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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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上次孟然给的惊喜到现在，时间过了四个月。期间，姚诗媛一觉到天亮的休息没再被惊扰；噩梦不可能停，次数减少许多，甚至这阵子，姚诗媛话说的越来越顺，偶而孟然都说不过她。
大总编个性相比其他女子是较不容易害羞的个性。孟然很喜欢姚诗媛娇羞脸红的模样，偏偏…大总编敢做敢当，小助理想怎样耍嘴皮子，姚诗媛皆不为所动冷眼相待。
姚诗媛让孟然宠，唯独一件事情不可以，那就是下厨。一次孟然想进厨房帮忙，大总编不许，小助理嘟嘴不服气要对方给出理由，姚诗媛睨视她的小朋友一眼，淡道：“你笨手笨脚。”
得到解释，孟然脑袋转得快，一抹笑容在脸上正想皮一下，大总编面无表情，直言：“我指下厨。”
脑袋缩回，孟小朋友争不过，带著她仅剩的一丢丢骨气走了出去。
四个月的时间，她们没吵过架，没冷战过；每每听公司的好同事说昨日吵架睡书房，孟然从来没有过这种事，即便真的有什么事情让姚诗媛不开心，她也舍不得小朋友睡书房。
『秋』刊一出，售罄。前阵子姚诗媛忙『秋』的发行，人非常忙碌，趁此她都会要求孟然回家里陪家人。渐渐，孟然过回往日的生活；她能照顾陈妍恩，能有时间去养老院，能和朋友吃饭见面，凡是大总编遇到忙碌的时间便是孟然四处探访她的家人与朋友们的日子。她们的生活配合的刚刚好。
《鬼东西》进入倒数阶段就完结，孟然已经开始筹备新的内容，这次她把从《G.O.T》里以及姚诗媛教会她如何建立架构并且将其完整运用在自己准备开写的故事里。
她的女人看的全是外国片，没有武侠奇幻的题材，孟然找到这缝细，于是她这次写的便是武侠奇幻类。
从新手写的《鬼东西》，在经过姚诗媛这总编的“挑剔”下，孟小朋友要自己此次的作品得有模有样，好给她的女人更好的睡前故事。
十一月的冷风吹起来特别沁凉，姚诗媛的心相比一年前，她被阳光照耀的暖化成为孟然的女人。终究，她是从黑暗里的世界走到现在，若回过头，过去永远不算美。
SEA-O总编辑的办公室往外头一望均是高楼大厦，采光满满，亦反射出影子的存在。正当姚诗媛忙碌于样版，她的手机响起。
瞟一眼机子屏幕，她解锁点开。
是他们。
姚诗媛琥珀色的眸子渐深，讯息的内容是一串法文：【我们来华夏，想约你一起吃饭。】
坐回位子，姚诗媛眯了眯眼，对于自己现在所拥有的生活，她很满足，因此更不乐意这两个人时不时的打扰。自己的不理不睬，他们的不屈不挠…这样的追逐战，她不想再过下去，姚诗媛决定一劳永逸。
窥探一眼人在忙碌的孟然，姚诗媛拇指按几下约了吃饭的时间与地点，并且捞著手机骗小朋友要去洗手间趁机搞定餐厅。
折返回来，大总编将机子置入裤兜，人走到孟然桌前，眉眼弯弯道：“我今天要忙碌，还要保养指甲，你能回家吃饭吗？”
小助理黑溜溜的瞳仁温润，笑得嘻嘻傻傻说：“那你不能忘记吃饭！”
大总编莞尔一笑点头。
下班时间，大总编六点准时离开，人赴约去。
坐在迈巴赫里头，姚诗媛双腿交叠，面上神色晦暗不明，拇指摩娑手机边沿，彷似将往事一页一页地回翻。
她思绪不断穿梭到过去…那些儿时的事，连到了餐厅门口都没有发现。
见老板久久不下车，陈司机开口：“姚小姐，到了。”
对方的声音打醒姚诗媛，她透过镜子眸子冷冷盯著陈司机，道：“今日的事，一点都不能让孟小姐知道。”看了窗外一眼，她移动瞳仁将视线止住在陈司机透过镜子的双眸，“记住，你是为我工作。”
久违没有温度的姚小姐出现，陈司机战战兢兢颔首。
摩娑机子的拇指停下，姚诗媛沉声道：“不管我在里面多久，你得等。”
陈司机：“好的。”
沉思一会，确定没事需要交代，姚诗媛几不可察地叹口气下车。
踏入餐厅，姚诗媛报了名字，服务员晓得来人便带对方走到最隐密包厢的门口。
姚诗媛点头示意，握住门把打开，映入眼帘的是Thomas夫妇。
