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遇见阳光》般若柒柒

4、第 4 章

　　苏陌炀来到楼下，点了支烟，闲适地靠着车门抬头，她家的灯光亮了。回想刚刚她一边提着沉重的包，一边走路讲电话的样子。那个样子的她和他公司里忙碌工作的员工很像，但是看着公司里的员工忙忙碌碌他没有感觉，唯独她忙碌的背影他心疼，让他想要上前去帮她。他想是误解后的愧疚心里作祟，深吸一口烟，把剩余的捻灭丢进垃圾桶。

　　回到车里，发现了思佳不小心遗落的纸片，那上面的字迹和思佳本子上到如出一辙，但是还有另外一个人的，那字迹遒劲有力，男士的笔迹，记录的是一道选择题。

　　纸上详细地列明了订单的美金金额，采购成本和安装服务费，海运费等各项费用，最后得出大体的利润，这是思佳的笔迹，像是后来添加上去的。然后就是两个选项，遒劲有力的字迹，

　　选项一，全额预付款七十万元，利润九成，给禾工服务费一成。
　　选项二，预付款十万，禾工补齐预付，利润剩六成。

　　六成和九成的选择，原来这是她今天找陈婧的目的，她想找她借钱。看着文文弱弱的一个小姑娘，胆识不小，几百万的订单，她一个人也敢接。他发现，他有几分佩服她。

　　接下来的几天，思佳在找新的工厂，客户要求添加物料的筛分设备，她去了设备厂家集中的地方，找了几家做了对比，然后订了一家。

　　期间陈婧打电话找她聚，她都说没时间。陈婧以为她介意上次的事情，思佳无奈发了微信视频聊天，然后切换摄像头带她参观了她选中的那家筛分设备的工厂。她不知道陈婧那边不只她一人，其中还有苏陌炀。

　　在后来闲下来的几天里，她成功被陈婧逮捕，被带到一个聚会，说是聚会，其实还和上次差不多，圈里熟识的人们的小聚。这次的场合是一个KTV的包厢，包厢里是一个LOFT 的结构，下层是KTV, 上面是半层，对比下层安静了些，可以闲坐，喝茶，饮酒和假寐。

　　思佳一进门抬头，看见了闲适地坐在上层外侧的郑言，苏陌炀就坐在他的身边。她向他们点头然后拉着想上楼的陈婧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想起上次的聚会，当着他们落荒而逃的尴尬还是让她在意。对苏陌炀，她有种奇怪的感觉，想要靠近，又害怕靠得太近。陈婧看看楼上的人，好像明白了什么，就什么也没说陪着思佳坐下。把思佳带来，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下层包厢里面的人也不多，有陈婧熟识的，有四个人在打扑克，陈婧和他们互动了几句，然后看着他们打扑克。

　　思佳一个都不认识，就安静地坐着旁观。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们在打升级。她会这个，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打牌。

　　这时进来一个人，其他人称他齐少。他的身形让人很容易想到作威作福的大老板，身宽体胖，声音粗犷。他环视一圈，然后坐在了思佳身边，问这位美女是谁。陈婧和他打了招呼，然后说“这是我朋友刘思佳”然后对思佳说“齐少，齐氏集团的少主”

　　思佳不适合应付这样的场景，她有点拘谨的打了招呼。齐少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精光。然后招呼说“旁观多没意思，我们也来打牌”陈婧往楼上看了看，那边没有人关注这边，她然后应和说好，这下让思佳也不好拒绝了。

　　打升级，他们三缺一，另一旁观的柳腰妩媚的美女表示感兴趣，马上加入。分组时，齐少说和思佳一组，思佳心里瑟缩一下，忙表示自己牌技太差，会拖齐少的后腿。谁知齐少拍拍大腿说，我腿粗，不怕拖累。看他的大腿肥肉摇摇欲坠的一幕在思佳心里有点堵。她不由目光飘向楼上，希望看见他，结果她坐的位置什么也没看到。

　　同伙要坐对面，齐少直视的眼神让她感觉她就是他的猎物，毛骨悚然地要脱离他的视线。她偏头躲开，心里后悔没有一开始去楼上。与苏陌炀他们比起来，她更不喜欢这个齐少，心中郁闷极了。她往陈婧身边靠一靠却引来另一美女是嗔怪，那嗲嗲的声音的她心里直抽。那美女说“你离我同伴太近了呀”说着学思佳的样子也向齐少也靠近了一下，齐少嘴角上扬，只差笑出了声。

