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谁的白月光》wu敌小麦子

7、故事之六（2）

　　那时候新生挤在告示板上看着班级，她清清楚楚看到自己的名字被划在14班上，她焦急地找怀的名字，可她妈妈说：行了行了，小蕊，我看到你在十四班了，赶紧先去教室，签个到，我去寝室整理整理好吧。

　　她妈妈强硬地把她从告示栏边上拖走，最后一瞬间，她瞄到了怀的名字，清清楚楚写在二班的名字栏里，是了，她怎么会以为这么优秀的怀和自己一样，只是压线进了这个高中呢，她早该知道，一班二班两个重点班，怀总会在里面一个，是她有了私心才会看不清。所以，他们还是要这样分离，还是要这样在彼此的生活里，毫无交集吗？

　　唔，回忆到这里就该戛然而止。

　　至少她终于有了怀的消息，怀在这群优秀的二班人眼里，原来也是这样好看的数学好的聪明的男孩子，有一点欣喜，有一点落寞。

　　欣喜于她最先认识他，比二班的人都要早，早得多，早了九年呢，人的一生里，又有几个九年呢落寞于，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和怀聊天，问一些无聊的数学问题，聊一下无关紧要的生活琐事，怀也一定会一一地应了。可是她呢，她只能陷在自己的沉默的阴影里，看到怀的身影也想着躲避。在怀转身离开后又贪婪地看他的背影。她感到卑微的爱意。

　　蕊松鼠一样的同桌对此一无所知。

　　蕊试探过她几次，问她和怀熟不熟——不熟。不了解。不知道。问你后桌。但是到底是一年的同学，在兴起提到高一生活的时候多多少少会说一下，没有什么点评，仅仅是哪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比如说班级同学磕怀和他班草同桌的cp，比如说怀有一次罚别人迟到做值日....这就蕊的同桌关于怀的一切了解了。

　　怀对于蕊来说，本来都是活在别人的生活的记录里，但是没关系，她可以等，等到怀某一天转头看到她的那一天。人真的是很奇妙的生物，明明连见一面打招呼都不敢，却又幻想别人心中也曾经存过和自己一样的情意，也是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喜欢。

　　这样一个在躲避，一个又不知，到头来不过是蕊一个人在篱笆里纠缠。

　　唯一满足少女怀春的是分布很奇特的高三的教室的设置，作为八班学子，只要走出后门在楼梯上张望就能看见一班的全景（怀在一班也只是选课之后的分班问题，不解释了），蕊每天下课的时候都靠在楼梯边，在万众嘈杂的课间读着英语瞄着一班的两个门口。

　　怀有时候会出来，都是被一些男生拉出来玩的，这时候，怀的脸上会带着一些对他们神经兮兮的行为表示无奈的笑，但还是顺着他们，顺着这些高中男生课间无聊的张狂。

　　本来一切会一直这样下去，一个偷偷摸摸在课间偷看，一个光明正大地被周围的男生开玩笑似的“群殴”。本来一切会一直这样下去，顺便偶尔听听同桌后桌在吃关于一班的瓜，即便不是关于怀的，到底是发生在怀身边的事情（为什么他俩知道这么多，因为当时的二班很多人选课都是全理科去了一班）。

　　直到有一天，蕊的前桌叶开始向蕊的同桌打听怀。漂亮的叶说怀是不是很优秀，很有吸引力？她同桌笑起来问叶你是不是看上他了，要不要我帮你去追一追？

　　叶惊了一下，白皙的脸上浮起潮红却又带着心事被拆穿的勇敢，她喃喃回答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蕊那同桌眼睛一下子燃起来，她们继续在交谈。一瞬间，蕊有了危机感。

　　她的叶是全段闻名的段花，眼睛亮的像容纳了人世间所有的星辰，由于过分标志的五官常常被人说是混血的芭比娃娃，漂亮地不得了，仿佛上天把一切美好的动人的都加于她的身上，任谁看了都要觉得妒忌。

　　当时叶的室友为了向叶证明她在全年级男生前的美貌的知名度，在女生寝室阳台上喊一句叶出来了，对面男生寝室所有男生在一瞬间全部走到他们的正对女生寝室的走廊上，有人捧着书有人拿着手机还有人脸上带着朦胧的睡意穿着睡衣的光着膀子的无奇不有。

　　蕊一直挺喜欢她，明明漂亮而不自知的青涩的美好还留在她脸上，那句you don’t you are beautiful that is what makes you beautiful放在叶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蕊突然想起来，以前好奇起来问叶，你这么漂亮，有多少男生喜欢过你啊？叶的脸红起来，认认真真开始掰着指头后来表情开始陷入纠结，像是巴不得用一下脚指头去继续计算这个数字。她就笑起来，说：好了叶，不为难你了，我保守估计三十个没有问题吧？叶的脸又红起来，但是没有反驳。

　　蕊的同桌知道叶喜欢怀之后，就鼓励叶大胆去追，说你这么漂亮怎么会有人拒绝你呢？蕊觉得这话说的很好，叶太漂亮了，也太干净了，漂亮得让所有人轻易动心，干净得让人想让她沾上只属于自己的味道。

　　私心上蕊告诉自己，怀绝对不是只看女生外表的人，两个人在一起总有情投意合，总有性格互补。但是她又担心，叶这样的女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她把叶看成自己潜在的竞争对手，叶把所有少女心事倾斜给她，她说，上楼梯的时候看到怀了，怀抱着书应该是准备去老师办公室问问题，她说，吃饭路上经过一班看到怀了，他还在写数学题，好像有人在问他问题，是个小巧玲珑的女孩子，她说，怀下自习之后都会先去食堂买了夜宵带回班级边吃边写....

