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心之垠》渐行渐远渐无书

25、第二十四章 诉曾经

　　这一年，好像总有那么多的好事坏事，一件件而来。由于学校里收到了一笔数目可观的捐款，用于社团建设上。因网球部是大社团之一，分配下来不少资金，能做不少事。仁王想着便想到最近路过孤儿院时院长也笑眯眯地说最近收到一笔善款，大赞现在的人心真好。那个孤儿院比较偏僻，知道的人并不多，那个说不可能掏空口袋来日行一善的少女终是口是心非了。但现在这笔呢？想到她曾起过把捐给流光的钱全数还回去的想法，如果这也是她做的……算了，她跟迹部家关系匪浅，肯定穷不到自己。

　　“我今天观察了一会夜凉桑，发现了一件事情，”纵使切原压低了声音，还是让所有人都听了个真真切切，“今天，她好像多看了副部长很多眼。”

　　的确是个事实。身为邻居的仁王马上就想到了昨晚上夜凉翻出了一本相册，有看不懂的就拿到他家来询问。其中就有一张照片是两年之前幸村他们夺得全国大赛时的照片，她指上幸村的头像，他便解释：“幸村。”她继续研究下一个，他却出了一回神，那时候的幸村意气风发，现在却缠绵病榻。他回过神时，夜凉已经指着柳的头像好一阵了，也已经猜出来：“是柳君，还是这个时候可爱许多。”她的手指指到柳旁边的黑发少年，问：“你们部里有这个人吗？”

　　“真田。”他答。

　　“不可能！”她说道，“眼神不像。”旧时光中的少年，眼神桀骜不驯，不像现在的真田，沉稳如山。“只差了两岁，会有这么大的变化？”语毕，沉默，自己也不是在那样的一段时间里，变了个样。

　　等众人八卦地差不多了，仁王才略作解释。这两年，谁没变，只不过，或多或少而已。

　　正要散会，一阵敲门声起，临近门的真田起身，在门外的刚好是话题中的人物——夜凉如水。“抱歉打扰了，”这一回的眼神老老实实没乱瞄，“我刚知道，流光她正在环日本旅行，你们一直都很关心她的行踪，所以过来说一声。”

　　“怎么知道的？”异口同声。

　　“她走之前，有告知四个人，川端微雨、不二周助、佐伯虎次郎，还有，迹部景吾。”看少女表情变化，问题出在最后一个人身上。

　　她刚接到电话，被问及就这么把原先的手机关机，就不怕借不到某些人的电话吗？戏耍得还不够，又询问你一心一意执着着的人正在环游日本，你在她家里枯等能等到吗？

　　“前三个，我能理解，”柳说到，“我在查川端微雨的资料的时候，知道他们四个之间有一场未完的比赛，我估计，是时候继续了。夜凉桑不知道吗？”

　　她的确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还有迹部君？”

　　这一点，她能解释，“因为，就是迹部，赞助她出游的。”那个说过过问有关暗夜流光的事，但转过头就做了这样的事。他很好，是她不应该傻乎乎地相信他。

　　暗夜流光，做得很好嘛！把自己的行踪透露给许多时候不联系的青梅竹马，却瞒着他们，还丢给他们一个莫名其妙的“少女计划”，还有一个麻烦的夜凉如水，她要是敢回来，就死定了。

　　“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柳生问。

　　“大概会是关东大赛前后。”夜凉作答。

　　“散会。”真田率先走了出去。

　　不远处正欲往这边走的少女被突然开启的门吓了跳，“真田副部长，虽然我们暂时还不会有活动，但是还是想在正式的探望之前，去探望一下幸村部长。”至此，勇气被磨灭殆尽，，声音低到极致。硬着头皮抬头，看到刚从会议室出来的夜凉，又有了动力，“让夜凉同行，监督我们，可以吗？”有那么一个说法，“暗夜流光是男网部的旧爱，而夜凉如水则是他们的新欢。”虽说第一个这么说的仁兄已经被罚绕校园顺时针跑二十圈，再逆时针跑二十圈，但是这种还是留了下来，众人都是心照不宣。

