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魔渡》琉璃镜

7、第 7 章

　　落华殿。

　　“奉息，是你对不对，你当初口口声声为苍生着想，硬要留下一缕仙气给我，其实不过是为了你暗中窥伺我的一举一动找借口罢了，那缕气息中就包裹着你的神识对不对。我果然没看错，什么神君，你真是天地间最会惺惺作态的伪君子。”

　　看着澜月气急败坏地质问自己，奉息唇边溢出一抹嗤笑。这孽障，如今翅膀越发硬了。

　　“不错，你既然猜到了，我也不妨告诉你，你身上确实还留存着我的神识，不过我可没有兴趣监视你，你若安安份份倒也罢了，若是哪天不想做这魔君了，我随时可以成全你。”

　　“哼，说得好听，怎么，如今倒是不装了，那一开始又何必那般在意我的出现玷污你神君的名声，千方百计想要把我隐藏在体内。”

　　奉息到没想过自己的心魔原来这般愚蠢，真是令人失望。

　　“说起来，澜月，到如今你还不知自己是因何而生吗？又一次问起此事，奉息难得露出的得逞笑容中透着一丝诡异。

　　因何而生？自然是因为闻乐那个女人，这明明是当初他与奉息二人心照不宣之事，奉息为何一再提起。

　　不对，从前的奉息一向耻于提到此事，如今却……

　　“监视你？你既是吾之心魔，所思所想我自有掌握，又何需监视你。”

　　“你，你是为了，闻乐，可是明明，你不应该对她再有一丝情绪了。”

　　“是啊，本来，是不应该了，可是，我舍不得，我舍不得该如何。”

　　“所以你是为了借我的身窥探她。”澜月说到此，已是十分肯定。

　　“窥探？起初我是这么想的，只要见见她就好了。可是你这恶魔，竟然肖想她的躯体，我空有神识在你身，五感皆能受，却阻止不了你的恶行。”

　　“你”，澜月简直快要爆炸了，五感皆识，五感皆识，奉息，我要杀了你。

　　“呵，你现在心里一定恨极了我吧，想杀了我？可是你别忘了，你是怎么出现的，你有多爱她，我只会更爱她。我就不该让你这孽障出现。”

　　想到，幻境中的种种，闻乐渐渐倾心，奉息就再也掩饰不了杀意。碧玉眼眸中也渐渐显现出猩红之色。

　　从万年前澜月就是奉息的心魔，但是其实就连他也极少见到奉息盛怒成这般模样，这绝不是一个神者的正常反应，除非，这分明是走火入魔的模样。

　　“你入魔了”，是肯定之词，“奉息，你入魔了，怎么可能，你竟然，”竟然在分离自己的时候擅自隐藏了魔气。

　　怪不得，怪不得，他仍无法断情。

　　“你终于看出来了。我只是还在奢望，她有一天如果喜欢了我，我该有所回应。

　　可是，你把她留在身边却还不知足，我怎么会指望魔遵守礼教呢，当初我就不该帮你。”

　　“帮我，奉息，到现在，你还自欺欺人，你不过下了一盘大棋，藏头到尾你都是为自己谋划，什么不该妄动凡心，到是连我都差点被你骗了，真以为你一心修道呢。”

　　“既然你指责我行不轨之事，为何却不阻止，怕不是食髓知味了吧。”

　　奉息一时被戳中心思，沉默不语。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与她琴瑟和鸣，她唤他奉息的时候，他宁愿从此沉入地狱。

　　几十万年的神，历劫成神再历劫，与凡人轮回又有何不同，至少凡人可享天伦之乐。他累了，十九年，他其实越发清晰。

　　食髓知味？或许是吧。

　　“澜月，你知道，我已是容不得你了。”

　　魔月宫，闻乐来找澜月却扑了个空，自从澜月上次说起要搬到她那边，魔月宫也开始对她放宽了戒备。

　　如今幻境已成，就算澜月搬过来，也不会怀疑什么，倒是每日同床共枕，更有利于她在幻境中操控他的梦境，探听到乾坤镜的下落。

　　之前是她被幻境所惑，哪里来的孩子，前世三千多年她与澜月都不曾有过孩子，怎么突然就有了，一切只不过是澜月心之所想对幻境造成的变数而已。

　　她却真的因此，对澜月产生了留恋。

　　陌桑将青英带到她面前，大概是为了让她产生危机感吧，可是恰恰是青英，让她想起，这是一个比她更早脱离魔界的女人，明明上一世她对澜月是那般的迷恋，却心甘情愿留在了昆仑学道，而自己却因为这一点点莫名其妙的情愫在此徘徊不前。难道，在魔窟待久了，自己也要堕落了吗。

　　她不能忘了初衷，她要离开魔界，回到蓬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