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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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姚诗媛坐在孟然的玩乐区盯著旋转木马的乐高。从前的她一直没发现这里面坐了个老奶奶人偶，现在她明白那个人偶应该就是奶奶。
上午在公司孟然的话她没以回，因为不知道自己能接什么。
依稀记得在养老院的日子里，每每听见言芬芬谈及自己的女儿，她就算不想听还是会入耳几句。
在她心中那位叫娃娃的人很幸福，拥有很多的爱，可是她一点也不羡慕；在她自己的认知里，生活永远是残酷的，所以那位叫娃娃的人即便现在生活过得顺风顺水，总有一天，她还是得真的走到人世间去体会明白何谓社为，何谓生活，何谓生死。
人，不可能永无止境在开朗之中。
这些过去的想法由于遇见孟然，和小朋友相爱，在相处之中，她才略微相信也许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能保持自己的一颗纯真的心不被污染。
如今见到孟然一下午默默工作边偷偷掉泪，她清楚世间最大的考题是谁也躲不过，不过就是早或晚碰到罢了。
知道自己已能开二楼的门后，姚诗媛不敢再睡卧房，她逃进了从前属于小朋友的书房沙发里，并且将危险的物品收好。这个夜，噩梦再次惊扰她的休息，她…体力上…不晓得能撑多久。
曲起双腿，姚诗媛两手环住，下巴抵著膝盖。
要是从前不与孟然熟悉，在知道今天的消息又看见失去开朗的助理，她或许心里会有所平衡。平衡人终究逃离不了生活的考验，可是这个助理现在于她心中就是自己会爱到底的小朋友，她不舍小朋友将要走这一段路。
她的小朋友重情重义，这样的一个人面对自己在乎的人不久就不在人世间，她一定万分痛苦。细想从前，当她失去双亲自己恰巧有了奶奶，而奶奶的离开她生命里又有了小朋友。
一个人…是不是无法单独面对心爱的人离去？
等时间来带走孟然的朋友，就算她不再是对方生活的一部份，就算这孩子身旁有一群人关心著，她…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够好起来，才能够面对下一个她在乎的人离开…自己的不在…
原来没有了奶奶，她的性命还是很重要。
捞过手机翻到与孟然的合照，再看了几个之前小朋友住在这时玩乐高的影片，姚诗媛嘴角不由自主勾起。这才是她的小朋友…哪怕未来会有更多的考验，但是她的小朋友那张娃娃脸还是适合微笑。
打开微洽界面，姚诗媛试著想要发一则只有孟然看得到的朋友圈说些鼓励的话。思来想去，她笑了笑…像她这样的人，能说出什么抚慰人心的话。
天真浪漫的语言唯有她的小朋友才能说得出来，她…脑袋里没有什么积极向上的。
目光集中到坐在旋转木马里的老奶奶，姚诗媛开口：“奶奶…诗媛…不…会…安…慰…人…”
继续盯著手机屏幕，她翻开了孟然的朋友圈。
孟然发的，里面每一天都很开朗正面，姚诗媛自己看了也随著内容有了浅浅的笑颜。望著最新的一则是孟然去找她那位艺人朋友的照片。文字打的是：天下再美的女人，皆比不上你。
这则上面没有人留言，没有人按赞。要是她猜的没错，这应该是设定仅有自己能见。正当拇指想去点赞时，她停住起身打开家里的一小扇窗。
冷的瑟瑟发抖的人迅速拍了天空的照片，然后将窗户关上，姚诗媛倚著墙目视微洽界面设定除了孟然外谁都看不见的朋友圈，她发了那张天空的照片，打：再黑的夜，天总会亮。
这大概是姚诗媛人生中第一次的乐天语言。虽然她不认为在自己身上适用，但是或许孟然…能做到。
才发没多久，孟然自己亦发了朋友圈，她照了夜晚的街灯，文字配上：有位歌曲作词者写过一句歌词我很喜欢，她写『夜的黑，把灯点亮』我想就算是漆黑的夜，还是会有能指引的方向吧！
姚诗媛看到后，内心的慌张安定不少，她满足的握著手机将一楼的灯关掉，回书房休息。
