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悠然如诗时》因乐enyeah

13、.13

　　收到厚礼的小助理下班前去找了陈倩。她用撒娇以及自己的娃娃脸，像个孩子般问对方有没有星星标志品牌的空笔盒可以给她。

　　正在处理总编离开公司前交给自己的样版，她没时间管孟然要盒子做什么。陈倩吩咐汉娜去随便拿一个给旁边的烦人精。简简单单，孟然要到自己想要的盒子满意离开。

　　孟然拿到的是一般规矩的黑色外盒。

　　对于小助理对大总编所说的一辈子，她是真的非常珍惜那支笔。每天上班，她会把盒子与姚诗媛给的笔放在自己办公桌旁，当作展示。下班时间一到，小助理会连笔带盒一并带回家。每天睡前会，孟然还会检查确认钢笔的去处。

　　她很宝贝那支钢笔。

　　来到SEA-O少说超过五个月，现在的孟然与姚诗媛有了不一样的早晨，她们养成一种默契与习惯；每天上班的一大早，孟然会拿早餐与水给姚诗媛，而大总编会稍微吃几口早点以及喝些水，接著小助理会把喝不完的水自动“处理”掉，再泡咖啡给需要战斗力的姚诗媛。

　　俩人还有另一个新习惯，这奇妙的默契是孟然培训出来的；每到星期五下班，小助理永远会先对准备离开公司的姚诗媛说明天见。起初始姚诗媛还会停下脚步，不懂对方的意思，而孟然只是笑笑不解释。随著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地过去，姚诗媛在不知不觉中，她脑中自动产生记忆，知道星期五下班前助理所谓的明天见就是指隔日在养老院见。

　　孟然称此行为是对姚诗媛的：记忆养成培训。

　　记得一开始的培训，第一个星期五，姚诗媛正要下班，当大总编快要经过小助理身旁，勤奋青年会起身挡住对方的去路，然后笑嘻嘻说：“诗媛，明天见。”

　　那天，姚诗媛听不懂，不过也没多话越过助理，兀自下班。

　　第二天在养老院，孟然走进姚奶奶房间前，她得先敲门等待姚奶奶的孙女开门。

　　门一开，勤奋青年会笑嘻嘻地对姚奶奶的孙女说：“嗨！今天又见面了。”

　　这句话，姚诗媛不明其中意思，不过她不关心，所以没有问。

　　之后几个星期五，大总编下班前会听见来自助理的话：诗媛，明天见。

　　姚诗媛有一种特异功能就是能让任何事情轻易翻页，凡是件翻页后，她是真的就不记得了。随著孟然每到星期五就会说“诗媛，明天见。”，加上隔天去养老院，她 “好像”都会见到孟然，并且星期六的孟然都会对她说：“嗨！今天又见面了。”

　　渐渐，她终于明白两者之间的连结。不过等她明白过来，时间早过去两个月了。

　　理解归理解，由于姚诗媛拥有强大的翻页能力，导致每当星期五下班时间到来，助理和她说明天见，这位大总编还得在脑子里想几秒才领悟其中意思。庆幸久而久之，又过了一个月，这位大总编终于可以不用想就能知道助理话中的含意。

　　孟然心想，既然这是对姚诗媛的记忆养成培训，那么她不应该只培训这个，她还想让姚诗媛学会另一件事。

　　两个月后的第一个星期五。

　　六点整。

　　咯叻—咯叻—咯叻—咯叻—咯叻—

　　姚诗媛步伐迈得快，正当要与孟然擦肩而过时，小助理拉住大总编风衣的一角。

　　停顿。

　　大总编望著小助理，淡道：“你要说明天见吗？我知道。”

　　小助理笑嘻嘻摇头说：“我是要说明天见。但是我也想听你说。”

　　姚诗媛眉头微微揪紧，不理解。

　　经过五个月的时间，孟然多少对眼前的女子有一定的了解，她知道对方有隐形别人的功力；知道她似乎还有一种更神奇的能力，那就是下一秒能把上秒发生的事化为乌有；她更知道若现在不赶紧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拉住大总编的风衣，那女子会甩开自己的手走人。

　　孟然捏著衣角，露齿笑著说：“以后星期五，我说明天见，你也得回我明天见。”

