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只差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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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人呢？”
寒天原北面，冰川之下一避风处，烈烈红光充斥着整个洞穴，借寒冰镇痛的厉峥正在其中。此时恢复原形疗伤最好，他却不肯，只眼带戾气地半躺在冰床上。
“她说完成君上的任务要紧，没有时间管闲事。”
过来汇报的两个魔族小心翼翼地解释，本以为厉峥会发怒，谁知他却只是皱了皱眉，有点烦躁地“啧”了一声。
厉峥转头看着他们，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女魔身上，想了想，随意地勾勾手，“你过来。”
那长相颇为美丽的魔族名叫青璇，正是去找云舒的那位，她闻言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随即乖顺地上前，“大人……”
半个身子轻轻挨上了红发男人垂着的一条腿，青璇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厉峥大人，您的身份这般尊贵，他竟如此不客气，当着众魔的面将您打落冰原，实在是……”
“我又不是人，你喊哪门子的大人？”厉峥不耐烦听这些废话。
他掏出几大块妖兽肉甩过去，血水飞溅，扑了那离得近的魔族一身，“会烤肉吗？去把这些弄熟，我要吃。”
他又理所当然地指使另一个男魔，“你也别闲着，烤肉还要加那个……嗯……好像叫调料，果汁做的那种……你看我做什么？还不快去！饿死老子了……”
“……”
两个魔族互看一眼，这厉峥是怎么回事？主上不是说他是上古凶兽后代吗？怎么看不出一点凶性，脑子里只想着吃？
可他们是打不过厉峥的，只得憋屈地应了，一前一后去洞穴外烤肉。
“他被魔君打成这样，竟然不生气，还有心思让我们想办法喊那女人过来给他烤肉……”
青璇给师琸使了个眼色，暗暗传音。
实际上她告诉云舒的话也并非全是假的，至少师琸确实因为恰好在厉峥休息的洞穴上方凿冰弄出了不小的动静而被他暴打了一顿，现在脸还有点肿。
师琸不想跑到远处去找果子做调料，便从自己储物袋里拿出一点珍藏已久的蜂蜜撒了上去，他有点心疼，口齿不清地说：“生气又能怎样，他又打不过魔君。”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蠢。
青璇暗暗翻了个白眼，把剥了鳞的蟒肉架到火上，说出心中怀疑，“我觉得他很可能隐藏了实力，毕竟连吞天蟒都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而且主上说了，魔君现在根本发挥不出全部实力，凭上古……”
见她动作生疏，师琸心疼自己所剩不多的蜂蜜，这东西大泽可没有，忙提醒，“有点煳味，火弄小点。”
青璇一把把肉丢了过去，没好气道：“那你来烤！”
她心里气闷，“办不好主上交代的事情，你以为就算魔君真的带我们出去，我们还有命活？”
师琸还真接了过去，撇撇嘴，无所谓道：“都过去这么久了，谁知道……”
他也是倒霉，当年稀里糊涂和那条龙一起被封在了大泽，现在想出去都成了奢望，哪里还顾得上当年的谋划。
“不行，我总觉得那叫云舒的人族有古怪，大泽封印怎么可能有人能破？你说她会不会是主上派来的？我……”
“烤好了没？这么慢！”
厉峥闻到肉香味，高声催促。
两魔不敢耽搁，青璇继续烤下一块，师琸把先烤好的拿了进去。
“嗯？”厉峥大口咬下，眼睛眯了眯，忽然紧紧盯着师琸。
脸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师琸紧张地攥了攥手，他刚才可是差点被厉峥打残，如果不是厉峥突然肚子饿了，他恐怕活不下来。
“你在肉上涂了什么？”