　　楼上的郑言调侃苏陌炀，千方百计把人拖来，又晾在那里便宜了齐胖子。她都往这边看了好几次了，哎，你的别扭的少女心是怎么养成的，我很好奇。

　　‘少女心’？好久没动过的心思了。苏陌炀瞟他一眼，抿嘴隐藏心中的得意，原来，她也是在意他的。也不枉他这几天的纠结，往往，越是在意越不敢轻易靠近。

　　楼下牌局上，齐少一直在问思佳问题，比如，思佳小姐是哪里人，思佳小姐做什么工作的。他一口一个思佳小姐，听的她满身鸡皮疙瘩，还不得不隐藏情绪小心应对。

　　思佳看那柳腰美女对她存在着敌意，和陈婧对视一眼，然后了然，那美女的目的在齐少身上。两人试图把话题转向那美女，结果齐少三言两语又转回了思佳身上，她真的很无奈。在他再次问道工作时，她直言自己是无业游民。没想到这话直接引起他的兴趣“我办公室里还缺一名文秘，不知思佳小姐想不想来？”

　　思佳装没听见的，低头研究手里的牌。齐少讨了个没趣，脸也沉了下来。他身边的那柳腰似乎要为齐少打抱不平重复了齐少的话。思佳不能再装听不见的，就说“我这人太木讷了，文秘的工作不适合我，要辜负齐少的好意了”思佳看陈婧向她递了一个眼神，马上明白接着说“柳小姐心思剔透，知性成熟比我更适合文秘的工作，齐少觉得呢？”

　　齐少脸上有缓和，对着那美女点头，不错，不错。

　　有人向这边走来，熟悉的身形，俊逸的身影。思佳抬头，熟悉的容颜如山涧清泉瞬间洗涤掉她周身的不适。原来，她不是不思念，只是不敢太思念。

　　他很自然地走过来，期间很自然地和几位打了招呼，然后又很自然地坐在了思佳身边。思佳很意外，她雀跃的心底还有有一些紧张。握紧手里的牌，想，这一刻心跳是不是太快。

　　“怎么样？”他问，他的声音干净清然，如清风般怡人。

　　她忙把手里的牌递到他的手里，让位给他“苏总，你来吧，我太笨了，一直在拖累齐少”

　　苏陌炀接过牌和思佳换了位置。对她说“坐过来点，我教你”

　　思佳点头，稍微的近了一点。这一幕引来对面的齐少手指不自觉地敲茶几，几分的不耐。一旁的柳腰也开始撩头发，这一刻她放弃了齐少，转向苏陌炀的方向释放荷尔蒙。陈婧眼中精光一过“苏总来的真是及时，思佳差点就被齐少撬了墙角”

　　齐少哦了一声，说，怎么苏总也缺一名文秘。

　　苏陌炀侧头看向思佳“你想做文秘？”

　　思佳马上摇头，说，我太笨了，做不来文秘，是齐少抬爱了。

　　苏陌炀哈爽朗一笑，说“不错，有自知之明”片刻眼底带着几分喜“不过我觉得文秘对你来说大材小用了，有空去我公司的业务部看看，或许有你喜欢的职位”

　　思佳马上想到了上次聚会是郑言的话，想拒绝，但是目前的情况，他是在帮自己解围，又不好拒绝，她点头说好。他给她的感觉是他很了解她。这让她有几分莫名。他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似乎熟识的有点快。

　　牌局仍在继续，除了苏陌炀和陈婧，其他人的心思都不在牌局上，柳溪又撩了几次头发，齐少瞪了她几眼，没有得到回应，又敲了几次桌子。同伙的苏陌炀和齐少打出了对家的感觉，让对家渔翁得利，很有意思的局面，让人忍不住发笑。一局结束，任苏陌炀再高的牌技也架不住猪队友的乌龙。苏陌炀睨他一眼问问“还玩吗？”

　　除了那柳腰美女，其余几人都摇头，牌局散伙。

　　陈婧到楼上找赵随风，苏陌炀和思佳坐到一起。思佳说“谢谢”