　　夜凉停住脚步，看说话的立海大后援团团长安倍静，疑惑自己又参合进什么事了。

　　十足的沉默之后，真田发话，“好”，然后走开。

　　“夜凉你真是幸运星！”被赞美的少女仍是在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这一天的夜凉没有社团活动，下了课就准备回家，刚收拾完安倍静被杀了过来，“快快，去换衣服，我们要出发了。”

　　“我要回家。”

　　“你不去？”安倍静双手环抱，“那我不确定，从明天起，会不会几乎全校女生无时不刻地骚扰你。”

　　“去哪？”

　　既然她让了步，安倍静赶紧拉她去了更衣室，“去了不就知道了？别啰嗦，赶紧赶紧。”

　　到了更衣室，她才记起平时换的衣服脏了被她拿回家洗了，只留下她临时放的一套白色连衣裙，只能不顾会不会阻碍行动换上了它。

　　夜凉如水，立海大附属中学里唯一一个没有见过幸村精市的珍稀动物，终于要在人民群众的努力下，面临灭绝的命运。

　　刚上了往东京的车，少女终于有了觉悟，“是去见幸村部长？”得到回应之后，又问，“为什么要拉上我？”

　　安倍静微笑：“扫盲。”

　　某少女还是颇为不死心，“幸村君真有那么值得一看吗？”感觉出一瞬间所有视线不善地齐齐落到身上，她终于很识时务地改口，“我是说，大家真的都有这么喜欢幸村君吗？”车内空间不广，还需明哲保身。

　　“你不知道？要是能看上幸村大人一眼，就会觉得心旷神怡，能够开心上一整天呢！”少女们立即回答。

　　身为团长地安倍静悟出了自己责任重大，宣布官方说法：“其实，男网部这么多年成绩斐然，早就是我们的希望，总觉得，看着他们就有了莫大的信心。而信心来源，集中体现在三个人身上，第一个是大家最敬重的教练，第二个就是现在球队的灵魂核心，幸村。虽然说他现在病着，但是只要看到他，大家都坚信还会一直赢下去。别听真田副部长说即使幸村不在也照样把冠军赢回来，但是没有幸村在的立海大男网部，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样。我们是真的想幸村君能早日康复，尽快归队，让别人见见什么是真正的王者立海大。”

　　一番义正言辞的说话后，安倍静叹了口气，变了副表情，“为什么啊！明明我最最喜欢的是真田副部长啊！为什么一道他面前我就会胆怯啊，说着说着就没了底气啊！”少女的怨念一下子感染了不少人，一时间热闹非凡。

　　到病房之前，安倍静停下，问夜凉：“你确定你没见过幸村，幸村也从来没有见过你？”夜凉点头。安倍静大度地说道，“那好吧！你走前面，让你第一个见到他好了。”

　　众少女最听自家部长的话，让夜凉打前阵。在病房门前站定，夜凉正欲敲门，安倍静快步上前制止她，轻声说：“之间进去。”少女的手移向门把手，在转动它的一瞬间感觉到后背上施加的极大推力，控制不住地往病房里冲了进去。

　　听到动静的少年，抬头，一大片的黑白色闯进视线。少女紧握着门把手终于把持住平衡，长黑发却脱离控制向前飘扬，那一片白，是她飘飞的裙裾……少年放下手中书，微带诧异：“流光？”

　　她好像听到躲起来的少女们轻轻的叹气声，就因为他认错人？夜凉略整理了散乱的发丝，抬头。幸村精市么？她其实昨晚上才见到过他两年前的照片，但，和眼前的少年不像是同一个人，虽说没真田前后差距明显，但那之前明艳灿烂意气风发的笑脸和现如今浅淡而挥之不去的忧郁是如此地截然不同。

　　少年已走到面前，夜凉忙收起思绪，道：“你好，幸村君，我是夜凉如水，暗夜流光的姐姐。”