阖上门，她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一边嘴角微微扯起。他们，果然与自己是一家人；她身体里流窜著他们的血统。
Philip Thomas原本金色的头发入今参杂著银色，岁月带来的苍老在她这位爷爷身上显现；倒是她的奶奶Malisa Thomas，年迈归年迈，乌黑的秀发盘起来仅有几根银发交错在里头，没有她的丈夫明显，高雅的书生气息在她的奶奶身上透出的彻底。
华人，的确看起来比较年轻。
Thomas夫妇一见到多年不见的孙女兴奋的站了起来表示欢迎，而姚诗媛则是无任何表示入座。
俩老知道他们不受欢迎，不再多打招呼跟著坐下。
三人点好菜，西餐三盘上桌，姚诗媛不浪费时间，用法语直言道：“这么多年你们不断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情？”
Malisa Thomas放下刀叉，用她干净的嗓音温婉说：“你是我们的孙女，想见你是自然的事情。”已经这么多年了，她这孙女遗传到自己儿子的优点，非但长得漂亮，在成就上更是出色。
Philip Thomas望著对面坐著的姚诗媛，他感性道：“我跟你奶奶很想你。”顿了顿，“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可是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服务员在外头想开门倒水，一听里头全是没听过的语言，转身走人。
姚诗媛嘴里含著食物，不回话。
没吃多少的Philip Thomas跟著放下刀叉，继续说：“我们听说你外婆过世，现在我们是你在这世界上仅有的亲人，过去的不愉快，我们彼此都放下吧。”
话入姚诗媛的耳，她听了格外不悦。
姚诗媛“陪著”俩老放下餐具，握住杯子浅抿一口，接著优雅地用餐巾纸压压嘴边，随后双腿交叠，双手交叉于前，敛起下巴，斜乜Thomas夫妇。
默了默，她讽刺道：“我想～”眼帘垂下回放了过去，她复眸，“我和你们之间体验的不愉快不同。你们是索取者，我是无限被你们当作白老鼠的实验对象。”她眸子森寒，“如同你们待我的父亲一样。我们都是你们的实验对象。”
姚诗媛说完，她一手玩著餐刀，一面一面翻转著，想起那个叫Jennifer Thomas，她的故事。
Jennifer Thomas的爷爷奶奶可是她家乡著名的基因研究员，工资皆是她的家乡提供。关于Jennifer Thomas的家庭一开始是怎么走入毁坏，这得从这俩位说起。
Leo Thomas是当时在那少数的混血儿，而很凑巧，他的父母亲是基因研究员。那个年代无网路可言，要找到混血儿来研究相当难得，因此…世上没什么比近在眼前的人更为方便。
Leo Thomas从小过著抽血被研究的日子，直到大了，他叛逆逃家义无反顾当了模特遇见姚雅雯，也才有Jennifer Thomas。
被自己父母以非仁道的行为对待的Leo Thomas本想说自己离开了，他内心所有的伤害就会好起来，岂知他踏进的行业刚好得以触及能够暂时让他逃离现实的物品。久了，他靠这样物品维持生命，就算姚雅雯为他生了孩子，也救不了他。
起初得知姚雅雯怀孕时，Leo Thomas非常高兴，他以为自己能戒掉虚拟世界好好的生活，他也尝试这么做，可惜只要他人是清醒的，过往的一切就像噩梦一样吞噬他的心，最终他放弃。
姚雅雯爱Leo Thomas至深，眼看丈夫一步一步走向深渊，她喊过也告知过对方若孩子出生了，所有的事都会好起来，事实证明她是错的。既然孩子的出生都救不了丈夫，她愿意陪著丈夫一起沦陷。从此，曾经一度是Leo Thomas生命的希望，在姚雅雯的选择后，注定了这刚出生不久的小女孩，她悲惨的童年。
本该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在姚雅雯的决定下，Jennifer Thomas出生后就没过上好日子。性情稳定的姚雅雯渐渐喜怒多变，Leo Thomas更是接受不了孩子“无理取闹”的哭声。