　　她说的蕊都知道，蕊还知道，怀从来不去老师办公室问问题，抱着书不过顶多是帮谁还几本书，蕊还知道，怀的夜宵永远是二号窗口的鸡腿或者鸡排，一次会买三四份帮班级里的同学带，蕊知道那个女孩子是谁，她常常听见她的名字出现在年级排行榜的前列，那是妍。

　　蕊永远不会忘记有一天，她后桌扯着她同桌的凳子，硬要把她转过来，然后说：惊天大瓜——怀和妍在一起了。

　　蕊没有回头，她听到了来自她同桌的惊叹，甚至想象得到她同桌震撼我妈震撼我全家的表情。蕊笑了一下，更确切的说，是嘴角的抽动。

　　她动了一下嘴唇，却没说出话来。她同桌没有感受到她的异常，后桌也没有，这两个传说中的二班大神对昔日同学的八卦表现出来超过学习的热情，像分析一道高考数学题，从简单的题目硬生生抽丝拨茧地分析：从题目背景到题目潜在条件到题目解答和走向分析，其实就是分析从现在在一起，到怎么在一起，以前的种种迹象，两个人交换着情报。

　　简单来说，故事是这样的，作为二班的班花之一和当之无愧的可爱担当，妍是二班所有宅男眼里心里的梦中女神，除了突出的长相之外，妍的家庭情况由于周末回家的时候她父母开的保时捷跑车，和他哥哥接时的奔驰S500被大家曝光，又因为她一句我家的wifi覆盖不到我房间而震惊全班。

　　妍高一的时候因为怀的发达的理科头脑和高情商对他有所好感，在高二的时候就有意无意找怀搭话问问题。很快怀就沦陷了。不知道怀是什么时候动的心，总之高三过半的时候，他们在一起了，尽管由于班主任的压制，和很多情侣比起来没有那么光明正大，他们不常一起吃饭，也不常一起在路上走，但是据怀的好朋友说，他们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彼此，喜欢到愿意体谅对方，愿意装作毫不在意。

　　蕊忘不了有一次，他们说怀的家庭对于妍来说是有些普通，有一天妍和自己的好朋友说：有一天我问怀，我很喜欢花钱怎么办？怀当时说，我不知道能不能养得起，但是我会努力赚钱给你花。

　　妍这样的家境优越的富家女，带着炫耀带着爱意说出来，笑得甜甜蜜蜜，笑得好像他们永远不会分离。传闻说，妍甚至威胁家里人，闹得很凶，家里人认为怀的家世不够配得上她娇生惯养的又是宝贝一般的女儿。

　　妍从来是一个乖乖女，只有这一次，她爸爸劝，她妈妈劝她，她哥哥劝她。她都没有听，她说我闹够了，你们意思意思就算了，这件事情不是你们说了算，这是我的未来，你们想要管我一辈子吗？这是第一次反抗，蕊有预感，可能也不是最后一次。又有一次，据说怀在酒席上否认了自己有女朋友这件事情。

　　紧接着，传出来他们分手了，紧接着说分手只不过是做给老师做给父母看的，我爸爸不能知道，怀说，第一次，在家里说一不二的妍点了头，她说，她可以等。

　　蕊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怀背后守着的从来不止她一个人，即便是有一天怀回头了，看到的也终究不会是她。

　　默默守了怀这么些年，那些喜欢那些爱最终都没能说出口来。

　　高三的最后一天，晚自习已经结束了半个小时，怀从楼梯边上匆匆走过，脚步生风没带一点眷恋，蕊和高三无数个的课间一样，倚着楼梯的栏杆，看着怀的背影越走越远。

　　怎么办，蕊想着，我还是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喜欢得可以把我自己丢在原地，灵魂跟在你身边，可是转瞬间，她看到廊柱边上一个娇小的背影，蕊看到他们拥抱在一起，看到妍把脸埋进怀的胸口前。妍的身体微微在风中颤抖，怀又把她搂紧了些，轻轻地抚着她的背替她顺着气，妍抬起头看着他。

　　蕊看不清了，是风还是什么遮住了她的眼睛，视角渐渐模糊了，模糊了又不合时宜地清晰了，她看到妍眼睛里的期冀，看到怀的情不自禁。

　　她看到怀低下了头。看到他们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