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病愈 ...
-
迹部离开翎子家后,驱车到韵苒所说的寺庙,走进去,一个胡子拉碴、穿着和服、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很没样子地坐在院落中的亭子里,亭子中间吊着一口大钟,那男子的一个脚趾头绕了连着敲钟锤的绳子,手上捧着杂志,正低头津津有味地看着。
应该就是这人,迹部想,走上前去,微微鞠一躬,“南次郎大叔,您好。韵苒病了……”
“苒苒什么病?是手臂出问题了?”南次郎一边打量着眼前这位帅气的青年,一边问道。早上接到翎子的电话说苒苒有点不舒服而已。难道昨天决赛中手受伤了?
“手没事。是发高烧,烧得不轻,这两天都要吊针。”迹部能感觉到南次郎对韵苒很关心。
“怎么会病的这么厉害,这丫头啊……,那你是谁?”
迹部介绍了自己,并说明来此的目的,就是要在南次郎这里寻求帮助,提高冰帝网球部的实力。
南次郎看着这个嚣张倔强可与龙马有的一拼的青年:“年轻人,先跟我打一场吧。”
“好。”迹部从车里拿来网球拍。两人开始对决。几个球下来,南次郎已觉察到对手非同寻常敏锐的洞察力,如果能多跟职业选手较量,积累些大战的经验,将是一位非常难缠的对手。
比赛当然是以迹部的失败结束。“你的问题是你的团队吧,这我帮不了你。去找这个人试试,”南次郎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了张名片给迹部,“相信他能解决你的问题。”
“谢谢!”迹部收好名片,一鞠躬:“您刚才很紧张韵苒的手,她的左手臂是否除了断裂处还有其它问题?”
“迹部,你…很喜欢苒苒吧。”南次郎一脸的痞笑,并没有直接回答。
“是。”迹部直言不讳,迎视着对方,“所以拜托您告诉我。”
“哈哈哈……,放心吧,安藤不会让苒苒有事的。下次你和她一起来吧。估计不久我们要去美国了。好,你走吧。”
“好,一定。再见。”安藤是谁,没听韵苒提过,迹部心想,难道是……,决定去问忍足。
韵苒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周日的上午才醒过来,烧全退了。翎子这才松口气。
阳光很好,屋内光线充足。莫名其妙的重病来去匆匆,韵苒努力回想昏睡时的梦境,却是一片模糊;偶尔似有梦的残片在眼前游荡,也快似曝光了的底片,变成不透明的黑。似有一扇高耸、厚重的门,在她眼前渐渐无声地合拢。韵苒强烈意识到,自己回不去,再也回不去了。
轻举起一手,遮住眼,透过指缝间隙看向窗外,那已是自己唯一可以存在的空间,韵苒这么想着,能做的只能是让自己继续存在下去。
病后,韵苒整整瘦掉一圈,好不容易练得有些结实的身体,现在又回到原先的瘦弱样。身子仍有些软,所幸上学有车接送,不用多走路。好说歹说,总算说服翎子同意她第二天去上学。
早晨出门,没有带网球拍。到学校后,直接去了琴房。在钢琴前坐下,双手稳稳地落在琴键上,轻柔的和旋漫过指尖,《卡农》的旋律一波一波荡漾开来,似回忆、似告别,祭奠着再也回不去的曾经。韵苒不停地重复着。这样的曲子当然是不能在家里弹。
莉香刚进大楼,远远看见韵苒进了琴房,快走几步,预备打声招呼祝她康复。莉香推开琴房的门,已是琴音袅袅,她没有走开,听着听着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机,摁下手机号……
此时在训练场,忍足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跟对面的向日做了个手势,皱着眉走到场边,拿起手机,一看是莉香打来的,喂了二声不见反应,只有连绵不断的钢琴声,听了一会,忍足走到正与桦地对打的迹部旁,也不说话,直接把手机举到迹部的耳边……
就这样,冰帝男子网球社200多人,看着自家的部长和军师,匆匆离开训练场,不知去向。
等迹部、忍足过来,只见莉香似一尊塑像般站在琴房门口,眼眶湿润。两人听了会儿,交换了个眼神,到旁边的音乐社,拿了两把小提琴,走进韵苒的琴房,适时,插入小提琴旋律,加上一点俏皮的变奏,顿时,琴房内洋溢出喜悦、欢快的旋律。
钢琴声戛然而止,韵苒回头惊奇地看着3人。
“韵苒,你抓紧练习固然是好,但也要练对曲子么,”忍足似笑非笑的,“我那天说,合奏的曲目是《爱的问候》吧!”