Leo Thomas不许自己的女儿哭，因为他认为自己的女儿人生过得没有他惨，没有资格哭。若问姚诗媛的父母爱不爱她，答案绝对是爱。就是因为爱才不让她去学校，深怕一不小心，Leo Thomas的父母亲便会把她带走。
刚开始，Leo Thomas以为自己女儿的出生，他的父母多少会爱她，至少待她不会如同对待自己般，某一次Leo Thomas与姚雅雯要到米兰等地方待上一个多月，在无人照料下，他将自己的女儿交给了他的父母。
一个月后，Jennifer的父母回来，他们一见到女儿便是在病床上。整整一个月，Leo Thomas的父母把他们的孙女拿来当作研究对象。三岁的Jennifer会乱跑，为了不想一直追著小小一只的孙女，他们将她捆绑在实验室的床上，每三天抽血研究。
本就在自己父母照顾下导致营养不良，岂知去了爷爷奶奶那，就算有得吃，她却得时不时抽血，事后还因此时常昏厥过去。
三岁的小女孩过著那样的日子一个月，之后倒下病了，庆幸自己的父母回来，并且把她带回家照顾。只是后来的Leo Thomas与姚雅雯变得神经多疑，时常无缘由的认为自己的父母要把女儿带走，因而保护起来。
原本最初将女儿安置在衣柜是怕他们自己在虚拟的世界中会伤到瘦小的女儿，到后来更多原因是害怕女儿被抓走因而把女儿关进衣柜锁起来。
Jennifer Thomas过足一个月的痛苦后，她再也没有正常的生活，她的父母在哪，自己人就在哪。Jennifer Thomas的生活又比以往更加不幸，父母亲的精神状况越发不稳定产生的幻想与幻听逐渐严重，甚至经常认不出自己的女儿是谁，偶尔视对方为敌人拳打脚踢，偶而觉得女儿处在危险中将她丢进衣柜锁上。
小小年纪的Jennifer Thomas，她宁可被拳脚相向，如此，等父母神智清晰，她还能去医院躺躺，但是要是被抓进衣柜，那是见不得阳光，没有时间终点的黑暗。讽刺的是…衣柜也是躲避危险的地方，她讨厌不了。
过足一个月挨针的日子，后来的她见到针就想跑深怕自己会是下一个，所以她很多时候不得不躲。
能够脱离Jennifer Thomas的人生是姚雅雯决定离开世间前她打了电话给久未联系的母亲，姚雅雯在电话里请求母亲一定得来巴黎把自己的女儿带走，甚至留下遗书说女儿归李雪。当然，区区一张纸根本没有法律效用，好在李雪不断地与Malisa Thomas沟通，而才经过丧子之痛的Malisa与老公便不再坚持，姚诗媛终于脱离悲惨的日子回到华夏。
Jennifer Thomas惨痛的童年终于在踏上飞机的那一刻结束。
很多事，不到失去不懂珍惜；姚诗媛的爷爷奶奶就是标准的例子，若儿子没死，他们不会知道错。不过人都死了，就算向过去的Jenny说对不起又有何用。
姚诗媛不说对不起的原因就是在她的爷爷奶奶嘴上永远就是这三个字。她讨厌那三个字，因为再多的对不起…那些歉疚还原不了任何事。
至今姚诗媛不恨自己的父母就在于她体验过父亲的生活，所以父亲后来精神失常的状态，她谅解；母亲的喜怒无常，她理解，独独对于自己所谓的爷爷奶奶，她不能够原谅。
说恨，她倒不恨，恨还得将对方挂在心上，她认为这是多馀的行为，她仅仅是不想再与他们有任何干系。
姚诗媛的话句句刺著还在世上的Thomas夫妇。
Philip Thomas眼眶含泪，望著自己的孙女她冷眼的模样，他双唇颤抖说：“Jenny，对不起…”
听到Jenny的名字，姚诗媛眼睛眯了眯，忍住想要抓膝盖的手，淡道：“你们最好的道歉，就是不要再出现。”
Malisa Thomas听了哽咽道：“我们是你的家人啊！” 拭去落下的泪，“Jenny，我们是一家人。”
望著前方两位老泪纵横的画面，姚诗媛无感，她嗓音清冷说：“你们搞错了，我和你们不过是基因上有关连，其馀…”她扯扯嘴角摇头，“毫无干系。”
“怎么会没关系，你姓Thomas。你永远是我的孙女！” Philip Thomas激动说道。
姚诗媛握住餐刀，拇指不自觉大力摩娑了起来，她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淡漠回：“我是与我的父亲姓。”嗓音逼紧，“与你们无关。”
想到和他们有关系，姚诗媛眼底透出了愤怒。她曾想，若自己没有在三岁那年和他们度过的一个月，后来的几年，他们一家三口是不是就不会走到家破人亡？那六年的生活，是否能好一点…
