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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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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秀手里拿着“斥巨资”请人写好的菜单,乐呵呵的跟在阮玉山身后,不停的翻看着手上这几本薄薄的册子,别说,这花了钱的就是不一样,看看这字,写的这叫一个好。
阮玉山回头看着嘴里哼着小调的阮秀:“秀儿,你先回去吧,我去买点东西!”
“嗯,爹你去吧!多买点猪下水,要是能有单卖的鸭脖、鸭翅、鸭爪那些更好,做成卤味可好吃了!”
阮玉山应了声,就往北区的集市赶去,阮秀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转过身准备回家,刚进里坊就感觉到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难道有人跟着她?她猛然回头。却发现巷子里空无一人,脚步声也随之消失,她挑了挑眉毛背过身,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正想得出神,她看到面前倒着一道不属于她的影子,心里一阵恐慌,她抬起步子准备奔跑,却被人从身后狠狠的掐住,一张四方形的帕子用力捂住她的口鼻,阮秀屏住呼吸用力挣扎,却还是不敌身后人的力气,手上一松,渐渐晕过去,晕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这菜单怕是要重写了!
里坊的巷子里很快便重归寂静,阮玉山回到家的只有刘淑菊正在晒衣服,阮小弟在院子里地上的软土上用树枝写着大字,他把手上的东西放下:“秀儿呢?”
刘淑菊:“早上不就跟你在一起吗?一直没回呢?咋了?”
“我去买了点东西,叫她先回了,这是去哪了?”
刘淑菊面带不屑:“你那女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去哪?要不就找小姐妹玩去了,要不肯定去哪买胭脂去了,你是不是最近又偷偷给她塞银子了!”
阮玉山脸色带着被戳穿的心虚,但还是挣扎着开口:“别这么说秀儿,她现在不是很好吗!”
刘淑菊抖了抖手上的衣服,衣服上的水渍溅得她别过头:“我的女儿我还不清楚,不用担心她!”
阮玉山见状唉了一声,也没在纠结这件事。
直到深夜,阮秀还没见着身影,不光阮玉山,刘淑菊也开始急了起来,她站在前堂门口急得团团转,见阮玉山坐在台阶上,不由得上前掐了他一下:“这秀儿不是跟你出去的吗?人呢!”
阮玉山也一脸茫然:“她说她先回来的啊!”
刘淑菊更焦急了:“这都快宵禁了,能去哪里!你快去找找!”
阮玉山唉了一声就要出门,刘淑菊看见他动了,追了上去:“玉山,我跟你一起去,我这心里不安!”
“这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刘淑菊满脸焦虑:“我这哪还睡得着,这不会出事了吧!”
刘淑菊猜的不错,确实出事了,阮秀醒来的时候,头还是晕晕沉沉的,她的手和脚分别被绳子捆着,坐在一个轿子里,摇摇晃晃的不知道要去哪里,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换成的粉红的纱衣,阮秀低头瞥了瞥,心想:这衣服怎么这么透呢?
她使劲移动双脚,整个人挪到轿子的窗边,用脸蹭开一条小缝隙,映入眼帘的是一套丝绸的衣服,上面绣着几朵大花,阮秀没敢抬头看,怕被外面的人知道她醒了,她静静的挪回原来的位置,闭着眼睛,尝试活动被绑住的双手,麻绳捆并不是特别扎实,还有些许活动空间,她两只手轻轻的搓动,尝试拧开更大的缝隙。
轿子外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无聊,只听见一个男声响起来:“王昆家的,这次轿子里的姑娘容貌身段可都是上等的啊!”
王昆家的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讥笑着开口:“那不然怎么被张员外看中。”
男声讨好的说:“那这个纳进去可不是享福,张员外那钱财万贯。”
“林文啊,这你就不知道了,这做了妾啊只是第一步,享福那得看她有没有这个命了!”
这时另一道阴柔的男声,谄媚的说:“这盘这么顺的姑娘,这次又哪找的啊,还得用捆的!”
王昆家的语气里带着些无奈:“还不是怕跑了!”
林文:“这姑娘家里也不能把她卖了吗?”
王昆家的:“那可不是!鸟为食亡,人为财死,这人为了钱,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这年头卖女求荣的事你们还见的少吗?”
