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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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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花园，鹅卵石路颗颗光盈剔透，鲜花绿草，在月光倒影之下愈加娇艳繁茂，一旁的白色秋千在微风中似有似无的晃动着，像是在召唤着谁的到来。
程公馆，一如既往的安静。
死寂。
“程先生，明晚孟老爷宴请商会，这是请柬。”
程思南边看公文边抿了口浓茶，“恩。”
“先生，浓茶伤胃，老奴让人给您温杯牛奶吧，陈”
“不必。”
程思南的视线依旧注视着书桌上的文件，面色无澜，“北平那边有什么消息？”
“老样子，没有消息。”
茶杯里似乎没了热水，程思南微微蹙眉，“知道了，下去吧。”
晚饭时间，程思南依旧自己下厨，这几年，没事的时候，程思南会自己下厨，永远不变的三样菜，然后依旧自己一个人吃饭，吃完饭如今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
看文件，看书，或是抽烟听音乐，有时候会开着高光灯拿着小钳子鼓捣些什么，只是程丁并不知道他时不时在书桌上敲敲打打些什么。
他只知道那似乎是一块晶莹剔透的好东西。
“程先生。”
凌晨一点的时候，程丁再次敲了敲房门。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的程思南不喜打扰，但这件事必须得让他知道。
“什么事。”
房中传来程思南的声音。
有些强压的急促。
“刚才有人来报，据说，明晚，孟老爷会宣布孟楚帆和沈天默的婚事。他们一旦，”
“知道了。”
没等程丁说完，房中人便有些不悦地打断了。
“那好，程先生，老奴先退下了。”
程丁走后，程思南用纸擦了擦被打翻刚刚斟满的水杯。
书桌上，水渍撒了一桌，甚至沾湿了几份文件。
程思南自嘲地笑了笑，刚才程丁来报时，那一瞬间的激动，他竟以为是有她的消息。
书桌上一角那张陈旧泛黄的照片，是她有一年生日的时候照的，照片中的人齐耳卷发，一袭蓝锦旗袍和白狐坎肩，她一手随意拨弄耳边碎发，就那样静静坐在一张红木椅上微微垂眼，浅笑琉璃。
程思南将照片擦了擦，摆正放好，然后继续拿起钢笔，打开文件。
****
孟公馆这几日依旧十分热闹，下人们都在准备今晚的酒会，和即将来临的大喜事。
孟雨菲也时常拉着沈天默，聊着孟楚帆的趣事，毕竟马上就是亲上加亲了，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
两人性子都是温文尔雅，可骨子里也都是个倔强倨傲的。
“你看，这是我哥5岁的时候，可爱吧。”孟雨菲骄傲地说道。
沈天默笑了笑，“是好可爱。”
“这是他15岁的时候，是不是很英俊？”孟雨菲使劲地拽了拽沈天默，“当时啊有可多女同学追他呢！”
“的确很英俊。”沈天默说的是真心话，上次在孟家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她就这么觉得。
孟楚帆的气性都很像一个人。
“我记得，姐姐原来是有喜欢的人的吧。”
是啊。
她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他们在沈又廷不知情的情况下相恋了八年。
一个无法在阳光下牵手的八年，可同样也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八年。
作为女儿，她太了解沈又廷了，他的父亲绝不会允许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人入赘沈家，就如同他当年对苏棋蔓步步紧逼一般。
没有人知道她和那个男人的事，除了沈天琪。
她不知道沈天琪是怎么知道的，因为自己从未告诉过他。
这就是所谓的血脉相连吗？
沈天默在心中笑了笑。
“姐姐，天琪...是不是还忘不了那个女子？”
孟雨菲的声音有些低落，“他还是很喜欢她的，对不对。”
沈天默沉默了片刻，才道，“不要乱想了，天琪他是你的丈夫，你是天琪的妻子，这一点怎么都不会变。”
“恩，我知道，其实像现在这样陪在他身边，我就觉得挺幸福的了，只是人嘛，总有些时候会得寸进尺，想要更多...我会好好对他的，姐姐放心。”
沈天默看着眼前清透如雪纸的女子，忽然想到了苏棋蔓。
“等会比赛完记得给他喝温水，别让你饮冰的。”
那时她将下人手中的那壶温热的桂花清茶递给她的时候，只是简单地说了这样一句话，可苏棋蔓的话亦让她记忆犹新。
“我会好好对他的，沈小姐可以放心。”
那双淡漠清冷额双眸，如今回想起来，却是那样的笃定和从容。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年她那个一闪而过的目光，如今竟然让沈天默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认识那个男人的时候。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相恋的，是桂花树下一起看书画画，还是渡桥旁并肩卖报纸，她记不清了。
唯一记得清的只有三个月前，她跟他提分手的时候，他眉眼微笑，依旧温润如玉的样子。
“好。”
没有纠缠不清，也没有拖泥带水。
他十分平静，或者，说是十分淡然地接受自己的提议。
她的八年爱恋，在三个月前彻底结束。
“聊什么，这么开心？”
看着孟楚帆走进来，沈天默竟有一瞬间的失神，那样温文尔雅的侧颜笑靥，真的像极了他。
“你来的正好，明晚，我准备”
“给你一个惊喜。”没等孟老爷说完，孟雨菲赶紧说道，孟肖立即懂了女儿的意思，连连附和，“对，给你个惊喜。”
孟楚帆笑了笑，“这么神秘，刚好，明晚，我也要给你们一个惊喜。”
如果算的没错，最早今晚，最迟明晚，她应该到了。
*****
夜上海，不夜城。
今晚的科米尔酒店，众人心照不宣。
孟老爷要宣布与沈家的第二次联姻，孟楚帆和沈天默的婚事。
“科米尔酒店可真是越来越华丽了啊！”有宾客感叹道。
“可不是嘛！”
“只是啊！这些歌女还是比不上绮玉坊！”
“岂止是这里，整个上海滩的歌女们都越来越不济了。想当年苏棋蔓……..”