想到这，姚诗媛眸子渐深，拇指指腹摩挲餐刀的力量越发大了起来。
Philip Thomas眼尖注意到姚诗媛的手，原本激动的心情缓下来赶紧柔声安抚道：“Jenny～刀子先放下好吗？”
回过神，姚诗媛看了看自己拇指出血的手，她吓得赶紧松开餐刀，不敢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
Malisa Thomas一见孙女松手，她人立即靠近关切，岂知她的举动使姚诗媛排斥的从椅子上跳起向后退到墙角。
无路可退的人，用没受伤的手碰了碰额头，全身捉颤道：“别…别…靠……”姚诗媛泛白的双唇翕动，久久出不了声。
她居然说不出话来。
Philip Thomas按住自己老婆的肩，他确定自己孙女的不对劲索性先转移话题：“我们这次回来是与华夏这有学术研究。”拉自己老婆回坐，Philip Thomas平静说道。
瞟一眼自己孙女，他补：“我们很快就会回去。”
对方的话姚诗媛一概没听见，她觉得自己此刻像极了当初在实验室的感觉。她逃脱不了，唯能面对。面对袭击而来的惧怕，她快速穿上外套拿了包包，确定自己拇指只有一点就伤口就转身匆匆离开，不再回头。
孙女一走，Malisa Thomas看向自己丈夫，眉头深锁质问：“为什么不让我检查Jenny的伤口？”
Philip Thomas沉著脸开口：“记得Leo是何时开始走向毁灭的吗？”眼睑微垂，他想起在四季酒店时Leo掐著Jenny的眼神，方才Jenny攥著餐刀在手里的模样…他们的眼神太相像了。
明白老公的意思，Malisa Thomas静下点头。
Thomas夫妇永远记得见自己儿子最后一面就是去酒店想看一眼Jenny。作为父母，没有比事后的悔过来得更加悲痛。
一切的错都在他们。自己儿子长大好不容易组了家庭，生了女儿，他信任的把女儿交给他们一个月，而他们却没能忍住将孙女拿来研究。之后因这事，他的儿子便不再给他们机会见自己的孙女，一年一年下来不停要求只是想要看Jenny一眼，却屡屡遭到拒绝。
最后的那一面，Thomas夫妇万万都没想到没过多久，儿子就离开了…
Philip Thomas敛目，一手扶额，凝重道：“我觉得Jenny…有问题。”她太像Leo，从眼神到动作，真的太像了。他，失去儿子，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孙女。
Malisa Thomas点头同意：“他们很像。”
叹口气，Philip Thomas：“嗯。”
他们父女很像。
＊
姚诗媛步伐不稳地从餐厅走出来找到自己的车子，人颤巍巍开了车门坐进去，正当她想自己关门时，陈司机早下车尽自己的责任。
捉颤的手扶著额头，姚诗媛冒著冷汗，脸上毫无血色，好似随时会昏过去般。顺著自己的呼吸，怔忪的眸子闭上想著孟然脸上的笑容试著在淹溺的窒息中寻觅坚固的绳索。
不喜欢回想过去，不提及在法国的时光，不是羞愧，仅仅是她，怕…
那一个月的日子，没有希望的呐喊，每三天就得挨针抽血直到肿，Papa长大能正常才叫稀奇。
姚诗媛忘不掉四季酒店的事件，当天Papa因见到自己的父母来找孙女，Papa人一情绪一上来，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Leo Thomas的举动不是恨女儿，是爱。比起活在实验室的日子，不如了结性命。
用袖子抹干脸上的汗水，姚诗媛气息虚弱道：“陈司机，找间药房买头痛药，还有帮我处理一下我拇指的伤口。”语毕，她凝视不算大的裂口渗透出的红色血液...
清澈的琉璃黯淡了下来幻化为阵阵恐惧，她好似回到小时候在实验室的日子，四肢被捆绑著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有的就是无限的绝望。
何谓没有明天，那就是连今天过了自己都不知道。
姚诗媛脑袋一阵天璇地转，眼前一黑，人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