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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神秘告白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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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一大早,训练完的正选们召开“少女计划”的例会。柳按惯例首先发言:“虽然说夜凉桑对我们的观察工作合作不少,但至今为止她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改变。暗夜交给我们的改造计划,依旧困难重重,我们必须再想办法,促使其变化。各位,有没有好的想法?”
此言一出,有沉默不语的,有窃窃私语的,有欲言又止的,就是没有正大光明地将想法说出来的。
“切原,你说。”倒霉的,永远是辈分最小的。
“啊~~~”切原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抓了抓头发,“那个……我家姐姐脾气特别野蛮,前些日子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讲话特别甜,每天都笑得甜蜜蜜傻乎乎的……”
“对唉!我们班上就有女生一旦谈起恋爱来就浑身上下冒粉红泡泡,特别会撒娇特别黏人的。”丸井深有体会地说到。
“嗯,有很多种说法都说女生添了恋爱智商就会变低。”柳赞同。
然后,众人默契地一起想到夜凉笑容甜蜜蜜,讲话甜腻腻,动不动撒娇的样子……拍掉一身刚起的鸡皮疙瘩,仁王用手肘撞了下柳生,“搭档,可行性不高。”
“仁王,当众讲。”柳发令。
“从哪找个人来和夜凉少女恋爱?”仁王抛出了个问题,落座。
是个问题。部外的人不会那么合作,部里人又……况且,她又和冰帝的迹部关系不清不楚,可行性的确不高。而且,这时候真有谁喜欢她,能成功的机率也不一定高。
“让她拜倒在我们部长——”话未说完,被眼神否决。丸井后悔地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怎么就沉不住气把一时的想法说出来了呢?幸村正病着,居然还想着劳烦他,真是该死。
意识到柳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好几次了,柳生象征性地开口:“众人拾柴火焰高。”
“柳生你的意思是,我们齐心协力……”柳的声音低了几分,“可以考虑。”
真田终于结束了自己的沉默,“太不人道了。”
“真田,”柳开口,“至少试探一下可行性。会有分寸的。”
早起时,明明是晴空万里,空气清新,可是在快到学校时,夜凉突然就打了个冷战,想了想自己最近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就不再放在心上,走进校园。一进教室,又感觉出班里人眼中的暧昧,心里多了几分警惕,走到座位边上,发现了上面摆了一束五彩缤纷的鲜花。最近熟了一些的同班女生,笑着推了她一把,“走桃花运了嘛!知不知道是哪个少年郎送的?”
“天知道。”她抱起花束,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送花的原因有许许多多她一时还报不全,这,是那一种意思?没有合适的地方放花,她迟疑一下,最终将花塞进了座位里,惹得众女扼腕。
送花之人一整天都没出现,她便不再多想。谁知,第二天、第三天都有一束鲜艳欲滴的花束出现在她桌上,同学看她的眼神益加暧昧。
这一日的午休,柳找夜凉谈话,“夜凉桑已经连续三天被人送花了?”
“所以柳君想帮我的忙,查一下是谁吗?”表情略有些困扰,未见羞涩。
“我们社团的人来学校较早,应该可以帮夜凉桑留心一下。”柳正色道,“夜凉桑,你绝不觉得,有人接二连三地给你送花,是喜欢你的表达方式吗?”反正在她看来自己足够八卦了,不在乎更多点。
“喜欢?”少女更迷茫了。
柳一直留心着少女的表情,发现她迷茫着,突然低了头,自语了句什么,太轻了他没听清,于是开口,“夜凉桑?”
“我很喜欢你,但更爱我自己,也更爱自由。”夜凉抬头重复了一遍,深陷于不解之中,“柳君,是这样子的喜欢吗?”
柳愣住,那一句话,她虽说得轻描淡写,但有隐藏不住的浓重的无奈和彷徨。他们好像错了,对这个女生,连试探也许都不可以。她,也许有他们不曾想过的曾经。
夜凉从迷茫中清醒,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说了些什么,同柳一起沉默。
“柳君,”她的声音因透露出了自己的秘密而变得有些怯生生的,“如果找到送花的人了,一定要告诉我,我想和他谈一谈。”
“我们直接帮你拒绝他,好吗?”柳问得小心翼翼。
“我自己来,郑重一点为好。”夜凉拒绝“好意”。
“……好。”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幸好的是,立海大还有一名名为“仁王雅治”的欺诈师存在。
“为什么?我在整个事件中参合得那么少,最后却要我来做这倒霉的替罪羊?”抗议,费心费力,能不做就不做。
“你身为夜凉桑的现任邻居,没有近水楼台地对了解她的感情世界,使得我们陷入误区,你没错吗?不去的话,从今天起,训练量翻一倍。”
“我去,”反正是顶着别人的皮相上,不丢自己面子,“要是成功了,给我减训练量!”
