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怀疑 ...
-
“雪莲清露、五蕴仙芽……”
云舒从书中抬起头，怀疑地打量着手臂上挂着的小苍螭，“你真的只吃这些？”
白凌懒懒地摆了摆尾，不搭理她。
这也太难养了吧？怪不得苍螭一族在外界几近灭绝。
这些东西都是极为难得的宝贝，她别说吃了，见都没见过，只在书上看到过记载。
把书还给玄流，云舒随口道：“保存的挺好，还是崭新的。”
玄流把书归于原位，讪讪一笑。
那当然新了，毕竟是昨天才写成的。
云舒目含希冀，“大泽里……”
玄流摇头，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没有。”
云舒犹不死心，“那它的父母是怎么活下来的？”
“可能是因为它们没这么挑食吧。”
“……”
云舒哀叹，“我上哪给它找去？”
小苍螭一日比一日衰弱，几乎大半时间都在昏睡，她实在不放心，找了玄岳请教，得出来的结果竟是——
营养不良。
明明正在生长期的紧要关头，它却不肯进食，纯粹是自己把自己饿成这样的。
云舒气笑了，可看着它细细一条，已经虚弱到连眼睛都不太能睁开的地步，雪白的鳞片也失去了光泽，她还是有点心疼。
云舒想了想，试探着问，“之前你说还有神器碎片遗落在外，既然只有我能离开大泽，不如……”
见玄流目露沉吟之色，云舒觉得有戏，“还请玄流大人替我在君上面前美言几句。”
她自己说，万一被魔君怀疑要逃跑，那就得不偿失了。
“好说，好说。”
玄流一口答应，又觉得有点急了，连忙补充，“其实君上早有此意，只是你初来乍到……”
他给了个“你懂的”的眼色。
新人总有个考察期嘛，云舒表示理解，心里却呵呵两声，有必要这么谨慎吗？有主仆契约在，她根本没办法违令。
玄流已经答应，接下来就坐等魔君下令了。
云舒一如既往地在寒天原和鹿水林之间往来，白凌每次都跟着，明明它都这么虚弱了，却还是坚持要和她在一起。
让云舒很是感动，好好喂养它长大的心思越发强烈。
寒天原上原本伫立的冰川早已被挖穿了大半，再看不出来从前的模样。
整个大泽都被神器影响，无法感知到碎片的具体位置，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寻找，但大半个月过去，仍是一无所获。
云舒对进度漠不关心，只混在其中浑水摸鱼，倒是让自己的储物镯充盈许多，多了不少雪灵芝和冰晶石等好东西。
有了甜头，她对采冰一事再无排斥，这可比收尸更有赚头。
只有一件事有点麻烦……
“云舒，你今天来的真早。”
青璇笑着迎了上来，师琸见状也放缓了动作，默默留意着她们。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云舒点点头也打了个招呼，十分自然地走过去看了看进展。
这两个频频示好的魔族，有点叫她摸不着头脑，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自己惯常笑脸示人，所以也不排斥旁人这般。
只是她看似温和，和谁都能说得上话，实则疏离，并不好接近。
“寒天原已经排查了大半，并未发现神器踪迹。”
青璇眉头微蹙，哀愁道：“我们头一次为君上效劳，若是找不到神器碎片，只怕有负君上期望。”
其实那魔君压根没指望你们来找碎片，说不定就是故意折腾人呢。
云舒心里吐槽魔君的恶趣味，面上却丝毫不显，她笑了笑，“这不是还有一部分没找完吗，我们继续找吧。”
她假装没看见青璇的欲言又止，转身就要走。
见她不接话，青璇和师琸对视一眼，一咬牙跟了上去。
云舒本想找个空子出去采雪灵芝，可两魔一直跟在身后，她看了眼四周，不太敢走太远，只得停下脚步，无奈地放下镐子。
“有事？”
“我听说你要离开大泽了？”
青璇有点着急，云舒这个忽然出现的人族打乱了主上的计划，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云舒扬眉，从哪儿听说的，魔君可还没找她呢。
她不动声色，含糊着没有承认，“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你听谁说的？”
附近没什么人，青璇给师琸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后退几步，无形的屏障笼罩了三人。
云舒觉得不对劲，下意识想往其他魔族所在的地方跑，青璇却忽然上前按住她的肩膀，一双碧色眼睛紧紧盯着她。
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女人太谨慎，她本想循序渐进，可现在根本没有时间让她慢慢套话了。
云舒微微愣神，对视的一刹那，只觉脑中一阵眩晕，神情也恍惚起来。
天地间的一切瞬间褪色，她眼中只能看到青璇的红唇一张一合，耳中也只能听到她的声音。
“回答我，你……”
“……”
手臂上的菱形印记阵阵刺痛，云舒终于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挣扎出来，她身上忽冷忽热，感觉极为怪异，并未完全清醒过来，只隐约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妙的事。
她身形晃了晃，匆忙后退，猝不及防撞上了身后坚硬的胸膛。
头脑发晕，云舒的反应也慢了许多，一抬头只见青璇和师琸不知什么时候退到了两丈外，神情惊骇。
她慢半拍地回过头，看见自己垂在身后的黑发和长长的银发纠缠在了一起。
银色的……
她昏昏沉沉地往上看去，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
好帅的一张脸。