　　苏陌炀挑眉带着疑问“为什么一开始不拒绝结果让自己陷入尴尬难堪的境地”这一点和那个人一点都不像，那个人可是很会为自己打算的。

　　原来他都知道，突然心里就暖暖的。她其实没觉得多难堪，就是有点不舒服，毕竟对方不是自己在意的人。真正的难堪，只能眼前这位能给，如果不是他，其他都无所谓的。看着她闪躲的眼神，他也想起了上次的不欢而散。

　　“思佳，对不起，为上次的事情”其实懊恼过，一直找机会道歉，前几次让陈婧约她，都被拒绝了，这次终于可以当面道歉了。

　　她看着他，似乎不相信他会道歉。“没关系，我-没事，你不要在意”

　　他拍拍她的头，似乎没觉得这一动作有多亲密，然后说了一句莫名的话“今天看见你很高兴”

　　呃，好吧，她也高兴，还有几份忐忑。

　　这时点歌台那边没人，大家都在打扑克，苏陌炀问思佳“你喜欢唱什么歌，我去点”

　　“我，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还是算了吧”当着一众不认识的人的唱歌，还真没体验过。

　　“别担心，我和你一起唱”他的鼓励带着金闪闪的光芒，不容拒绝。

　　思佳和他一起去点歌。他们点了一首男女对唱的《小酒窝》，苏陌炀问她会不会唱法语歌。然后又点了思佳会唱的《Je m’appelle Helene》(我的名字是伊莲）和《Changer》(改变）。

　　他的歌声和微笑，再次让她慌乱，所以，对唱时，她的歌声很多都不在调上，后来陈婧调侃她说“一开始就爱上了吧，还矫情--”

　　后来她唱法语歌的时候，整个房间，楼上楼下都安静了，只有她唱歌的声音。苏陌炀回到沙发上看着她唱。在她熟悉的领域，她的自然和自信自觉流露。歌声里流畅的旋律，软糯的声音，飘进他耳朵里，传到心底，暖暖的，痒痒的，又似抓不住的感觉，飘飘渺渺，散入空气中，尾音的颤抖似一双无形的手，拨动心底的弦，余音久久不息。听完，意犹未尽。想要更多，想要了解的更多。

　　有人说《Je m’appelle Helene》这个感觉很熟，思佳说还要中文版本的。中文的几个人抢着唱，思佳往回走，迎上他的目光，暖暖的情绪，接纳的姿态。

　　思佳落座后，接过他递过来的果汁，喝一口，酸酸甜甜。他说“没想到你唱歌这么好听，听过你的版本，不去听原版也不觉得可惜”

　　思佳发自内心的怡然，再也掩不住，她说“原版比我的版本好听几百倍呢，我手机里有，苏总要听吗？”

　　“既然思佳邀请，我恭敬不如从命”他歪头调皮的样子，似乎回到了年少。思佳愣住，忘记了在拿耳机的动作。苏陌炀接过她手里的耳机“哎呀，思佳被我迷倒了” 思佳瞬间脸红的低下头。

　　包厢里太吵，他们带着耳机还是被外界的声音打扰，苏陌炀带她出来，一屋的喧嚣被关在了门后。两人走过一个回廊，看见了荷塘月色后院的园艺园。她回头看刚刚的地方，恍然，原来是荷塘月色不同的分区。这次是直接从地下车库和陈婧一起上来的，难怪开始没有发现。

　　苏陌炀向她介绍“KTV区是后来建的，和前面的用餐区用回廊隔开，这个回廊是特意设计的，取隔景的用意”

　　思佳环顾一圈，感慨设计人的精妙和独具匠心。苏陌炀一脸笑意地看着她“谢谢”

　　思佳恍然问“你设计的？”

　　苏陌炀点头向她介绍“前区在之前的建筑上做了调整，回廊和后面的KTV区是后来加上的，整体的设计都是我做的”

　　“哇，你这么厉害”这一刻，他向她展示他的杰作，她发自内心的佩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的拉近。

　　面对她的夸赞，他居然有几分不好意思。他说，去我办公室。

　　“你在这里有办公室？你是这里的--”

　　“小股东，我的设计换来的股份”他说的很平常，没有炫耀。在思佳看来，这一切本身就是一种炫耀。上天真的不公平，有的人，比如眼前这位，一开始就赢在了起跑线上，后来又赢在了才华上。对比之下，她感觉，自己上辈子肯定是个罪大恶极的人，然后在这一世遭到了报应。心里想着这些，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苏陌炀回身问“你怎么了？”