听到这,阮秀的心瞬间一凉,她眼前浮现出刘淑菊还有阮玉山的脸,难道真的是他们吗?之前对她的好,还有那些眼泪都只是作秀,为了打消她的警惕吗?转瞬又觉得不可能,她还是相信他们不会作出这样的事情,就这样她在进行自我安慰的同时,轿子外的声音又传入她的耳中。
“这姑娘看着就马蚤,也不知道床上功夫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阮秀在轿子里不禁咬牙切齿的在内心斥责:早晚有一天要把你们都抓起来套着麻袋打一顿,想着想着又觉得有些心烦意乱,这绳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在到张员外府前挣开,就算挣开了又要怎么逃,轿子外不出意外又四个男人,还有个女人,五个人,力量的悬殊总是在的。难道要进了府以后再想办法,阮秀越想越头痛,还是先让手解脱吧,这才是首要任务。
阮秀正辛辛苦苦的和绑住手腕的绳子斗智斗勇时间,外面的人聊得可谓是如火如荼。
“这做妾的啊,当然要功夫好啊,不然怎么留得住人,怎么,把持不住下面了?这姑娘你可动不起,张员外看上可久,这次要不是她大姑...”
说到这,王昆家的自觉失口,忙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又说:“赶紧把人给送过去,结了个工钱,去醉香楼包上一个,包你爽翻天,这次工钱也不少...”
轿子外抬轿子的男人笑的很是下流,聊的内容也越来越开放,偶尔夹杂着几句女声,阮秀原本凉了一半的心瞬间又变得火热起来,脸色露出了丝丝笑意,只要不是刘淑菊和阮玉山就行,大姑?可不是说的阮红吗?在她家没找回场子,出这种阴招?
阮秀越想越气,手上的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大,终于原本捆实的手有些两个拇指宽的缝隙,她用手指够到捆住她手的那个结,慢慢的解着。
突然轿子骤然放下,阮秀心一惊,难道这么快就到了?她的动作开始慌乱起来,轿子放下的惯性使她的头撞到轿壁,与此同时阮秀的手也终于解脱出来,她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血液不通的手,忙弯腰解开脚上的绳子。
正打算悄悄掀开帘子偷看外面的情况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尖锐的声音:“马上就要宵禁了,你们这是还抬着轿子要去哪里!”
轿子里的阮秀见状,正打算大声呼救,这可是天赐良机啊,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出声,原本一直站在轿子边上的王昆家的忙上前谄谀道:“官爷,这不是张员外家纳妾吗?”
说完从袖兜里掏出一袋银子往官兵手里:“官爷通融通融,就一会的事。”
官兵接过银子在手里掂量掂量,侧过身子:“走吧,下次可得注意时辰”
阮秀原本打算求助的心思又歇了歇,转念一想,还是想赌这一次,这没准就是今晚的最后一个机会了。
她狠了狠心从轿子里连奔带扑的跌了出去:“官爷,救命啊,这群人强抢民女啊,我是被他们迷晕的。”
刹那间,众人都被这一变故吓傻了,王昆家的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忙对四个轿夫使眼色:“还愣着干嘛?这姑娘又犯病了,赶紧请回轿子里啊。”
林文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抓住阮秀的胳膊,用力往里拽,阮秀奋力挣脱:“官爷,我没病,这些人是绑架啊,逼良为娼啊!”
紧接着其他轿夫也上前来,阮秀怎么也拗不过,官兵皱了皱眉头:“这怎么回去。”
王昆家的一脸巴结,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嗐,这姑娘这里有点问题,疯疯癫癫的,三不三就犯病…”
官兵满脸嫌弃:“就这样,张员外也能看得上…”
王昆家满脸陪笑说:“这颜色好,还怕什么疯不疯呢,总有办法让她听话。”
她的话里满是揶揄,官兵回想刚刚阮秀那张艳丽的脸,砸吧了两下嘴巴,笑得有些下流:“那这有人喊冤,总得带回衙门了解了解。”
王昆家的打量着官兵的神情,脸色微变,闪过一丝不屑,但很快又被奉承掩盖,又掏出一封银子塞进官兵手里:“官爷,我们可有这白纸黑字的卖身契呢,哪里存在什么逼良为娼,都是自愿的,这人犯病是挡不住的。”
收了银子的官兵心满意足,摸了摸鼻子,也不问那莫须有的卖身契在那里:“早说啊,走吧,只此一次…”
王昆家的立刻喜笑颜开,冲身后的轿夫喊道:“还在磨蹭什么,赶紧将姑娘送回轿里,可别误了吉时间…”
阮秀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一颗心坠到谷底,她觉得这银子还真是好使啊,至少对她们这样的底层还是很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