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悠然如诗时》因乐enyeah

8、.8 『初相见』

　　孟然发现昨天跟Jennifer的对话，是她从上班以来最多的一次，虽然对话不是很愉快，可是却是第一次听她说那么多话。她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假日，勤奋青年一样整个人横躺在沙发上，无聊拿着遥控器随意翻转电视的节目。

　　唉～电视真的越来越难看了。

　　正嫌弃电视难看的颓废青年，突然一个身影挡住她看电视的视线。

　　眸子抬了下，是妈妈。

　　“娃娃，等等载妈妈去养老院。”言芬芬说。

　　“爸咧？”这应该是老爸的工作…怎么到她这里了。

　　“他去钓鱼了。”

　　这样啊？那不能让自家慈母一个人。孟然没有埋怨：“好！我马上去换衣服。”

　　在前往『幸福养老院』的路上，言芬芬看著女儿，道：“你上班后都没有去看他们，他们可都很想你呢！”

　　孟然有个好家庭；孟妈妈是一个慈祥的人，这句话一点都不夸张，平常只要没有事，言芬芬就会到自己妹妹言依依开的养老院当义工，这是言芬芬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有的善良习惯。

　　言芬芬总说：当自己有能力时就要回馈社会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孟然自小就是在这样的教育环境中长大。

　　自言依依开了『幸福养老院』开始，若平常时间学校没课，孟然都会去养老院跟那些爷爷奶奶们聊天，听他们说东说西，跟他们下下棋，唯独假日。

　　一般假日，她没去过养老院。一方面是因为那些爷爷奶奶的家人会在假日时来看他们，她不想打扰；另一方面是她也需要跟朋友出去玩，好好放松，排解上学的无聊跟压力。

　　找工作的日子，她也是趁面试完去养老院看她的“老”朋友们。

　　打从上班后，孟然就没去看过爷爷奶奶们。平日是不可能了，假日她又想要好好休息。

　　今天是她第一次假日来到『幸福养老院』。

　　“到了。”孟然停好车，细心替孟妈妈解开安全带。

　　下了车，她搭着自家慈母的肩，有说有笑一起走进养老院。

　　一进去，好多熟悉的面孔映入孟然的眼帘，大家都亲切地对孟然微笑打招呼。

　　发现自己想要找的人，孟然放开自己妈妈，说：“我去找许爷爷和刘爷爷啰！”

　　孟妈妈摸摸女儿的头，温柔地说：“去吧。”

　　院子的避阴处，有两个老顽童正在下著棋。孟然很熟悉地走过去：“许爷爷！刘爷爷！”

　　“唷！小然来啦！好久没看到你，在忙什么？”许爷爷拉着她的手问。

　　“人家小然这么年轻，肯定是去交女朋友了！”刘爷爷可爱地对她眨眨眼。

　　是的，孟然喜欢女生，这点她不隐瞒。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特别喜欢看漂亮的女生，起初不懂为什么，是上了高中，她终于动心，并且是对一个女同学，那时她就知道自己的不一样；上了大学，孟然更是和学姐谈恋爱。

　　当她确定自己是喜欢女生的那天，她带着很大的勇气回到家，把父母都拉到客厅，并且很严肃清楚的跟他们说自己的性向。本以为她会挨顿打或是来个家庭革命，岂料她说完的时候，孟纪伟仅说：“那我不是就要有情敌了！”而言芬芬则是慈祥地开口：“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很好呀！不用这么严肃。”

　　孟然很幸福，毕竟东方国家还是有很多方面比较保守，可是她温暖可爱的家人，他们却包容接讷她的不一样。

　　刚来到『幸福养老院』，这边的人大半辈子都已经过完；孟然对自己的性向不隐瞒，一开始她也曾遭受到冷言冷语，不过生性乐观的她无所谓，她会用自己的真心与这些老小孩相处，用时间陪伴他们，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怪物，她喜欢谁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来养老院的爷爷奶奶，大部分都是因为自己家人生活忙碌没时间照顾，所以送到这。其实，他们的内心是寂寞的，能长期被一个温暖的孩子用一般的态度与他们相处，而不是以一种，你的生命是过时，在社会上是多馀存在的眼光来看待以及对待他们，这让养老院的每个人随著时间，越来越喜欢孟然。

　　『幸福养老院』分为两个区域。一个是专业领域，专门照顾失智老人；另一个就是一般普通的老人家所生活的地方。

　　孟然喜欢研究人的心理；在这里，她总能看见外人无法得知的真实面，譬如一个人失智，那么对方就无法再戴著面具伪装；你的个性是什么模样，会在得失智后，渐渐显现，有些人会变得更慈眉善目，有些人会变得伶牙俐齿，甚至面目可憎。

