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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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青一愣：“你又感觉不到……”
黎仁轻笑：“我看着。”
向青：“……” 比感觉不到更诡异了好吗？
虽然如此，他还是侧身把手臂环在了黎仁的腰上。
隔着衣料，触手之处黎仁腰部的肌肉依旧柔韧有弹性，全靠维生系统里的营养成分充足，配比科学，把肌肉状态维持得不错，只是沉睡得太久，身体的力量会减弱，自己还要再加把劲早点结束这局面。
向青的念头一闪而过，却都被黎仁感知到了，温声对他说：“别急，我跟你一起去找R博士。”
“你跟我去？”向青有些意外，“你不是在系统里运行吗？我以为我们的交流其实是在通信，而不是你真的到我大脑里来了。”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距离太远，普通的无线网络或者卫星实时性太差，我们要用新的管道。”
向青想了想：“如果只是陪着我，6G网络够了。高清视频流足够流畅，和声音的同步也不会有问题。”
黎仁断然拒绝：“我可不是陪你去旅游看风景，小拉特岛上情况不明，说不定危机四伏，我和系统可以帮你应付各种突发状况，前提是不能有时延，几毫秒都不行，必须是绝对实时。”
“绝对实时？那除非是……”向青说了一半，仔细回想自己所见所知的系统，真没看出来它还是深藏不露的大杀器。
“嘿，” 黎仁有点得意地笑了，“惊不惊喜？它确实是一套量子系统，只不过平时用不上，降维工作而已。”
向青的脸上也难得现出一点笑意。一般男人爱车爱表爱数码，他和黎仁一样，爱最尖端的技术，最猛的设备，最完美的模型，最酣畅淋漓的算法，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水乳交融干柴烈火般的量子纠缠。
“说的我现在就想出发了。” 向青说。
黎仁又是一声轻笑：“签证还没办呢，傻瓜。”
向青翘起嘴角，有黎仁在果然不一样，生活变得有趣，令人期待。他只是一个程序就能这样，如果哪天真的恢复意识，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又该是什么感觉？
抱着黎仁的手臂收紧了几分。气氛太好，适合深谈，于是向青问：“能说说之前的事吗？你又怎么跑到系统里去了？”
“好，哥哥给你讲个故事哄睡。”黎仁还是一派云淡风清，似乎要讲的是别人的八卦新闻。
向青还在努力适应他的风格，闭紧了嘴，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多想，只当没听到这句开场白，专心致志等正文。
“我和雷永天是在几年前一个学术会议上认识的，” 黎仁缓缓说道，“我是其中一个分会场的主席，刚好他们集□□人做报告，所以很自然地攀谈起来。会议之后他主动联系我，想请我去做技术顾问，我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加上那段时间正在……呃，在忙一个重要任务，所以就没有同意。雷永天不肯放弃，三番五次的来请，态度可以算得上是谦卑。盛情难却之下，我就去了一趟他们总部，给他的几个项目提了些建议。”
向青问道：“人工智能方面的？”
“不是，主要是高能物理、场论、甚至还有一个有机分子合成项目。”
“你很厉害。” 向青由衷地说。
黎仁不在意地笑笑：“数理化三位一体，找到规律其实都一样。”
“嗯。”向青也很认同，忽然心中一动，问道：“遗传学你研究得多吗？”
黎仁却愣了一下，系统传给他的信息里，向青心里想的其实是“我真的是克隆人吗？”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这件事系统确实没有给黎仁提供过信息。于是他马上申请和克隆人有关的记录，过了一会才弄明白来龙去脉。
“这个雷胖子，”黎仁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愠怒，“你当然不是，谁会克隆自己给自己当男朋友？如果所有恋人间的事，都是自己跟自己做，噫……想想就冷。” 他像是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完全无法接受的态度让向青心里的那一点焦虑倏的松弛下来，自己都没有察觉地吁出一口气，随即又问：“那我和你的履历，又是怎么回事？”
黎仁沉默了一会才说：“这个事情确实另有原因，等我清醒以后再跟你解释，可以吗？”
“好。” 最大的疑问澄清了，这些细枝末节，向青也不甚在意。
“可是你这个傻瓜，就没想着去验一下DNA吗？” 黎仁微嗔地问。
“想过，验DNA需要取你的头发，要带着毛囊细胞的，或者口水。”
“我没有头发？” 黎仁故作诧异。
向青被他装傻的样子逗笑：“我想还是等你醒来，征得你同意再取比较好。或者像现在这样，直接问你。”
“不告而取是为贼？啧啧，我男朋友就是端方。”
“也不是，毕竟涉及身体和隐私，还是应该让你知情。”
黎仁又感动又好笑，一本正经地说，“你说的对，特别是偷口水这种事，必须是两个大活人找个花前月下的地方，面对面地偷才合适。”
饶是向青正派纯洁，也觉得似乎有人开着车狂飙而过，溅了自己一脸水。
他禁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嘴唇，胸腔里莫名空虚，想要找寻些什么来填满。