第二天,提早出门的夜凉一出现在校园里,身为小学弟的切原认命地跑过去将她拉了过来。夜凉跑得气喘吁吁,平稳了呼吸,才发现柳身边有个陌生的少年:青色的卷发,脸还是有些圆,透出青涩感,大大的堇色的眼睛,因为她的到来既有些拘谨又有些兴奋,“夜凉桑!”声音青春充满活力。
“你们谈,我把我们的会议室借你们。”柳赶紧带切原撤离现场。切原一跑得离他们远远的,就开始感叹:“仁王前辈真是太厉害了,不仅是外貌变了,连气质都是变了个人。”
夜凉还在思考,柳出借会议室的后果会不会是训练量再加三倍,对面的少年已经开口了:“夜凉桑,你说想要见我,我真是太高兴了。”
“同学……”他眼里的光芒让她一时想不好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我姓长谷川。”
“长谷川君,”她终于开始,“很谢谢你的花,但是今后你还是不要送了。”
“为什么?我很喜欢夜凉桑你才给你送花的啊!妈妈说了,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表示出来的。”少年执着。
“长谷川君,喜欢这件事,很简单吗?”少女问,“你又是怎么确定你喜欢我的呢?”
少年楞了一下,“不难啊!我看到夜凉桑的笑以后,就觉得自己很喜欢你了。”
她到立海大之后有笑过吗?记不清了。“也就是说,喜欢,其实只需要一个契机而已。”
“嗯。”少年回答,“夜凉桑是不是已经有男朋友,或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说喜欢你,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没有,”她回答地果断,“但是……”想了想,继续,“长谷川君应该知道,暗夜流光是我的妹妹,是我失而复得的亲人。我现在所想的,根本只是希望她幸福快乐,只要她无忧无虑,自在恣意,我就已经能够心满意足了。其他的,我根本没有想过。”
“但是,每个人都一样,亲情虽然重要,但不是唯一重要的事。夜凉桑难道是只想着亲情,而永远把爱情隔在门外吗?”暗自调侃,可以当感情咨询师了。
“但是,问题在于,我不想这么早去涉及‘喜欢’或是‘爱’,我觉得自己还不够成熟,也许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到别人。我想,再过几年,等我再长大一点。”
少年眼神有些犹豫,“夜凉桑的意思,拒绝我?”
“对不起。”她微微低头。
很好嘛,知道不拖泥带水。对面的少年突然起了刁难之心,“如果,我愿意一直等到你所认为的成熟的时候呢?”
突然间,手足无措。“长谷川君,我……”最终,还是对这样一个陌生人推心置腹,“长谷川君,我以前看到过很多东西。一开始,我是认为有爱情存在的,就像童话故事里有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就像中国历史上有梁鸿孟光‘举案齐眉’,有张敞为妻子画眉地美事,有卓文君司马相如一曲《凤求凰》终成佳偶之事,好像爱情美好,能战胜一切。但是,其实不然,像是就算是童话故事里人鱼公主最终还是牺牲了自己,让心爱地王子娶了别人;向写出了‘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来怀念亡妻王弗的苏轼,还不是在她死了之后仍娶了王润之为续弦,最后还娶了朝云如此美眷为妾。像纵使不顾世俗与卓文君私奔的司马相如,还是起了纳妾之心,即使卓文君一首《白头吟》终换回郎心,但我总觉得,有些东西是改变了的。我还看过一些数,越看越觉得爱情肤浅,华而不实。纵使我再喜欢卓文君的那句‘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也已把这种心埋得很深很深了。”
“夜凉桑。”少年的声音略低了些,在喊出她的名字后,仍是选择了沉默。
“我想,”夜凉的眼神突然清明如水,“我想,我明白了,我会这么认为,其实并不是不相信爱情,而是对爱情的敬畏,对爱情的郑重。谢谢长谷川君让我有机会说出来,然后想明白。”
“夜凉桑,”少年笑,“我也要谢谢夜凉桑,我也不够成熟,还要好好学习。还有,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夜凉桑你了。我会好好学,然后其爱更合适我的人。”
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了花束,“送给你的最后一束花,也是我当面送出的第一束花,祝你幸福快乐。”少年眼神澄澈。
“谢谢。”她接下了他的花,竟是笑着的。那笑容,竟和她第一次进入暗夜家的时候,露出的浅淡的心满意足的笑容有九分相似。
猝不及防,她被拥进怀抱里,额头抵上了少年的削瘦的肩膀,她与花束做了一次亲密接触,只觉馨香扑鼻,芬芳甜美。耳边,有低低的话音落下,“夜凉少女,要幸福啊!”
那拥抱太仓促,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少年已经放开她。幸福,会的,她总有一天能够得到。默默想着,想回头看少年一眼,却发现他早已无影无踪。
少年夺门而出的一瞬间,想起了会议室的监控开着,为了记录谈话过程,却也记录了那一个拥抱。
只是还好,他们最终没有酿成大错。
这一事件,至此落幕。那一束花,最终还是被留在了会议室的花瓶中。虽然说看见时多少有些尴尬,但直到花枯萎,也没人提出要换掉它。这一事件,终成“少女计划”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