那人被旁人戳了一下，立马把话咽了进去。
“天琪？”
孟雨菲见沈天琪盯着那男人望着，好似要把人吃掉，“没事吧？”
沈天琪回了回神，“没事。”
“我们去爸爸那边吧。”
孟雨菲拉着沈天琪向孟肖和孟楚帆的位置走，却被突如其来聚拢的人流挡住了去路。
“程先生。”
“程先生。”
“程先生。”
众人很自觉地让出道，频频颔首。
“这不是绮玉坊的铭瑄小姐吗？”
“还真是哎！什么时候搭上的程先生？竟没听到什么风声啊！”
“那是你们孤陋寡闻！我听到的风声可是说日本商会的主席小泽木垣在绮玉坊看上了铭瑄小姐，结果程先生也看上了，小泽木垣先生为了卖程先生面子，才将铭瑄小姐让给了程先生呢！”
“还有这么一出啊！看来上海滩又有一位华丽金丝雀出世了！”
“是啊！眼睛都擦亮着点，可别不小心得罪了这位铭瑄小姐。”
众人低声交谈，连连点头。
“程先生来了。”孟肖皮笑肉不笑地向程思南走来，“有失远迎啊！”
“孟老爷，别来无恙。”程思南亦十分客气地回礼。
“程先生客气，这是犬子。”
程思南朝着孟楚帆一笑，“据闻孟公子游历四方，博学多才，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程先生谬赞，请上座。”孟楚帆回答地很是得体。
程丁倒是有些惊奇，这上海滩大多人见到程思南都是唯唯诺诺，根本不敢直视。
这人的气势看起来温和，却有一种让人不可抵挡的力量，最重要的是第一次见程思南居然敢对视这么久，看来不容易对付。
“程先生。”
“程先生。”
沈天琪和孟雨菲站在孟肖的后面，恭谨地向程思南问好。
程思南看了看沈天琪，并未说话，只是径直走到另一边。
四年来，两人除了正式场合的场面话，其他时候谁都没有主动说过话。
孟雨菲看着此时的沈天琪，没有任何情绪的脸，情不自禁地握住了他的手。
沈天琪只是朝她一笑，“我没事。”
“程先生，好久不见！”小泽木垣一口四声发音的普通话，喜笑颜开地端着酒朝两人走来，“哟哟哟！这不是铭瑄小姐嘛！”
“小泽先生好。”
铭瑄挽着程思南的胳膊，礼貌回礼。
“铭瑄小姐今晚可真是明艳动人身姿绰约啊！”
铭瑄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看呐！铭瑄小姐一定是在某些方面比之前那位上海夜明珠苏小姐更加厉害！否则怎么会让程先生这样欢喜！”
小泽木垣话音落，旁边的几个日本商人和军官都猥琐yd地笑了起来。
程思南目光幽深，深不见底，微微看向小泽木垣身后的一人，笑道，“中山隆奎将军，别来无恙。”
“程先生好。”
“听闻中山将军有一批货在南海码头被扣下了？”
中山隆奎脸一暗，气吼吼，“巡捕房那些蠢货！非说这是违禁品，不让上岸！”
“原来如此。”程思南意味不明一笑。
“我想起来了！”小泽木垣说道，“听闻南海码头是上海商会的地盘，程先生又是上海商会的主席，程先生你可一定要帮帮中山将军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