他把视线投向躺在身边的黎仁，就着窗外的一点月光，他英挺的鼻梁和紧闭的薄唇，凛然不可侵犯。
向青努力想要把这张面孔和脑海里那个声音联系起来，却怎么都消除不掉那种微妙的违和感，无奈苦笑，那一点刚冒出头的小萌芽也就烟消云散了。
回过神来才想到自己的念头都会被黎仁洞悉，脸上一热。
果然听到黎仁低声呢喃：“我看起来有那么正经么？”
“嗯。” 向青闷声回答。
黎仁幽幽叹口气：“不如长成妖艳贱货。”
“……” 男朋友真是不同凡响。
“嘿。那我就接着讲了？雷永天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我给他的建议，都不是我的主攻领域，却轻松解决了他的麻烦，越是这样，他就越想知道我在做什么。”
那么你到底在做什么呢？向青禁不住也产生了好奇，但马上又按捺住了这个念头。
黎仁假装没有注意到，继续说：“我那时每天在研究所附近的餐馆吃饭，坐固定位置，点固定的菜，他刻意去跟我偶遇，然后一起吃饭聊天。大概是我总是拒绝回答，让他心生怨恨，正巧R博士又研发出这种新药，他就每次在我的食物里偷偷放很少的量。”
“你没发现？” 向青的喉咙有些发紧。
“怪我自己大意。以前我的注意力都在项目上，对人性什么的，不太关注。雷永天对外的形象一直也比较正面，我虽然谈不上欣赏他，也不会想到他是背地里下黑手的人。”
“那最后怎么变成了这样？你过了多久才知道？”
“整个过程持续了几个月。他一直态度很友善，被拒了几次之后见面也只谈科学问题，不再问东问西。而且他只是偶尔出现，估计是买通了餐馆里的什么人，或者根本就是安插了自己的人手在里面。”
向青想象着黎仁在熟悉的地方，一无所知地被别人偷偷下药，心里揪成了一团，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那你就没有一点不适的感觉吗？” 他忍不住问。
“这个药的份量是很有讲究的，量少的时候，只会让人体的生理功能稍稍减慢一点，轻微得根本无从察觉，要累计到30毫升，才会出现阶跃式的质变。我只觉得自己有点疲劳，那种亚健康的状态吧，还以为是工作累的。”
“那如果一次吃下30毫升呢？” 向青想起自己那份被打翻了的药。
“那就是把植物化的过程缩短到几个小时以内，你会发现自己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迟钝，逐渐失去知觉，眼睁睁走向黑暗但无能为力。” 黎仁的声音淡然，好像在讲一件平常无奇的小事。
“……那你……” 向青开了口，却说不下去了。他想问问黎仁失去意识前发生了什么，有没有痛苦、绝望，但结局已经明了，向青自己知道与不知道都于事无补，又何必再让黎仁回忆一次当时的惨烈。
他硬生生地改了口：“你这个故事，实在不适合睡前听。”
感觉到他的疼惜，黎仁又一声轻笑：“是啊，很惨的，我都讲不下去了。那你亲亲我好不好？就算感觉不到，光看着心里也好过点儿。”
向青没想到他在这种时候还能嬉皮笑脸，也是服了，但不管此刻黎仁要求自己做什么，他都决无二话，何况是在撒娇求吻。于是凑过去，嘴唇在黎仁脸颊上轻轻挨了一下，又忍不住伸手抚了抚黎仁的头发。
黎仁不甚满足地叹息：“你的吻技呢……”
向青一愣，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没来得及细想，就被黎仁的下一句话打断了。
“我大概陆陆续续吃了十几二十毫升，最后的十毫升，是一次补齐的。”
“为什么他的策略突然变了？” 向青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药量对于身体的影响，应该是存在几个重要的拐点。第一个就是从可逆转变为不可逆的关键剂量。”
“你是说，在伤害还有挽救可能的阶段，雷永天是一点一点的渗透，如果你有松口的迹象，他可以随时帮你恢复健康，把自己洗白？”
黎仁笑笑：“我认为是。特别是那段时间来找我的人很多，科政军企三教九流都来打听研究进展，想来也都是他请来的龙套，要试试我到底会对什么人物敞开心扉。”
“可是你一直不肯透露，直到药的效果已经不可逆转，他才一股脑的给足了量，速战速决，免生后患……” 向青替他说完了最后的话，内心无比震惊。在他与雷大佬交锋的过程中，对方完全没有显露出如此工于心计的一面。向青一度认为他是个头脑简单、三观不正的科学疯子。可是这样看起来，对方非但不疯，简直可以用心思缜密，手段毒辣，步步为营来形容。
有几分钟的寂静，黎仁没有再出声，向青迟疑着问道：“你还在吗？”
“在啊。”黎仁懒洋洋地回答，有些意兴阑珊。大约是怕向青误会，又补了一句：“我就是讲累了，结局也就这样了，最后那十毫升是在另外一个场合吃下去的，你还想知道吗？”
“……嗯。”
“那我直接把画面的视频流调出来给你看吧，我要放空一会，歇歇。”
他的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电视突然自己开了机，短暂的启动画面闪过之后，屏幕上出现了一片碧蓝色的海岸，岸边的白色沙滩上，年轻的男男女女穿着泳装，有的散步，有的在打沙滩排球，有的三五成群躺在海边的休闲椅上，啜着果汁晒太阳。
镜头缓缓转向另一侧，随后进了一间海边的宴会厅，里面的景象与外面截然不同。随处可见的侍应生打着漂亮的领结，端着摆满红酒的托盘，在衣香鬓影的绅士和名媛间穿梭。
向青随着拍摄的视角留心的看着，终于在镜头里，发现了黎仁的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