反观另一边的孟然，她躺在床上看著自己心爱的女人刻意为她发的朋友圈感到心疼。她再清楚不过这是对方刻意给自己的话；为了让姚诗媛安心，孟然穿著睡衣跑出家里火速拍了张照打紧跟著发了一则。
今晚去看林奶奶，她的气色不错，人有说有笑看似与平常没什么不同。平日过惯美满生活的人，在那一瞬间恍然大悟。其实她不是天宠，是周遭的人宠她爱她，她拥有的幸福是周围的人给予的，是幸运，所以她更应该要争气。
早前在办公室给予姚诗媛的表现，她太不懂事。而这般不懂事的她到了晚上还能得到对方的安慰，她一定要学会坚强。
她放肆二十五年的人生，是时候要长大，要成长，要懂很多事情不是笑一笑就过。雨后的彩虹并不容易，况且彩虹消失的快，一个不留神，霎时又是乌云密布。可是一切真的就如江边晴的歌词所说：夜的黑把灯点亮，多少悲伤养得一身坚强。
有黑暗，就一定有光明。
她孟然要学会适应黑暗，要知道人生没那么简单。道理是说给人听，但是活著，总得自己真的遇到才能将道理发挥。
中文系毕业的她活到今天才明白，道理的功用不是拿来安慰人，是拿来当作自己遇见事情时，慰藉自己的指引。
无论发生什么事，心情低落的人要的不是道理，是陪伴。她从前对姚诗媛说过太多阳光的话，表现的太过阳光…实则真正对她心爱的女人来说，自己的陪伴才是最重要。
她孟然还有好多是要体会，还有好多是要去理解。
目前，林奶奶的事情就是她的挑战。最重要的，即便有如此的决心，所有的考验皆得从林奶奶真正的离开才算是开始。
叹口气，孟然将被子盖到头顶。
她想著一堆的目标与方向，可是一想到林奶奶真的不在了那天…她内心的激昂倏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世上也不知道是谁发明这句，在无法完全让他人用言语体会时，总有一句类似的话会出现：等你遇到了就知道。
是的，世上所有的事，只有遇到了才能明白。
“孟小然你再多明白又能触及诗媛的几分之几…”闷在被子里的人喃喃道。
林奶奶…冰冷冷的林奶奶…冰冷冷没有生命力的林奶奶…
孟然想著想著，眼泪又不争气的渤渤夺眶而出。
伤感的人这时手机微掐响起，她掀开被子按开界面，是陈妍恩在问她是否方便视频。她擦干泪水起身到桌上绰起平板直接用行动证明。
陈妍恩一打开，人面露担忧劈头就问：“你还好吗？我听换换说了。”
搔搔脖子，孟然没什么笑容道：“她说什么？”
“她说你分手了，还有林奶奶…”陈妍恩没有说下去。
默了默，孟然眼神黯淡无力道：“妍恩…我…是不是太像个孩子？”
被问的人不语，等待对方未完的话。
“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天真…”
见孟然丧气的表情，陈妍恩真诚道：“其实在我心中…我一直喜欢你的爽朗。你看待万物总能先想到好的…曾因此很羡慕。”顿了顿，“但是就如你所说，我们都需要长大。既然觉得自己在某方面有所不足，不是更应该努力填补。”
“嗯…”
“小然，你自己也清楚面对爱的人死亡是无法练习。可是…这偏偏是人生中不可能错过的课题。”
“嗯…”
“你和那位姚小姐为什么分手？方便说吗？”
孟然听了苦笑道：“她觉得我们不适合…”至今，她还是搞不懂究竟她们分手的主因。她仅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过得很辛苦，面对患得患失的心很累，所以她甘愿放手。若要论真正分手的理由，恐怕她与姚诗媛都不清楚。
扪心自问，她觉得与姚诗媛的分手有些莫名其妙，时机却又来的恰巧好。
她心爱的女人有的问题自己解决不了，甚至要是持续待在对方身旁，可能让对方有更严重的自我伤害行为；除了这点她解决不了外，现在自己碰上非常在乎的人要离开才发现之前对姚诗媛的一些行为太过天真，加上现在的她这状态又怎么照顾她心爱的女人。
“你觉得呢？你也觉得不适合？”陈妍恩问。
摇摇头，孟然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
