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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在黎明如期降临之前 夜雨潇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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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酒量和酒品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好。
但是那天晚上我情绪上头着实喝了不少，以至于醉死过去错过了光忠特制烤章鱼和在现世难得一尝的蓝鳍金枪鱼刺身；不过左右吃的东西在时之政府这里不缺，以后再说也就是了，倒是因为大病初愈就喝个烂醉而在第二天挨了陆奥守一通训斥。
据说陆奥守到达现场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两眼失焦的太郎太刀、一个自顾自斟酒的日本号，以及醉成一团的我和次郎太刀在满地空酒坛子中间。
陆奥守走了之后不久，药研端着托盘进来了。
我从床上坐起身，接过他递来的乌冬面。
宿醉还是挺可怕的，现在我的脑子就像被融化烧开冒着气泡一样胀痛，看到碗里金黄汤汁中浸着的面条也觉得毫无胃口，甚至有点恶心。
“真是乱来啊大将，说到底您还是人类，怎么能喝那么多酒，”药研叹了口气，“这药对胃部粘膜有刺激，您就是没食欲也得先把面吃了，免得一会儿胃疼。”
我听话地把面硬塞了下去、然后又去喝药。
“唔……咳、咳咳咳！好苦——”
“苦就对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大将。”药研无慈悲道，“不过这事也不全是您的错，日本号和次郎太刀已经被安排负责今后两个月的畑当番了——真是难得看到陆奥守那么生气的样子。”
“唔嗯，”我吃了一颗蜜饯压住口中的药味，“感觉陆奥守很操心的样子。”
“那也是没什么办法的事情吧，毕竟他是八咫大人的初始刀；当年八咫大人对本丸里的大家也不怎么上心，各种事宜都是陆奥守一手操持的，大概已经成习惯了。”
药研把空碗收回托盘上，准备出去的时候又回头说：“现在最让我们操心的，可是大将您啊。”
我喝了药又睡了一个回笼觉再起来，头痛的感觉总算减轻不少。
挂钟的表针指向3点，我在衣柜里翻了半天，除了我自己那少得可怜的几件衣服以及款式奇妙的魔术礼装之外，其他都是时之政府发下来的和服一类。因为是统一制作发放，我穿着并不合身，显得松松垮垮，甚至一度让我怀疑是我瘦了。
结果最后还是穿了我从现世带来的衣服。
我出了天守阁（姑且这么叫吧，但比起过去大名居住的实际上还是简化得多了），沿着行廊走了一会儿，就随意找了个有阳光的地方靠着柱子坐下来闭目养神。解酒药虽然有效，但睡久了也会有种疲惫感。
征服王同款的游戏周边T恤跟本丸里古色古香的环境多少不是很协调。仔细想想，其实有趣的地方也很多——譬如时之政府名头不小，真正管的却也不过是日本这小小一块土地。
又譬如声称创建于2205年的时之政府，审美却相当程度地偏向古典；无论是房屋也好，庭院布景也罢，包括配备给审神者的衣服和各种道具，都是折衷但仍然更显得传统的样式。
明明审神者中最多的是平成、令和年代的年轻人吧？
没有钟表就难以判断时间，不过总之是过了一阵子，我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试探着蹭过我脚边，然后爬到了我腿上来。
睁开眼，果然是几只黑白相间的、猫似的小动物。
我一直很想养猫。可惜冠位指定之前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父母不同意的话也就没有办法；从南极回来后我又提前过上了贫穷社畜生活，连自己都照料不好的情况下根本没法养。
养猫是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也就是偶尔去逛逛猫（yao）咖（zi）千金买笑维持一下内心平静这样子。
你说芙芙？那是第四兽，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
虽然毛蓬蓬的让人也很手痒就是了。
于是我抓住一只小老虎，快乐地一顿揉搓、顺便把头埋在幼年大猫的毛毛里吸了个痛。
其他的小虎看见兄弟被我按着顺毛也没有逃跑，仍然乖顺地在我脚边、腿上趴着，甚至轻轻打起了呼噜。
莺丸来到这边时，看到的就是我吸猫上头乐不思蜀的模样。
我松开怀里抱着的小老虎，仰起头跟莺丸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莺丸先生。”
莺丸放好手中的托盘在我旁边坐下，“现在可不是清晨时分呢，主君。”
“唔，因为不管什么时候地球上总有地方是早晨，所以什么时候都可以说早上好哦。”
“这样吗……仔细一想，倒也没什么错呢。”
我见莺丸不仅没有反驳我的歪理邪说，甚至还认真地开始思考在午后三点半问候“早上好”的合理性，顿时很没风度地大笑起来。
“不要当真啊莺丸先生，我胡说的，胡说的啦。”
莺丸也就在他那张年轻面孔上流露出老年人的慈祥神情，包容地对我微笑了。
一番玩笑之后，却好像没什么别的话可说一样。我和莺丸各捧着一杯清茶，氤氲的香气蒸腾在我脸上，随即被风吹散，留下些微凉意。
我的思绪也随之一同飘远、然后、忽然间就有了一个想法。
这样的时间——这样平静的时间，若是能与亲爱的后辈一同度过，若是能让她也卸下那些重担来与我同坐在这一方小小箱庭之中，该是多么好啊。
“主君，在思念着什么人吧？”
“是、是吗……？”
我被旁边人突然的发言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感到脸上微微发热起来。
“想必是您很在意的人，或许是一位可爱的年轻姬君？”
原本聚集在我脚边的小老虎这会儿有两三只已经爬上莺丸的膝头，而莺丸则用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划过它们的皮毛。
“哈哈哈，主君不必这么惊讶；毕竟我也有挂念着的故人嘛。”
想起了从前任审神者开始直到现在也没能入手的大包平，我顿时有点心虚，也跟着哈哈尬笑几声。
“不必忧心，主君。会有好事发生的——您看。”
莺丸指指我的茶杯；我低头一看，果真有茶梗竖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