　　在这里，孟然亲眼见过冷漠的家人用钱来打发自己的父母，又或者有人是带著愧疚把父母送到这，因为在忙碌生活里，他们实在无心再照顾失智父母。

　　这就是为什么孟然无论怎么顽皮，凡是只要有人说到他人的家庭，她就是不能接受。世间的无奈，每个人家里难念的经，不该由外人来说三道四。

　　“哎啊～我是开始上班了啦！才没有谈恋爱！”孟然搔搔脖子坐到旁边的小椅子上。

　　刘爷爷听了，欣慰摸摸孟然的头说：“开始工作啦？别太辛苦。”

　　孟然低头看著棋盘，仔细观察目前输赢，开口：“许爷爷，刘爷爷，你们现在谁赢呀？”

　　“这个死老刘，我就说我今天身体不适叫他让让我，可是他怎么就是不让！”

　　“以前我身体不适也没见你善良，我才不要！”

　　听俩老斗嘴，孟然无奈笑著说：“好啦！不然重新开始，我当裁判！”

　　这时，远方传来一个声音。

　　“孟然！”

　　被叫的人听到是妈妈的声音，她转过头去：“怎么了？”

　　言芬芬招招手：“过来这里！”

　　知道不能陪两位老顽童，孟然不好意思地说：“哇～怎么办！我被召唤了…下次再当你们的裁判吧！对不起。”

　　许爷爷看著棋盘，无所谓道：“没关系！快去快去！”

　　跟两位爷爷说完话，孟然小跑步到言芬芬面前：“怎么啦？”她边说边整理自家慈母因忙碌而乱掉的头发。

　　“妈现在这边有点忙，你去喂姚奶奶吃饭。”

　　“喔，好的。”她走到旁边，拿起端盘走人。

　　姚奶奶有老年痴呆症，认不太出人，自我生活能力也没有。孟然曾听自家慈母说过这位姚奶奶以前日子过得特别辛苦，孟然当时知道，心想这样也好，至少现在姚奶奶能忘记过去的辛苦，安逸享受舒适有人照顾的日子。

　　来到门前，孟然敲敲房门，轻轻打开一个门缝：“姚奶奶！吃饭啰！”说完，她端着饭菜走进姚奶奶的房间。

　　“是诗媛吗？”姚奶奶说。

　　“不是，是我孟然！”她放下端盘，坐到姚奶奶旁边。

　　“我们诗媛还是这么漂亮！”姚奶奶抚着孟然的脸。

　　“奶奶～我是孟然，不是诗媛。”她很有耐心地开口。对于这种常发生的事情，孟然已经习以为常了。

　　姚奶奶有个孙女叫诗媛，是奶奶唯一的亲人，她常常听姚奶奶提起叫诗媛的女生，不过目前为止，她都没有碰见过这名叫诗媛的人。

　　从姚奶奶那边听了不少有关她孙女的事。姚奶奶非常以自己孙女为傲，总是说自己的孙女很乖，说她这个好那个好，但是孟然在『幸福养老院』混了这么久，也没看见她的孙女。孟然曾问过言依依，阿姨说诗媛工作很忙，都是假日抽空来看奶奶。

　　难怪她们没碰上。

　　孟然从碗里杓了一小匙饭，说：“奶奶来，张开嘴巴。”

　　姚奶奶很听话地把嘴张开，接著把食物含进嘴里慢慢咀嚼。

　　“好吃吗？”孟然问。

　　“诗媛做的都好吃！”姚奶奶满是骄傲地说。

　　“只有诗媛做的好吃喔～奶奶这样偏心喔！”

　　“诗媛的菜是最好吃的！”姚奶奶脸上的宠溺让孟然也笑了。

　　一个人心有爱，所有一切才会富足；姚奶奶便是。

　　当孟然正准备喂下一口饭时，门口传来了声音。

　　“你是谁？”

　　孟然收回手，扭头一看。

　　她瞪大双眼，下巴快掉下来。

　　是Jennifer！！！！！

　　怎么是她 ？！

　　异口同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雪特！还想说假日见不著这尊佛，怎么…怎么…就出现了？

　　“我…我来照顾姚奶奶…你…你是谁？”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Jennifer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说来话长？

　　Jennifer走到孟然面前抢过她手中的碗，不冷不热道：“谢谢，你可以出去了。”