　　幸村微微皱眉，“流光……”接触到她的视线，不，不一样，暗夜流光的眼睛，像子夜的星辰，熠熠生辉，光焰夺目，这个少女的眼神，则像……古井寒潭，深不可测。

　　此时以安倍静为首的少女军团已走进病房，“幸村君，她真的是夜凉如水，我们都可以作证。”安倍静凑到她身边，低语：“太伤感了，太伤感了，幸村居然一眼没看出来，看来幸村君原来对暗夜的所知也有限嘛！亏得好一些人还把暗夜当假想敌，真是委屈她了。”

　　“幸村君，我们是特意来探望你的。”说话的女生神奇地双眼闪着小星星。

　　“多谢。”少年微笑致谢。

　　话题东一个西一个之后，绕到了她与暗夜流光的关系身上，矛头直指夜凉，“你们是两姐妹，为什么不生活在一起？”平时即使想问这个问题，因不明确夜凉会有怎样的态度而没问出口的少女纷纷起来，“对啊！当着幸村大人的面解释清楚这回事嘛！”

　　其实说与不说，都是她的自由。她沉默一阵，终是开口：“中日矛盾不可调和。”对上一双双更加茫然的眼睛，已经决定在立海大扎根想明白了还是不要树敌过多为好的少女还是最终妥协，“我妈妈是家族里的老幺，属于老年得女，从小受尽家人宠爱，因而特别恣意。她喜欢旅游，她实在一个在中国的旅游中认识我爸爸的，他们意气相投，萌生好感，继而陷入热恋。但是有一天，爸爸突然发现了我妈妈其实不是中国人，而是日本人……在那片古老的土地上，有过‘南京大屠杀’，有过‘七七卢沟桥’事件，有过伪满洲政府，有过731部队和细菌战……我爸爸，根本不可能忘记种种事实，不可能忘记两个民族之间的仇恨，他的家里人，更加接受不了我妈妈。妈妈她黯然神伤，回国，却发现自己已经怀孕。她生下了一双女儿，我被留了下来，妹妹被送回爸爸身边。我一直知道爸妈之间的事，却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个妹妹，家里人一直告诉我要去中国找爸爸就必须先把中文学好，要像当年妈妈那样完全让人看不出我是日本人。只是我终于能去中国了，却几次都没有找到爸爸。”

　　“那是因为教练来到这里了啊！”少女A说道。

　　“这不是说明其实还是放不下你和你妈妈吗？”少女B。

　　“好可惜哦！都在找对方但是知道教练过世你们都没法相认。”少女C。

　　这不是把气氛带伤感吗？安倍静忙开口，“夜凉，你中文真有那么好？”

　　“嗯，所以相对的，我对日本的许多东西都欠缺了解。”她回答，“我小时候，学中文过了头，曾有一段时间连日文都不会说了，差点把本家人气得要把我赶出家门。”

　　“我还是想不通啊！”少女C仍是锲而不舍，“夜凉你不跟教练姓还有原因，为什么暗夜也这样啊！”

　　她，不知道。

　　安倍静拍开少女C，继续转移话题，“那夜凉桑你知道中国有什么好玩的？”

　　“中国的国宝，叫大熊猫，只生长在中国的四川。”脑中首先出来的是它，但已说了不少话的少女突然懒得合作。

　　“具体点！”被群体不满地要求，少女面无表情地加上一句，“全身上下不是白的就是黑的。”她明显敷衍的一句，让少女握拳，怒目而视，然后，不约而同地看着她“扑哧”笑出了声。夜凉正纳闷，发现幸村的视线也落到自己身上，一轻笑出声，蓝紫色眼眸中如同有水光潋滟。

　　少女夜凉终于对自身特征有了深刻的认识，黑发，墨瞳，白长裙，完全符合自己造孽说出的“全身上下不是白的就是黑的”，终于有觉悟地认识到自己在讲完故事满足众人好奇心外还自己送上门地充当了一会笑料。

　　自作孽，不可活，古话说得真好。还没来得及自怨自艾，少女军团的笑声，以及终于又见幸村的笑而激动不可自制的种种动作都一下子静止，像被定格住一般。夜凉转头，看向刚被打开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