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也停下了》木更更

54、战火情

　　从许鹤言家出来江淮先去了谢家把今天的消息告诉谢行之，顺便把那个棋子给处理了，省的天天提心吊胆，出门还得带着保镖。
　　江淮到的时候正巧赶上谢行之换药，中午的那位医生也在，江淮看了眼那位医生，又看了看他给谢行之换药的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怎么又换药，中午不是刚换的吗？”江淮走近，先跟谢爷爷问了好，然后转头看向那位刘医生，等他的解释。
　　“下午洗澡的时候我不小心沾到了水，所以就麻烦刘医生再来一趟。”谢行之原本不想说的，因为这理由听起来十分任性。明知道自己受伤不便洗澡，却还是洗了澡，还让伤口沾了水。
　　江淮点了点头，他就知道他家行之哥哥肯定会不遵医嘱去洗澡的，不过这事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了，毕竟从出事到现在谢行之都没正经洗过澡。至于一开始询问的原因，也是害怕这位刘医生在药上面动什么手脚，不过细想一下，江淮也觉得自己犯二了，谁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害人？恐怕他前一秒动手脚，后一秒就被逮捕了。
　　“辛苦刘医生了。”江淮装的跟大尾巴狼似的，没准备现在就跟这位刘医生撕破脸，他还没有证据，更何况哪能这么快就让他认罪伏法？江淮还没玩够呢。
　　换好药的刘医生起身点了点头，说了句江少爷客气，然后就给他腾出地方，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江淮走过去蹲在谢行之身边，轻轻拍了拍刚刚换好的绷带，说道：“行之哥哥，你知道错了没？”
　　“知错了，可我更怕淮淮嫌弃我。”谢行之握住江淮搭在他身前的手，旁若无人的放在嘴边亲了一下。自从和江淮在一起后，谢行之无形之中学了几分江淮不羁的潇洒，俗称厚脸皮。
　　“那下次你想洗澡就告诉我，我十分乐意帮你啊。”这样的荤话尽管是江淮也是不敢在长辈面前大剌剌地说出来，但这并不能阻止江淮耍流氓，他假意给谢行之整理衣领，凑到人家耳边也要调侃一句。
　　谢行之却没有像以前那样被江淮调侃的红了耳朵，而是食髓知味般的想起了车祸前一晚的旖旎风光，对于江淮现在的提议不仅不觉得大胆，而且还隐隐有了几分期待，不过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去询问具体时间。
　　谢爷爷见他们俩当着自己的面就这么亲热起来，不觉替他俩感到脸红，轻轻咳了一声让他们俩注意场合收敛一点，然后让管家把刘医生送出去，这才转过身想要训斥一下，但又没那个脸去干预小辈们的感情，只好说了一句开饭。
　　江淮是吃饱了来的，但谢爷爷那么晚才吃饭显然是在等自己回来，是他忘记打电话回来告知不用等他，反正多吃一点又不会死，江淮乐得哄老人家开心，便又陪着简单吃了一些。
　　吃完晚饭是惯例的散步时间，谢行之和江淮一左一右走在谢爷爷身边，老爷子好面儿，不要人搀着，两人只好一左一右的护着。
　　先是聊了家常，谢老爷子让江淮给家里打电话说一声，要他今天晚上住下。在老人家眼里，天黑了，就不能出门了。江淮顺从的打了电话，吴女士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自己儿子三天两头往谢家跑，这还没结婚呢，就不着家了。
　　走了一会儿，江淮见谢爷爷明显呼吸有点急促了，正好前面有个凉亭，江淮赖在椅子上不肯起来，说是累的走不动了，要歇一歇才肯走。
　　“你这年纪轻轻的体质就那么差，才走了这么点路！”谢老爷子哪里不知道江淮的意思，想着还是淮淮心思细，哪像他家的两个，一点都不顾及老人家的自尊心。
　　“我是有要事要说呢，其实身体倍儿棒。”江淮原本是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听到这话象征性地挺了挺背，拍了拍自己单薄的胸膛，十分没有说服力。
　　讲话趁着话赶话把今天从许家得来的消息说了，随着江淮最后一句话音落下，凉亭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只能听到夜里活动的蛐蛐不停地鸣叫。
　　“老刘也算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当年的医疗条件哪有现在这么好？随便一个赤脚医生都能治病。老刘是归国来的，在以前的旧社会也算是个富家少爷，后来打土豪，分田地，哪还有什么少爷不少爷的？他家后来没落了，是我看他医术好把他招进军队里，没想到那么多年，竟然是引狼入室……”老爷子说得语重心长，几句话就把那战火纷飞时代的沉重压在了人的心头上，坠的人喘不过气。
