言两语，从这片河滩前朝之时就有人耕种的传说，就推断出了这河滩上的乱石之下，必定有极肥沃的河水堆积土层。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改朝换代的原因，也有曾经发过洪水的原因，洪水过后留下了这乱石遍地，这才没有人来这儿开荒种地，倒给贾不了看出来门道，想要将之开发成良田。

　　第二天天还麻麻亮呢，激动了一晚上没睡着的大舅舅就起了床，兴奋的叫醒了贾不了和几个表哥，打发了众表哥们各自去请了几个舅到家里来，家里有大事情要商议了!

　　几个舅舅们被表哥们从被窝里吵起来，虽有些气恼，但因大舅舅长兄如父的原因，又素来就生得威严。几个舅舅们只得把气压着，套了衣服，索着脖子笼了袖子，跟着表哥们，带着空着肚子来了大舅舅家里。

　　这板凳还没坐稳，就听到了这么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几个被吵醒的舅舅们，瞬间就把被起床气给抛到了爪哇国去了!几个舅舅忍住心里的兴奋劲儿，一边和大舅舅等着吃早茶，一边和大舅舅商议着开荒的事情。

　　贾不了睡眼惺忪的趴在大圆桌上，听着几个舅舅们商议。

　　“家里的麦子薅过一遍草了，剩下的就交给孩子们去伺弄，田地里的事情可以交给孩子们照管了，我们大人就只管忙开荒的事情。”小舅舅这么说，打算着他们这些大人赶着牲口，先把上边的乱石给捡了清走，这些个石头用来修房子也是很不错的。

　　“那可不行，人手绝对不够的，得多请上些短工来帮衬，且不能心疼银子，得先把地给清出来。我看那片河滩没个两三个月清是不出来的，若是能赶在夏收完把地给收拾好，今年能够种一茬秋粮，就把垫本給找回来了。” 三舅舅皱着眉头，出口反驳 。毕竟那么大一片河滩，如果只是靠着自家的人手，肯定是不能够的。要是当真只自家人去开荒的话，指不定明年都不能下种，自家人都要把老命给搭上了，这活人哪抵得上癞水牛？要是为了多开荒，就傻傻的活活把自己给累出病来，可就亏大了!

　　大舅舅把手里的匣子打开，数了数里边的银钱，得有个六七百两的样子，就朝大家笑道：“你们几个看看手里有多少银子，要是不凑手，咱们少不得不要脸面，找外甥茶茶短借上些来。那河滩咱也知道，少说有个十多倾，到时候清干净开好了，咱们每家能够分个两三倾田地；还有那水塘，也得开挖好，茶茶说可以养鱼种莲藕，这每家也能挖个三四倾的大小。”

　　“干了!如今老天爷把这馅儿饼砸在咱们兄弟几个的脑袋上，若是咱们兄弟几个胆小如鼠不敢动手，反而倒是不好，是要被老天爷将罪的!倘若是拼上这一回，老*子也少不得能有当上乡绅老爷的那一日!”二舅舅握拳重重在桌上捶了一下，发狠道。

　　小舅舅揉了揉贾不了的脑袋，这外甥脑瓜壳子挺灵的，难怪小小年纪就是举人老爷了：“那行，待会就回家取银子，我们直奔云县衙门，小弟带着外甥去一趟宁国府，少不得抹了脸面，请珍大老爷帮忙打点打点，尽快把这事情给办妥。”

　　大舅舅把匣子往怀里一揣，边等舅母的早饭，边跑到院子里，把贾不了乘坐的马车套好，又大方的马匹喂了一盆的豆子，给马饮过水之后，回了堂屋抓上几个馒头，就抱着贾不了上马车，几个舅舅们挤在车里边啃着热乎的大白面馒头，伸手将贾不了接过来。待大家都坐稳了，外头赶车的大舅舅一扬鞭子，驾着马车就往几个舅舅家跑。

　　几个舅舅们回家取出积攒的银子和自家的户籍，一行人又急匆匆的往城里赶去，贾不了嘴里叼了个馒头，快速行进的马车上，挤在舅舅们中间，颠簸得他都不敢像舅舅们那样，狼吞虎咽，就怕噎着？

　　土地和房子这两样东西，果真最是吸引人的，哪怕是千百年以后，华夏人对它的渴望，是时光磨不灭，流淌在骨子血脉里的本能了!也时时刻刻在激励着人们努力奋斗，自强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