孟然颔首道：“以前…我觉得人与人之间多靠一些感同身受就能理解他人的事，可是如今我自己碰上了林奶奶的事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办法轻易接受在不久的以后我真的完全无法看见她和她说话，而在林奶奶的事没发生前，我总认知诗媛面对姚奶奶的离开，只要透过时间，伤口就能愈合。”语意她讽刺的笑了笑，“其实没那么简单…对吧！”
陈妍恩非常能够体会那位姚小姐失去亲人的感觉，因为之前从小到大非常疼爱自己的爷爷过世，那会她很伤心，哪怕假装一切安好给了自己时间流泪难过，确实…在夜深人静时，她还是会思念自己的爷爷，想念那句再也听不见对方年迈的脸上用慈祥宠爱的笑容喊她恩恩。
由于自己走过这条路，她更能理解对于那位姚小姐来说是她的全世界的奶奶离开该有多痛。因此后来的孟然谈了恋爱不怎么回家等，她懂。
见对方没说话，孟然继续：“我觉得在这段感情上她为我付出的太多太多…我自己却没能为她做什么…”
陈妍恩听了皱起眉头，有些不解道：“你怎么没付出？在我眼里你付出的不比对方少。”
孟然叹口气将内心的想法道出：“没错，在外人眼底，我或许是付出比较多的那个，但是以前的诗媛是一个非常封闭的人。她从来没想过要和谁走到一起却和我相恋，她从来没想过要去用心爱谁，却将心门打开接受我。”摇摇头，“她的付出…远比我自己多太多。我不过就是在做恋爱上的事情，而她不是，她是打破自己人生的定律一步一步突破到今天。那种心里的煎熬，我远远比不上。”
本以为这段话会让对方理解，岂知陈妍恩听了颦眉，面露几分愠怒：“你是在为爱情列清单吗？”
“啊？”对于忽然变脸的人，孟然感到疑惑。
不悦了的人心口起伏渐大，嗓音低沉斥喝道：“你觉得自己的付出不算什么拿了行动与心里层面的事去比较，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要是没有那份耐心与贴心，她会爱上你？”顿了顿，“你也会累，你自己也会有身体不适的时候，而要是在你身体不适时，她恰巧需要你的照顾，你认为自己会对她不管不顾？不！你会坚强起来压抑你自己的不舒服去照顾她，我说的有错吗？”
过去与孟然的恋爱，她总是为对方设想，事事只要对方开心，那么她都好，而自己的行为在她的几位好闺密眼底就是孟然自私，就是这位比她小一岁的学妹不够董事。
在她心里，爱情不该像是比较好似谁做的多就是爱对方更多一点的那位。孟然给她开心快乐，这些是她的优点，亦是自己那时喜欢上孟然的重要一点；她其实没去在乎所谓的谁付出多少，可是被好友说久了，她越听越是被影响而导致自己觉得好累。
后来在心态上出现的累使得她不再想走下去，不再敢往下走，间接退而求其次成为了朋友。虽然那会她们的感情确实到了底，可是怎么样，最一开始想让她与孟然分开不应该是这种心态。
她们是彼此的风景没错，她们确实当现况的关系胜过情侣，但是不能否认，她起初想离开孟然的原因非正确的。孟然没做错什么，而她内心阴暗的角落却因为心累想要分手。说起来，这对孟然并不公平。
她们并不是相互不了解就在一起。说要在一起时，她们当朋友也一段时间了，孟然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俩人都清楚。这中间没有需要在去多了解的事，更没有误会…那么自己一相情愿的付出，又怎能是分手的主因。若要论真正分手的原因，大概就是她们都长大了，追求的事物不同，所以不适合继续当情侣，仅仅如此。
至今她不敢随意再谈恋爱就是不晓得在爱情上，自己与另一半要如何能够做到彼此相互不为选择的爱情列出一张帐单。说得难听点，这种行为与欠债有什么差别？今天对方为自己做了那么多，是否之后自己就得用另一种方式回馈？
恋人之间相互陪伴，相互理解，当年龄来到一定程度，其实这就够了。每次听见闺密说老公在外赚钱养家辛苦，所以自己更应该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这话在她耳里就是荒唐；难道打理家里的原因是老公辛苦？