　　江淮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谢爷爷，因为他生在这和平年代，从小顺遂的长大，不知道什么叫生死之交，也不知道那种除了爱人亲朋把生死都交付的情谊。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把这件事告诉爷爷，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几十年互相扶持，前半生的生死之交，这所包含在里面的感情，哪里是这几句话就能说完的？
　　凉亭陷入了沉寂。
　　时间过了很久，但又好像只是一瞬间，谢老爷子撑着手杖站起来，慢悠悠的走出凉亭，苍老而低哑的声音传来：“老刘做错事了，我也老了。”
　　江淮看着老人的背影，凉亭的那一边是灯火通明的盛世，而老爷子的背后，是硝烟弥漫的时代，半生的骨血都刻着战火的影子，可他必须撑着这幅身躯走到未来。光太亮了，老爷子停下闭了闭眼，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江淮没有去打扰谢爷爷的沉默，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他知道爷爷是在缅怀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旧友，想劝他迷途知返，但事情已经走到了无法挽回的局面。就像爷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老刘做错了事，而他也真的老了。
　　在睡觉之前江淮窝在谢行之怀里，头一次对自己做的决定有些迷茫和后悔，他忍不住问谢行之：我是不是做错了？谢行之的回答没有模棱两可，没有安慰附和，只是语气坚定地说道：“没有。”
　　你没有错，我也没有，爷爷也没有，错的人还在迷途，也找不到知返的路。
　　江淮在谢行之怀里点了点头，他实在是有点困了，今天的事情太多了，他应该好好休息一下。想完，便在谢行之清浅的呼吸声中安稳入睡。一夜黑甜乡，他连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江淮照例赖床，等睡醒的时候，家里就只剩下谢行之一个人了，爷爷已经和隔壁的老人去下棋了，一大早去的，现在也还没回来。
　　早餐是赶不上了，但他在谢行之眼底下没有空腹等午饭的可能。谢行之让人准备了一些零食和水果，并且大方的表示他可以从这么多垃圾食品中选一样，但是水果没有挑选的资格，必须全部吃完。
　　江淮先是对谢行之控制他吃零食的残忍行为进行控诉，然后按照正常流程撒娇耍赖要求多选一样，最后被无情镇压耷拉着脑袋闭着眼拿了一样，靠在沙发上等着谢行之投喂。
　　“刘医生的事，你有什么打算？”昨天把事情说了，由于气氛实在不适合讨论怎么惩治凶手，江淮也陷入了自我怀疑，这件事就被搁置了。现在见江淮状态恢复，谢行之便顺势问道。到底刘医生还是差点伤了两人的性命，这件事没有善罢甘休的道理。
　　“先查一查他的诉求到的是什么，没理由无缘无故就对我们两个下手。”江淮是真心好奇，要说人心易变，几十年的时间的确能让人从一个圣手仁心的医生变成麻木不仁的杀手，可要说变就变，那也是不可能的。里面必须得有合理的原因，而这个原因就是给老爷子的交代。
　　“嗯，那我让人去查，这几天为了不打草惊蛇，还是小心一点。”谢行之现在已经长期休假了，接二连三发生生命危险，上头已经足够重视了，至于是谁在查，都必须有个合情合理的结果。
　　“行之哥哥，解决完这件事有没有时间跟我去采风啊？我还要向你介绍一下我上次新交的朋友，你们见过的。”江淮使用时间大法，直接跳过调查环节，开始计划怎么游玩。毕竟是一个下半年要开画展的人，而且还有一个如胶似漆的男朋友。
　　“行啊，正好我也把往年的休假都请了，也好好调整一下心态。”他是时候重新审视自己还有自己的工作，再抱着以往的想法显然是不负责任的，而能够改变自己心态的人就躺在身边，怎么可能随便放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把接下来四月五月的行程给填满了，正准备把下半年也给安排了，吴女士一通电话打断了两人的美梦。“你还不回来？家里装不下你了？”
　　对于儿子这种还没结婚就跑到别人家又吃又住得没出息行为，吴女士表示强烈的反对。之前江淮去蹭饭属于走亲戚，现在他就是去未来婆家丢人，吴女士容忍不了，并且让江淮赶紧滚回来。
　　“看来我们有必要去扯一张证了，这样我妈就没有理由了。”江淮说是说，还是起身在谢行之脸上亲了一口转身出了门，身后跟这谢行之让带着的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