　　“那你…是姚奶奶的谁？”她这小助理绝对不相信Jennifer会来这种地方当义工。

　　“与你无关。”Jennifer没看对方，细心地捣碎碗里的饭。

　　孟然停顿一下。

　　等等等！姚奶奶…还有上次去Jennifer家，保安大叔称Jennifer为姚小姐…莫非…

　　“吼～～～～～～～～～你是诗媛！！！！”孟然指著眼前的人大喊。

　　太不可思议了！

　　没想到姚奶奶的孙女就是Jennifer，那个什么都好的孙女是…是…奇女子Jennifer！

　　孟然讶异地看着奇女子…喔不！Jennifer…喔不！是诗媛！她不敢相信眼前的姚诗媛她…她有人性的模样。

　　姚诗媛目光放在碗里，态度下了非常重的逐客令，说：“麻烦请你出去，谢谢。”

　　惊吓过度的小助理从喉咙发出一声嗯就走出门。

　　从姚奶奶房间出来，勤奋青年飞奔找到自己的妈妈。

　　孟然手忙得像苍蝇般，拍著言芬芬的肩：“妈！妈！妈！妈！妈！”

　　“怎么了？”言芬芬正在打扫休闲区，对女儿的态度不太理睬。

　　“我问你喔！姚奶奶的孙女她…她…是…混血儿吗？”

　　“诗媛吗？”

　　“呃…嗯…对。”还真不知道该叫她Jennifer还是诗媛。

　　“没错。怎么了？你看到诗媛了？”

　　听到答案，孟然拍了手一下，用一脸你绝对不会相信的表情，说：“太可怕了！”

　　“谁可怕？”

　　“妈，我跟你说！我方才确实见到诗媛，但是我也见到我的老板！就是我说冷漠的奇女子！原来她们是同一人！”

　　“喔？真的？这么巧！”本来没有认真听她讲话的慈母，听到她的话停下手边动作，放下正在整理的书。

　　“原来她就是姚奶奶的孙女呀～”孟然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言芬芬坐到旁边的小椅子上，淡淡开口：“诗媛…是个乖巧的孩子。”

　　孟然挑眉：“是吗？”走到自家慈母旁，她跟著坐下。

　　言芬芬想到了什么后说：“也很令人心疼。”

　　“为什么？”

　　“诗媛的爸妈在她9岁那年就过世了，之后是姚奶奶把她带大的。”

　　“那又怎样！她在公司…哇～真的能控温呢！”

　　言芬芬听了自己女儿从嘴巴里出来的话，拍了孟然的头一下，嗔怒道：“娃娃，以后不许你再这么说她了！”

　　“为什么？”孟然不服气，“妈，你不能因为她奶奶是这里的人而偏袒！”

　　“当然不是。只是…诗媛的爸妈…唉～不说了！”言芬芬准备站起来，却被孟然拉回去。

　　“话不要说一半。”孟然用狗狗眼看妈妈，“说嘛说嘛～”

　　“这…我只知道诗媛的父母亲是因为服.毒.过量而去世的，而这孩子她…亲眼目睹自己爸妈的离开…”言芬芬用想像的，都觉得心疼，一个孩子经历过那些事情，以及后来…言芬芬叹口气：“妈我知道的不多，和你说的事情也是这些年与诗媛和姚奶奶相处才略知一二的。”

　　孟然不知道是自己母亲不愿意多说，还是真的不知道，可是她没再多问。

　　“娃娃，既然诗媛是你的老板，那你以后对她好一点，用宽容的心去对待她，知道吗！我去忙了。”言芬芬摸摸女儿的头站起身离开。

　　孟然坐在原位想起上次那出时尚宫廷剧，想到大家以说姚诗媛父母亲的事为乐，又想到隔天面对姚诗媛，自己对她大声的怒骂反驳时，姚诗媛说过：这些人的话不全然是假的。

　　那么…她是指自己父母亲吧？

　　9岁亲眼目睹自己父母亲因那种事而离开…是什么样的冲击？长大后，还成为别人的笑柄？难怪她不与人接触，难怪她不与人沟通。

　　没记错，她父母好像算是名人…那么如此私密的家事到处被人传来传去，她该说什么？！她又能为仅仅9岁的自己说些什么？！又有什么好说的。

　　孟然想起那次的时尚宫廷戏，臭三八们说的话，小助理不由得攥紧拳头。

　　当孟然一个人走到后院经过姚奶奶的房间时，门是紧闭的，就跟姚诗媛的心一样，紧闭的。

　　对姚诗媛来说，她紧闭的心以及所有的行为，孟然有了自己的解释。

　　在洋娃娃心中是不是如她猜的这样…

　　如果世界不放过她，那么她不要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