魔君并未看她，冷冷一甩袖，对云舒施加幻术的两魔被重重打飞，却哼都没敢哼一声，口吐鲜血也要立即爬起来跪下求饶。
“君上，属下只是担心这人族来路不明，会对您不利，这才来刺探消息。”
青璇暗暗叫苦，魔君极少离开地宫，谁能想到今天就撞在了他手里，想到那些已经化成灰的同族，只觉小命休矣。
“滚。”
没想到魔君居然留了他们一命，两魔一愣，一时间还有些不敢相信，见魔君已经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人族，不再理会他们，他们才慌慌张张逃了。
离得远了，青璇忍不住回头看向冰原里一高一矮的两人，她不知为何看了很久，直到风雪彻底遮蔽了她的视线。
云舒有点站不住，大半个身子靠在魔君身上，她迷迷瞪瞪地抓着大氅的毛边往自己身上裹，可不知是风雪太凉还是身后人的体温太冷，看似厚实的大氅也并未给她添上一丝暖意。
魔君垂眼，此时面色绯红、神情茫然的女人，看起来倒是比她平时虚伪的笑容顺眼多了。
幽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舒看了许久，不知在想什么，许久后，魔君才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渡入蓝色的灵力。
脑袋的胀痛终于消退，云舒晃晃头，站稳脚跟，感受到周身寒意和坚硬的触感，她僵住了。
不是吧……
微一侧身，云舒看见自己身上搭着的黑色大氅，心存的一丝侥幸也没了。
额头险些撞到垂眸打量她的魔君下巴，云舒整个人几乎是弹跳了出去，迫不及待要远离魔君。
待那股带着寒意的气息离得远了，她才抬起头，强装镇定地告罪。
魔君抿唇，不悦地讥讽道：“魅魔的小把戏，你也能中招？”
云舒脸上先是一慌，随即又很快平静下来，“属下修为低微，又行事不慎，还请君上恕罪。”
她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即便是……
那也不是魔君会在意的事，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见魔君沉默不语，压根不记得自己刚才和青璇说了什么的云舒有点忐忑，指甲狠狠一掐手心，她低声下气道：“属下进入大泽时日尚短，应当没有泄露什么……”
魔君却不想再听。
“吾来此，是命你三日后离开大泽，前往各洲寻找神器碎片。”
说完，他也不看云舒有什么反应，直接化为黑雾消失了。
听着语气，这位难伺候的魔君肯定又在生气。
不过终于可以离开大泽的云舒满心欢喜，现在顾不上揣摩他的心思。反正既然没有受罚，说明刚才她肯定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想到青璇还有这一招，以后得多防着点。
云舒有点郁闷地踢了踢脚下的一块碎冰，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她现在的修为太低，又算有心防备，实力差距太大的情况下也很难抵挡。
手腕传来轻微瘙痒，她低头看向似乎是刚刚睡醒的小苍螭，嘴角微扬。
“告诉你个好消息，三天后我就可以离开大泽了。”
云舒大方地晃了晃储物镯，表示愿意花钱去买那些天材地宝来喂养白凌。
这阵子她攒下了不少家底，光是卖掉冰晶石就够她用很久了，再买点丹药，也许有机会恢复金丹修为。
说起来她现在的右手腕堪称“琳琅满目”，手绳、储物镯，以及一条喜欢缠在她手上的小苍螭，导致右手总是沉甸甸的。
云舒左右看看，附近空荡荡的，一个魔族都没有，马上就要离开，她总得准备准备，也得问清楚具体怎么找碎片。
这么想着，云舒毫无负担地溜了，趁还有三天时间，她想试试修复凝渊剑。
镜宫。
玄岳面前摆放着一张大地图，他其中几个位置上一点，印上了显眼的红色标记，最近的两个地方正在北冥。
“君上请看，您所感知到的方位都在上面了，我会和她交代清楚。”
他犹豫片刻，“还有一事，如今云舒的修为被封印在筑基期，可千年过去，外界局势变化颇大，您看是否要将她的修为提一提？”
兹事体大，玄岳担心云舒会惹上什么不好解决的麻烦，君上刚刚经历了一次换鳞期，不能再受伤了。
龙君的确考虑过，可经过刚才在冰原发生的事情，他又改了主意。
“不必。”
实力越强，心越野，他不会允许云舒这样一个关乎他生死的人脱离掌控。
玄岳了然，他沉吟着，在纸上勾勾画画，想为君上这次出行做万全准备。
君上出生以来就没有离开过大泽，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可惜他却无法随行。
玄岳这厢满腹心事，水镜中的银龙却兀自出神。
锁链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银龙流畅的身形漂浮在水中，长尾一摆，荡起阵阵水波。
龙君的声音格外低沉，带着莫名的烦躁，像在自言自语。
“清弦……是谁？”
“上清仙宗这一代的折枝令主，”玄岳还以为他在问自己，贴心解惑，“神器祈音琴，如今正在他手中。”
其实那日幻魔使者带着琴弦来的时候，就已提过此事，许是君上忘了吧。
龙君默然，他真正想问的其实是云舒怎么会和那种人有牵扯？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云舒被幻术迷惑，确实没有泄露什么，因为她心神恍惚之下，一直喃喃念着的是同一个名字。
清弦、清弦……
那个叫作清弦的人，必定和她有非同一般的关系。
又是一个和神器有关的人，他无法不在意。
难道她进入大泽真的不是意外？
龙君窒闷地扯动了锁链，郁气翻涌，暗暗观察云舒许久才微有松动的心防，再度筑起高墙。
人族狡诈，果真不可信。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