　　思佳收敛心底的情绪，“没，没什么，你办公室在哪？”

　　然后来到一个私人的办公室，里面的摆设和思佳熟识的办公室不一样。里面没有办公桌和电脑，不像常规办公的地方，倒像是一个休息的区域。他示意思佳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在红酒柜里拿出红酒红酒和酒杯“红酒可以吗？”

　　思佳点头，她酒量只能说还可以，平常接待国外的客户，偶尔喝红酒，最多一杯半的量。

　　他倒上红酒，然后在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套音响把思佳的手机接连到音响上，开始播放《Je m’appelle Helene》。

　　两人对面坐着，思佳有点不好意思直视他，低头抿一口红酒。苏陌炀发现了她眼神的躲闪，坐到他身边“这首歌大意是什么意思？”

　　“讲的是一个明星，她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像普通人一样渴望爱情”

　　“噢~，受人瞩目，却有一颗平常心，很不错，教我唱吧”

　　思佳犹豫一下，说“好，你会法语吗？”

　　苏陌炀笑着摇头。又调皮一笑“不过，我是一个好学的学生”

　　思佳被他逗乐了。她在纸上写出《Je m’appelle Helene》的歌词和中文的意思，一句一句教他。女声的歌，让他唱出来有点怪，她决定教他另一首《Changer》(改变）。歌词记不全了，她的手机连在了音响上，他主动拿出手机让她查。

　　这一次，思佳没有写下歌词，两人捧着手机看。苏陌炀的语言天赋也好的让她嫉妒。想当初她练这首歌练了好久，当时是为了练习法语连读和训练颤音的。一曲终了，苏陌炀说“思佳会为了你爱的那个他改变自己吗？”

　　思佳想想，摇头说“不知道”

　　苏陌炀嘴角敛笑，摸摸她的头。他的唇线在她的视角里圆润带光，她看呆了，不由抿紧自己的唇。

　　他发现了她的目光，嘴角上挑，伸手抚上她的面颊，慢慢靠近，然后，印上自己的唇。这一刻，时间静止，只有她的心跳，噗通噗通，要跳出了喉咙。心慌，忐忑，还有很多无法控制的情绪，她瞪大着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刻，她是不是又一次地心动了？这个心动感觉和记忆里的那次，不一样。

　　这时有人在敲门，苏陌炀皱眉不舍地离开去开门，在门口他回头对思佳说“我去去就回，你等我一下”

　　思佳才回神一般，木讷点头，真是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唇上的触感早消失无踪，只有心里雷动的跳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他自己没感觉到这一动作，太过亲密吗？这样的亲吻只有恋人之间才有吧。他们这算是什么。第二次见面，会不会有点快。

　　她闭目靠在沙发背上，心中脑中都是不真实的感觉。

　　嗡嗡的声音让她睁开眼。苏陌炀没有把他的手机带走，画面还停留在歌词的页面。这会儿有微信信息进来，她拿起手机出门要给他送去，走出两步才空白的大脑开始运转，后知后觉不知道他在哪。回到沙发上，发现微信的页面被她打开了，刚刚无意间碰到。扫一眼屏幕，一种心凉的感觉，她就像飞到了高空，突然失去支撑，唰，急速坠向地面。

　　她向上翻了一下，看到了完整的对话。发信息的人是‘阿言’，应该是郑言。

　　信息如下：

　　前几天的信息
　　阿言：刘思佳和你前女友像不像？
　　炀：像，也不像
　　阿言：那就是不像了
　　炀：也有点像吧

　　今天上午的信息
　　阿言：阿风带他女朋友来，约吗？
　　炀：她去不去？
　　阿言：她去你才去？
　　炀：对头
　　阿言：重色轻友【鄙视的表情】

　　最新的一条消息
　　阿言：还回来不，马上换阵地了

　　心理学家说，相似的经历和爱好可以拉近彼此的距离。她和苏陌炀之间的距离是被他的前女友拉近的，因为她们相似，或许，她心中的那个年少的他也帮了忙。嘴角一个释然的笑，心中悸动的猜测荡然无存。

　　把他的手机退回歌词页面然后锁了屏。拿回自己的手机，看到陈婧发来的信息，他们都去了前面的包厢，给她发了包厢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