厉峥飞快把余下的肉全部塞进嘴里，味道虽然不如云舒烤的，但也没差太多，主要是调料的滋味好，没想到这心怀鬼胎的魔族还有这般手艺。
“以后你们就专门给我烤肉，就要今天这个味。”
那人族总是躲着他走，不肯给他烤肉，连让魔族想办法把她哄骗过来，她都不上当。
现在好了，他有新的烤肉人选了，不用再稀罕那女人的手艺。
师琸面色微变。
不好！他的蜂蜜……
他搬出魔君的名头，为难道：“可君上那边……”
厉峥冷哼一声，眼带讽刺，意有所指道：“留在大泽这么久，你们什么时候近过他的身？”
他那侄儿出生是一等一的尊贵，身陷囹圄，偏还心高气傲，从来看不起这些卖主求荣、反复无常的卑劣魔族。
师琸微僵，难道他发现了？
“安心待在我这，或许还能有其他机会。”
黄口小儿，也敢对他不敬，就该吃点苦头，当年他爹都没对他这么不客气过。
……
把求救的魔族打发走后，玄流带着云舒去找有雪灵芝生长的地方。
“你不去是对的，别看厉峥被君上教训了，但其实他的修为深不可测，要是惹恼了他，我恐怕保不住你。”
白凌也很满意，他的侍女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使唤的。
那魔族语焉不详，一听便知有猫腻，她没答应过去，还算识趣。
云舒却没考虑那么多，她只是本能的想离厉峥远一点，免得被他抓去烤肉，要是再不巧被魔君撞见，她就有口难辩了。
她现在只想按部就班，要是魔君能尽快利用她达成目的最好。
况且真要是有魔族受伤，云舒也不认为自己去了就能帮上什么忙，她现在的修为还不如刚才来的那魔族呢。
“你们一同在君上手下做事，你怎么不过去看看？”
“你说那些魔族？”玄流一愣，有点激动道：“这怎么能相提并论？我们家世代都是君上这一脉的近侍，和他们可不一样！”
都是下属，还真分三六九等了。
云舒忍着笑，故意引申到自己身上，“那我这种和君上签了主仆契约的，岂不是最下等？”
见他俩又聊了起来，小苍螭动动耳尖，悄然换了个姿势，爬到了云舒左肩，心里哼道：在这里可没有比她更上等的了。
玄流这会儿答应带她找雪灵芝，也是吃了教训，怕她乱跑，再出了事。
云舒叹了口气，“懊悔”道：“看来我刚才应该过去的，毕竟我只是个小小的侍女，不比你们在君上身边侍奉的久……”
玄流觉得她语气古怪，又听不出来哪里不对，有点无措，“也不是这么说。”
可君上现在把云舒使唤得团团转，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玄流多少有点心虚，想了想，他眼睛一亮，“而且和君上结契大有好处，你没发现你的体质增强了不少吗？都是因为君上的庇佑，现在寻常的攻击压根没办法伤到你。”
说完，他不着痕迹地瞥向云舒肩膀，眼神有点邀功的意味。
君上快瞧瞧，他还是很聪明的。
老头子还担心云舒会起疑心，他这不就把这一点疏漏给圆上了？
玄流这话确实得宜，白凌懒懒地掀了掀眼皮，便算是对属下的嘉奖了。
玄岳用他换鳞期落下来的一片护心鳞研究出了变动契约内容的办法，将由龙族全数承担婚契另一方伤害改为了平摊，而这个改变竟是不可逆的。
紧急调整后，也只能改成由他承担云舒所受伤害的九成。
虽然因此用掉了最后一片护心鳞，但这样一来，既不用担心云舒发觉不对，又不用因她受伤而影响计划进展。
两全其美。
君上的庇佑……
云舒笑了一下，没有追问，故作不解，“主仆契约这么好，那你怎么没签呢？”
主就是主，仆就是仆。
云舒愿意签订主仆契约来换取魔君救她一命，但她可生不出什么感激的心，更不可能像玄流这样引以为傲。
就算这魔君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也不行。
“这个……”玄流抿嘴，“我们对君上的忠诚天地可鉴，不需要契约来证明。”
见云舒不太认同的样子，他当着小苍螭的面，大着胆子补了一句，“君上信守承诺，只要你能助我们离开，以后肯定有机会解契的。”
契约自然是要解的，至于解的是什么契……
白凌抬眼看向云舒，她既是一介散修，想必也无处可去，若她一直这般识相，届时他也不是不能继续留她在身边做事。
云舒内心呵呵两声，不以为然道：“真的吗？”