　　0.000001秒，姚诗媛回：“不想。”

　　1.222秒，孟然回：“又没要你情愿。”

　　姚诗媛抄在风衣口袋的左手，听了助理的话，不自觉攥紧拳头。她压下内心的不悦，冷道：“孟然，你越来越超过。改改。”

　　小助理听了，耸肩，问：“总编，您现在是下班了对吗？”

　　胸口含著愠怒的人点头。

　　“那么即便现在是在公司，你都下班了…你下班也等于我下班。”原本认真说话的人，言至此，她抬头眼底有著清澈透亮的温暖，“所以现在你是姚诗媛，我是孟然，不是总编与助理。换言之，我没有以下犯上。”

　　大总编眼睑低垂，视线瞥见孟然桌上放著上次她为了打发助理而送的笔。她冰凉的手朝著视线的方向伸去，食指沿著笔的形状走了一次。

　　小助理惊见，她倏然把那支钢笔揪过贴在自己胸口。

　　这一幕让面无表情的姚诗媛嘴角曲起，声音平稳说：“怎么？我送的东西碰不得？”

　　小助理摇头，回：“既是送了，便是我的。”

　　“我没有要拿回去的意思。你可以放心。”眼前这孩子的模样，像是怕极了自己的宝贝会被人抢去般。

　　“我不是怕那个，我是在守护自己说过的话。”

　　早翻页的人，不明所以：“什么话？”

　　“这支笔，我会好好收藏一辈子。”

　　“………”姚诗媛不知道这孩子是对自己在内心发的誓还是她们之间对话时说过…总之她忘了。

　　“你说过这是礼物，要我不要弄丢！”孟然用笔把姚诗媛的手挪开，再小心翼翼让钢笔躺回盒子里盖上。

　　这个提醒，使姚诗媛想起那天自己在白纸上写下一辈子这三个字…那么…喔，想起来了。

　　“孟然，这支笔你有在用吗？”

　　“没有。”

　　“钢笔的墨汁是会干掉的，要不时拿出来写写字。若是怕用坏，可以交给我。我的笔定期会送去保养。”

　　“我知道…保养的事情…是我处理…”

　　“那么，你要是想收藏一辈子，笔就得保养。”

　　“喔…下次连你的，我一并送去…”孟然只知道要守护笔，她居然忘了这是支钢笔…得保养啊！

　　姚诗媛点头，应了一声，又打算走人。

　　“欸欸欸！诗媛！你还没对我说明天见！”小助理手一伸，这次她是抓住对方的衣袂。

　　喔，有这回事…姚诗媛翻页了。

　　想了会，大总编：“你得先说，不是吗？”

　　小助理赧然收手，尴尬道：“诗媛，明天—”

　　大总编的桎梏没了，她没再多话，大步流星地走掉。

　　姚诗媛走到外面，见24楼人潮满满，她不相信助理的言行举止敢在这里明目张胆不成体统。

　　孟然被摆了一道，脑袋一片：！！！

　　这…这…还是首次姚诗媛反抗成功…

　　她不是目中无孟然，不是隐形了她，姚诗媛是真的耍了她。

　　小助理身体贴著椅靠，用鞋子借力地板使办公椅的五爪滚轮左右摆动。她双手交叉于前，眉头深锁，噘起嘴。

　　虽然…要求失败…不过能见到姚诗媛用脑子对付她…其实…也不错！

　　对手战斗力提高了。

　　嘿呦！有趣！

　　两个月后的第二个星期五。

　　六点整。

　　咯叻—咯叻—咯叻—咯叻—咯叻—

　　姚诗媛健步如飞，正当她要无视掉孟然时，小助理这回起身手脚展开，给了姚诗媛现成的女版会动的维特鲁威人。

　　“………”姚诗媛忘记今天是星期五，是…下班要提防助理的日子。

　　孟然没对上次的事生气或是有任何不满，但是她知道今天自己一定要成功。

　　灿烂的笑脸，孟然开口：“诗媛，明天见。”

　　“………”

　　“我的钢笔送去保养回来了。”

　　“………”

　　“诗媛～明天见啰！”

