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凡间尘欢总被无常弄 所爱隔山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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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会吃的是露天烧烤。
时之政府所在的23世纪污染严重、土地荒芜，天然食品价格极为昂贵。不过万屋售卖的食材收购自诸多平行世界过去的不同时代，仅供内部消费，就要便宜很多。
当然也不是应有尽有任君挑选，譬如M5和牛照旧是限量且天价，但蓝鳍金枪鱼还是可以放开了吃。
庭院里的石灯笼尽数点了起来。如果是那些颇有闲情逸致、追求古意盎然，或者干脆就是来自遥远时空中的审神者们，或许会选用蜡烛，再由某位付丧神一一点燃；前任审神者八咫很显然不是这一派的（她在这份正经工作之余似乎更专注于别的某些事情），石灯笼里安装的是暗黄色钨丝灯泡，用以营造烛火的意境，下面连着电路，去配电室里打开开关即可，与旁的庭院灯并无差别。
我也不是，所以我没打算花功夫改建这些不够正统的石灯笼。
此外，刀剑们还点了几堆篝火。烤肉是不需要这个的，这些篝火除了供众人围坐谈笑饮酒，就是到了宴会结束之后在灰烬里埋些红薯，用余温将之煨熟的作用了。
一场正统的宴席里，料理种类和提供的顺序都有定数，甚至对用餐的动作仪态也做了限制。露天烧烤就不必讲究那些，刺身小菜之类在长桌上两列排开任凭取用，我盛了一碟大概是什么饼干的粗点心去烤架边上看烛台切光忠用特制的筷子翻动肉块，虽然只是普通的牛肉，却也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形状不规则的饼干吃起来是既咸且甜还带着些许奶味的奇怪味道，我咂摸了一会儿，问道：“这是咪酱你买的吗，味道好奇怪……？”
“是，万屋的售货员说现世有一阵子流行这个，是叫焦糖芝士海盐味吧，年轻审神者都很喜欢……”烛台切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主公这么称呼我，实在是不太帅气啊。”
“啊，因为刚才听到有人这样叫你了，感觉很可爱，”我又往嘴里塞了一块饼干，随手拿起另一双筷子去戳盆里装着的章鱼，“我之前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真的好奇怪啊，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什么……这个，是打算做章鱼烧？有点期待。”
烛台切手上动作不停，“章鱼吗？不，没有买到合适的模具，只能普通地烤一下。您要是想吃章鱼烧的话，可以下次去万屋买。您不喜欢那个饼干吗？”
“不喜欢倒是谈不上啦……只是没吃过所以觉得奇怪。啊，这样说起来，我好像很久都没有吃这类东西了呢。”我夹起章鱼的一条腿，经过冷冻和搓洗的章鱼肉变得十分柔软，在筷尖上晃晃悠悠，不期然让我想起在特异点里面资源匮乏到甚至要吃海魔肉的惨痛经历，“高中生拯救世界什么的……坏文明。”
“您说什么？啊，这个烤好了，尝尝看吗？”烛台切大概是没听清我最后嘟哝的那句抱怨，不过他看起来也没太在意，而是把刚烤好的牛肉放了两块在我的盘子里。
牛肉块外皮是勾人食欲的褐色，带有烧烤网烙上去的纹路；烤出来的油脂闪闪发光、焦香四溢，点缀着香料碎粒。我夹起一块吹了吹，一口咬下去，顿时被堪比卫宫麻麻的手艺折服了。
“好好吃的诶！真的、没想到咪酱你看起来一副极道大佬的样子，其实这么贤惠的——”太刀付丧神的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我怪笑着拿过他装好盘的烤肉，“我去帮你把这些分给大家——”
说罢，我连忙跑掉了。
哎呀哎呀，有点不妙。
还没有熟悉到能开那样玩笑的地步呢……虽然我是自来熟的性格，之前也在视频里见过面，但毕竟还没有那么熟悉。
明明宴会才刚开始，我也只不过是吃了些东西，还没有碰一滴酒，却活像是烂醉了般说了不着边际的话。
却活像是烂醉了般，梦见回到了再也不能回去的某处。
我作为兼职审神者的时间总共有半年左右，这期间一直有在安排近侍完成每日日课、参加活动。
因此，本丸刀剑也比前任审神者时增加了不少，目前一共有六十多振。
目前看来，我比八咫小姐多少更幸运一点：一些她之前没能入手的四星五星……啊不，我是说四花五花刀剑，或者稀有度不算高的活动限定池的刀剑，也已经陆续在图鉴中点亮了。
我端着肉经过围绕篝火或在别处三五成群的刀剑们，一边分神张望着去寻陆奥守和白山，不料被什么人拦住了。
“哦哦……光忠做的烤肉吗，不错不错，”说话的是日本号，事实上我闻到他身上一股浓烈的酒气，旁边太郎太刀还是优雅矜贵的姿态，只有眼角面颊泛起酡红，眼神迷离，大约早已神游太虚去了；而一身花魁装束的次郎太刀则已经醉得玉山倾颓，伏在空酒坛上兀自发笑。
……这一个个的都是喝了多少啊。
日本号拽着我坐下来，他穿着内番服姿势随意地盘坐在地，宛如一个路边修自行车的老头；但还是很顾及形象地用筷子去夹肉。
烤架的大小终究有限，这一小盘子牛肉份量不多，很快就被日本号和次郎太刀两个大老爷们分食殆尽，期间又推杯换盏地喝了不少，我手里也被塞进了一个外黑内红的酒碗，里面满盛着清酒。
若单论喝酒，我倒是不怕的。我曾在俄刻阿诺斯的海上用圣杯与德雷克船长共饮，在乌鲁克被吉尔伽美什王赏赐了苏美尔的麦酒，也曾赴过阿尔斯特勇士和费奥纳骑士团庆功的欢宴，喝过雅加们在冰天雪地中酿造的烈性伏特加。
与之相较，日本的清酒几乎淡薄到不值一提；可我怕如今哪怕是这样淡薄的酒喝下去，也要渗进心头犹自血肉淋漓的伤口、激起层层灼痛，要在我心上积存着，堆起庞然的块垒，堆起一座座悲哀的山。
我盯着火光下荡动的酒液，一时竟不敢下口。
“啊哈哈哈哈，喝啊，喝吧主君，”次郎太刀笑着靠过来，身上的酒味夹杂着脂粉香。我侧过脸，看见他发髻微乱，簪花摇摇欲坠，妆粉也有些晕开。
次郎太刀似不以为意，一手扶了扶挽起前发的栉，一手却覆上我端起酒碗的手，“醉里——簪花——倒著冠——唐人是这么说的吧，唔唔，感觉很风流的样子呢……喝呀……”
我叹了口气，顺着大太刀的力道，将那一碗酒一饮而尽。
今朝有酒今朝醉、不醉不归——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凡间尘欢总被无常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