不等玄流回答，她小声嘀咕，“要是真守诺，那当初还答应给我恢复金丹修为呢，现在不还是筑基……”
这魔君天天盯着她使唤，连给别人烤肉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管，能大方到哪儿去？
玄流挪开眼，这话可不是他说的啊。
还不是因为这该死的主仆契约莫名其妙成了婚契！
小苍螭本就因契约一事郁结于心，云舒得了便宜还卖乖，竟敢明里暗里埋怨，它气得鳞片都有要炸开的趋势，
见势不妙，玄流干笑两声，连忙补救，“金丹和筑基不是差不多吗？”
“差不多？”
云舒提高了音量，“我努力修炼了八十多年才从筑基晋升金丹，这怎么是差不多呢？差得太多了！”
明明只差一步，她就能过上梦想中的生活了。
看惯了她笑脸的玄流不由得一愣，就连怒气冲冲的小苍螭也有些意外，翘起的尾巴慢慢放松了下来。
那颗金丹对她就那么重要吗？
从落入大泽那日开始，即便伤重难支，云舒也笑脸迎人，想求一线生机。之后对玄流他们也根据不同的脾气用或尊敬或亲近的态度相待，就连那些不言不语的黑甲士，她每日进出地宫都还会打招呼。
就好像她随遇而安，完全接受自己的处境，无比适应现在的生活。
这似乎是最恰当的表现，却难免过于虚假，叫人摸不透她心中所想。
看似逆来顺受，实则无法把控。
在暗处的龙君一直用审慎的目光盯着她，即便名义上有契约限制，他也不放心直接令她离开大泽替他办事。
这还是云舒第一次这么明显地表现出其他情绪。
玄流有点慌，干巴巴道：“我、我的意思是……”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在他看来确实是差不多的，毕竟他都一千岁了，甚至已经不记得第一次达到金丹期的修为是多少年前的事。
“我去采雪灵芝。”
情绪瞬间收拢，下一刻，云舒恢复成了一贯的和气模样，只是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她心里有点懊恼，怎么就没忍住呢？
沉默片刻，云舒冲玄流点点头，有心和自己在这鬼地方唯一的人脉缓和关系，“帮我一起采吧，也好早点回去。”
两人默默攀在冰壁上采摘雪灵芝，谁也没开口，气氛有些凝滞。
「说话。」
突然听到君上传音，玄流动作一顿，迷茫地挠了挠头，他、他要说什么啊？
小苍螭缠在了云舒手腕上，尾巴还试探着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发现云舒的眼神动也没动，心里居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生气也就罢了，可怎么能连它都不想理？
「你惹出来的，自己解决。」
“其实刚才那个魔族说不定是厉峥指使的，你觉得呢？”
玄流绞尽脑汁，开始胡说八道，顺便抹黑厉峥这个他一直看不顺眼的家伙，“那红毛脾气古怪，听说他从前就不服先主管教，是个刺头，真不知道老头子为什么……”
云舒动作一顿，适时打断，“上面视野不好，你帮我看看，摘干净了吗？”
她不想听，不想知道这些纠葛，也不好奇魔君的身份秘密和他被封印在大泽的原因。
云舒清楚，她知道得越多，就会越陷越深，以后想脱身就更难。
她一定会想办法解除主仆契约，重归自由。
……哪怕是向那个她曾发过誓不再见的人求助。
凿了太久的冰，那片赤鳞的效用也在冰/毒的侵蚀下有所消退，云舒的胳膊早就冻得发僵，此时她心事重重，也没顾得上换新的赤鳞。
直到手腕传来温热的触感，她才回过神，发现小苍螭不知什么时候缠在了她的手腕上，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
雪白的鳞片比那颗冰晶石还要夺目，缠绕在红色手绳上格外漂亮。
云舒轻轻弯了弯唇，心情忽然明亮了不少，还好有它陪着。
我会带你一起离开的，她想。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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