　　惯性把一只手放在风衣口袋的姚诗媛，此刻那只左手被攥得紧到不行，随之身体连带地不由自主微微颤抖了起来。

　　眼前这一幕，即便动作小小，可是孟然还是发现了。向来待人反应平平的姚诗媛怎么突然间在发抖…露出了脆弱…

　　勤奋青年被吓得心慌，她只是想给姚诗媛一点温暖…没想到出现反效果。

　　“孟然，有些事我可以依著你，有些事…请你自重。”

　　“我…我…”带著善意的人忽地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对不起！”说完，她郑重九十度鞠躬，“诗媛，对不起！”

　　“………”

　　“我…我不烦你了。”小助理侧开身，“对不起…”

　　“………”

　　“总编，祝您假日愉快。”孟然低下头来，双手握著摆在身前，不敢看姚诗媛一眼。

　　眼前的女子从小过得日子是什么样子，她不清楚，她唯一知道的是…在姚诗媛心中，只有奶奶给过她温暖，如今长大的她也仅容许奶奶得以给她温暖。她孟然是个助理，顶多恰巧认识姚奶奶罢了。

　　自己的一厢情愿，在无知的情况下，孟然肯定做错了什么。姚诗媛不是一般人，她想给的温暖或许到了对方身上就是负累。

　　记助理一下子变得唯唯诺诺，原本胸口有气的姚诗媛也逐渐散去恢复到平静。蓦地，姚诗媛瞟到助理桌上的纸，上面写满了：诗媛，明天见。

　　通透的琥珀色眼眸望向眼前的孩子，大总编问：“写那么多遍这句话，原因。”说话时，她藏起的手终于不再紧握。

　　小助理头一抬，发现姚诗媛看见自己桌上的纸…

　　小助理害怕的搓著双手，恭敬地回：“您说钢笔不时要写写字，我不知道该写什么，所以写这句。总编，对不起，下次不会再犯。”说完，她立即低下头。

　　孟然的话让姚诗媛皱起眉头。

　　大总编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凝聚在孟然身上。犹豫了好一阵子，她开口：“除了那句外，能换成别的吗？”

　　“总编，不用了。没关系。”小助理盯著自己的鞋，脸只敢面对地板。

　　“孟然。”

　　“总编请说。”

　　“……就…”

　　小助理静默。

　　姚诗媛知道自己冷漠，也常因为自己的冷漠，使人不敢接近自己，这是她的目的，她也打算持续这样永远下去。姚诗媛不记得自己给过别人什么样的漠不关心导致伤害到他人，不过眼前这孩子之前的模样与行为，到此刻她的反应…自己应该是吓著这孩子了。孟然瞬间的大转变，虽不清楚她自己是哪里让助理吓成这样…不过明天她们确实会以姚诗媛与孟然的身份见面，若现在直接一走了之，似乎不太好。

　　咬著下唇，姚诗媛很想说点善意的话，可是…她真的做不到。她不想与任何人亲近，也不想任何人亲近她。问题是，眼前的小朋友…

　　姚诗媛吸一口气，缓解情绪让脸上的表情回到淡漠的自己，变回她最自在的模样。冷著眼眸看那孩子一眼。

　　咯叻—咯叻—咯叻—

　　她，走掉了。

　　不一会。

　　咯叻—咯叻—咯叻—

　　姚诗媛返回，对著孟然嗫嚅道：“……晚…晚…”说话的人抄在口袋的手因为陌生，因为不习惯，而些许发抖著，“…晚…安…”

　　小助理抬头，霍然，大总编眼睛正盯著自己。姚诗媛眸底不见波澜，可是孟然却能感受到她那双琥珀色眸子里，藏起深深的痛苦。

　　咽了咽口水，孟然：“总编，您也晚安。”望穿一个人的伤口并非乐趣，她不会再自以为是了。一句主动的晚安都说得如此勉强…孟然不舍。

　　虽然能常常看见孟然的双眼，不过这是姚诗媛第一次这么近与助理对视。这孩子的眼睛波光潋滟没有雾霾，好纯真。

　　姚诗媛把视线移开移动脚步走人。

　　咯叻—咯叻—咯叻—

　　离孟然有段距离，她开口：“孟然，明天若见著了，记得对我打招呼。”

　　没给对方看见的机会，大总编已消失在宁静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