“或者,你自以为那首大提琴曲已经绝对没问题了?唔?”迹部凉凉地补上一句。
看着一手拿琴一手拿弓的二人,身上的运动服微浸着汗水,明显是刚从训练场赶过来;立在一旁温柔微笑着的莉香,则明显是报信者。
韵苒所有的感动,只说了一句:“对不起,我知道了。”
周三的中午,老师来指导迹部和韵苒的合奏。
“你们两人的演奏,分开来看,作为学生,可以堪称完美,”指导老师一脸的苦恼,“但这是合奏,相对于迹部的钢琴,韵苒你的大提琴过于平静,不过问题不大,稍多一些起伏还能将就。
而你,迹部,相对于韵苒的大提琴,你的钢琴太过华丽,简直可以单独演出了。一定要记住,她不是你的对手,你是在为大提琴伴奏;这个曲目的难点就是钢琴,要配合大提琴宁静稍带哀怨的情绪,但必须有自己坚定、凌厉的气势,同时这种气势又绝对不能超越大提琴,当然也不能弹成背景音乐。”
指导老师很无力道:“你们两人好好想想吧,要靠你们自己去感悟,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再来找我。”说完站起来,又加了一句:“迹部,记住,这不是钢琴独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二人一眼,还想要说什么,结果摇摇头,走了。
老师走后,二人沉默地坐着。
老师很关键的两个字不讲出来,为什么?韵苒想着,这迹部同学大概还从未被人这么当面表现出对他的不满吧。选这个曲子她是太任性了吧,她早就知道此曲目对钢琴的高要求,不仅在于技巧,更在于配合。现在换曲目已不可能,当时自己为什么要为难人呢,真是。韵苒陷入自我怨念中。
“你早就知道吧,难的不仅是弹奏技巧。”语气中并没有责备。
“是。对不起。”韵苒很真诚地道歉。
迹部转过身来看着她,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如果你真觉得有歉意,那么就做我的陪练。”
“好,什么时间?”韵苒当然希望将功补过。
“到时候通知你。放学后先去忍足那组吧,今天网球社不训练。”
“忍足那里,我们已经合练过几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要不……”
“我可不想开场节目演砸。还有一个多星期,来得及,还是你对我没信心?”
“不是。”真是好心没好报,韵苒心里嘀咕着。
放学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你还真不应该打网球。”迹部看她瘦弱的身形,调侃道。
“本来就不想。”韵苒想都没想回了一句。
迹部察觉病愈后的韵苒有了一些变化,眼神仍是迷离,但少了些空洞;好像结束了某件事后,有接下来不确定的迷茫;少了之前那种、对自身都肯定不了的幽灵般的飘荡感。
“这个周末去趟越前家吧,南次郎就要去美国了。”
“他……要走了吗?全国大赛还没开始呢。”韵苒喃喃自语着,淡淡的失落感慢慢涌上来。到这个世界走到今天,能够得到周围的认可,南次郎是她最大的心理的实力支柱,现在却……她似乎又陷入了迷津。手臂感到一阵生痛,才发现一只强有力的手正抓着自己,回过头去,对上一双略有怒意的深紫眼眸,“怎么啦?”韵苒不解地,觉得自己没有得罪他。
“你,到了!”有些无奈的语气。韵苒点点头,赶紧下车,走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