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之征战娱乐圈》蕉下石

21、第二十一章 死亡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蓝忘机在自己私人医院里撕心裂肺的吼道，哪怕在这个医院里，他用他那富可敌国的财富请了最顶级的医疗团队，最安置了最顶级的设备，也无法挽救魏无羡那脆弱的生命，心疾？心脏病？什么最多活三十岁，他不信，他通通都不信，魏无羡再怎么样，从前也是身体素质一级棒的优秀警官，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病。如果……如果自己不这么对他，好好的治疗，会不会就不会这样了！

　　一个人很难说清死去后是什么感受，毕竟他也不知道现在死还是没死，但他现在确确实实说不了话，也感受不到疼痛了，他现在的躯壳应该是死了的吧，可能是执念让他魏无羡还有意识，可是他的执念是什么呢，他一个孤儿无牵无挂，能有什么执念。

　　看着床边那伸出手臂用力抱着他失声痛哭的蓝忘机，他似乎又明白了他的执念是什么。原本以为他很恨他，他死了应该高兴才是，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反应，魏无羡的内心闪过一丝欣喜，若不是身体越来越冷，他只怕苍白的脸上还会出现一丝潮红，可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他不想蓝湛这么痛苦，舍不得他因为他这么痛苦。

　　魏无羡又不由有点庆幸，还好蓝湛一直以为是他杀了他父亲，要不以他的性子知道了真相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其他疯狂的主动来，至少让他觉得死去的魏无羡是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的！至于真相，他只怕真的要带到地下去了，其实蓝湛的父亲是自杀的，开枪自杀，那时魏无羡正好举着枪，蓝湛父亲又是一起绑架案的嫌疑犯，所以蓝忘机一直认定是他杀了他的父亲，开枪杀了他的父亲。

　　后面有证据证明他父亲不是绑架案的凶手，他更恨不得将魏无羡千刀万剐。魏无羡想起那件事，现在仍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比起让蓝湛相信是自己杀了他父亲，比让蓝湛接受爱他的父亲是因为情人自杀的真相好!从前，蓝忘机总是会和他说起他那幸福的家庭，相亲相爱的母亲与父亲，说起家庭笑得那样明亮的他又怎么可能承受自己父亲为不是自己母亲之外的女人自杀呢，还是殉情式的自杀。所以那时候魏无羡就选择了让他误会，误会是他魏无羡杀了他的父亲，也许这样能让他心里好受点吧！

　　可看着蓝忘机现在那伤心的的样子，他又有不知所措。可现在他只是一个灵魂，暂时还没离开身体的灵魂。
　　他又不由想到以前自己看过的一本小说写道，人离世以后，人走便如灯灭，有的人会马上没有知觉，真正的烟消云散了。而有的人魂灵还会暂时在身体里待一会儿，知觉还在，甚至五感都还在，可是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魏无羡以前只当是小说，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在自己身上发生。

　　病房里基本都是白色的布置，更容易让人联想到雪，联想到寒冷了！房间里只剩他和蓝忘机二个人，越发衬得他悲声哭的声音越来越大。

　　突然蓝忘机的哭声小了起来，他把他抱了起来，缓缓往病房外走去，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怀中的人。

　　“你知道吗？今天竟然下雪了呢！原来海边也会下雪，你不是一直说要去看雪吗？现在雪下了，你要不要看一下。你陪我一起看一看好不好，从前是我不好，你说要去看雪，我当没有当一回事”

　　魏无羡感觉自己的灵魂茫然的看着天上的飞雪，从前，他是想过要看雪，不是因为他喜欢雪，他只是想和蓝湛一起看罢了，可那都是从前了。如果他现在是个活人，雪当融化成水，沿着他的脸颊淌下，可他现在是个死人，温度逐渐消失，血液也慢慢寒封冰冻起来，他只能跟着雪一起冰冻。

　　他这一生都过得骄傲，只有最后这几年，被蓝湛强迫着做这种做那样的事，忘机这些年待他总是有些苛刻的。

　　他茫然的被他抱在怀里，他并非没有想过自己的死法，病死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意外的，也是他早就接受了的事实，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总觉得还有好多未完成的事要做，还有好多话还没有说出口。

　　他无数次都感觉与死这个字只有一线之隔了，如蝴蝶折翼一般噗呲在黑暗里了，对，不应该是噗呲，蝴蝶哪有噗呲的力气呢，是随风消散罢了。所以，像现在这样，心口处的血液似乎还未完全冷去，哪怕蓝湛在他面前扭曲而嘶哑的惨哭声里，他也无能为力，痛觉与控制身体的能力早已完消失。这结果也没什么意外的，都是他自己从前就可以想象到的，一如他杯盘狼藉的不堪的后半生一样，碎在雪中都悄无声息的淡寞结局。

　　行走在人间，又忽如远行中，他觉得他像只蜉蝣一样漂浮在天地间，还寄居在自己这副人间的躯壳里，做不出一点反应。

　　他觉得有点委屈有些许尴尬，人死前的最后一刻情绪总是爆发的，从前许多话不敢问，问了也得不到答案，或者说得不到自己想听的答案，又或者说其实真的那句话的答案。有许多眼泪也不敢落，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也是一个眼泪少的了，被逼出的泪水多半是忘机禁锢他时逼出的生理性泪水。

　　所以哪怕到了这最后，他也不敢再问一句 “你-便真的那么恨我吗？”人生的最后一刻，也不想谈什么言不由衷，身不由己了，反正这些马上都是身后事了，也不必自己在心底鄙夷这是矫情了。

　　固执的人固执了太久，坚强的人坚持了太久，虚弱的身体便早已如花凋零，就像这雪，最终会落到地面。到最后，满腔的话与爱恨，委屈，喜悦，蕴藏了许久也没有落下的眼泪，竟然也只能变成眼眶里留下的一滴血。

　　听到他的哭声，魏无羡感觉有点悲切而不安，或许自己死之前都想错了，也许忘机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恨他，可能比恨还要复杂，要不他怎么连死后的安宁都不给他呢，看着他哭，魏无羡感觉自己的灵魂更加难受了。但好在他无论怎么想，不论怎么说话，都只能了无生气的被他抱着，保持着沉默。

　　蓝湛笑的有点恐怖又有点疯狂，好像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如今，连他最恨的人死了，他不应该都觉得有种快意吗，他这几年一直都是带着恶意审视着这个世界的，甚至希望这个世界是毁灭的。

　　可为什么现在，仅仅是连他一个最恨的人死了，他就这样心痛与难受，那么突然，那么惨痛。
　　在这下雪的天气里，抱着魏婴这越来越冷的身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恐慌。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被什么东西撕了无数块碎片，这突如其然的痛苦甚至让他觉得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魏无羡这么坚强的人怎么会这样安静而变冷的睡去，他依旧不想把这称为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