相互体谅不是算帐。爱情之间本就是做什么均是为了爱而甘愿，就像她的父母…哪怕不再年少心里没有了悸动，却是抱持感恩有对方的陪伴继续扶持到老，这不才是细水长流吗。
人情是债，可是爱情不该被列入到人情里。那种你来我往的回馈，迟早有一天会消耗掉爱情的重量。
孟然与那位姚小姐在爱情的基础上本就不同，因此能为对方做的事当然不一样。就她认识的孟然，她相信她的前任绝对尽力的，而那位姚小姐一样是。
姚小姐比自己年长，她相信就算今天对方开口说不适合，也绝对不可能是因为她认为自己付出的太多所以累。
上次吃饭的尴尬，陈妍恩以为孟然回家后那位姚小姐会和孟然吵架，岂知没有。后来和孟然视频，她还特意问了这事，结果孟然说对方是有点不开心她们还喊彼此亲爱的，其馀没了…这要是在一般情侣上，谁不吵上一架，谁不来个感情怀疑。
见孟然没出声，陈妍恩开口：“小然，我说的有错？”
“没…”她确实没有用这样的方式去想。人与人站在的阶梯很难相同，若另一方为了自己努力多爬了几格，不代表自己什么也没做。
“难道你们不适合是因为你像个孩子？”
孟然摇头。
陈妍恩抿嘴沉吟道：“我想她所谓的你们不适合，或许就是在很多事上你确实没碰到，因此能够说得容易…”这真的就是唯一她能够想出这俩人分手的合理原因。
孟然颔首，嘟嘴喃喃道：“所以我才说自己像个孩子…”
陈妍恩一听，平复的情绪气又来，大声道：“孟小然，没碰到的事不能体会是很正常的，但这不代表你不成熟！”
“………”
“那么你现在遇上了，理解了，这事不就能够改善！”
陈妍恩的一席话像是醍醐灌顶，打醒孟然沉睡的脑袋，她乌黑的瞳仁终于亮了起来说：“是啊！就算我不能够百分百体会她的事，至少我明白一点了！”
找回一点自信的人，将自己另一个烦恼道出：“妍恩，你觉得是不是因为我是女生，所以才有机会能和她在一起？”
对方一听到问题嘴角扯了扯，对这自己从前闺密用这理由试著劝阻她和孟然在一起的可笑话特别有感触。她眯了眯眼透过镜头瞪著孟然开口：“你知道这是一个非常无聊的问题吗！”
孟然神气的大眼睛眨了眨摇头。
“就算你今天是因为性别使得你和她走到一块。问题是…走到一块只是一个开始，之后的相处才是重点。无论你是男是女，要是没让她心动，没让她有值得爱上你的地方，哪怕你们恋情不算走的不算长，怎么说也不算短。”停几秒，“到手的，不去经营，一样走不了多久，恐怕不到一个月…就分手了。”
“对吼～”
“我说你这笨蛋想法打哪来？”
被问的人嘟起嘴撇过脸喃喃道：“由萱说的…”
知道是孙由萱，陈妍恩直言：“你听一个母胎单身人的话干什么！”
“好啦好啦！算我一时糊涂～”怪了，这两位是八字不合还是怎么著…双方对彼此真没多少好感度。
“你和她的问题，无论究竟是什么，但是绝对与性别无关。”瞟一眼对方，“爱情是要靠经营，懂嘛！”
孟然大力点头，脸上失去的笑容这会回来了。
见对方心情好了许多，陈妍恩换话题：“林奶奶的事…你还好吗？”
重点话题一来，才复返的笑颜旋即消失，孟然沮丧道：“不好。”
陈妍恩垂眸沉默了默开口：“小然，不如就先将重心放在林奶奶身上。”就孟然给她的讯息，她不认为这位姚小姐能说分手就不爱。更准且的讲，她不认为这位姚小姐会有变心的一天。
孟然让陈妍恩知道姚诗媛的事不多，不过从少量的讯息中，陈妍恩总感觉像这种从小就过得苦，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的人，若打开心认了爱就不会轻易变心。
屏幕另一头的人颔首不语。
确实，现在陪林奶奶是最重要的。
由于隔天孟然还要上班，陈妍恩认知重要的事已聊完就结束视频。
躺在床上的人捞过手机点开姚诗媛那条只可能给她的朋友圈，她对上面的文字盯了许久，尔后点了赞，并且在下面留言：孟助理要睡了，总编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