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笔耕辍

7、鬼头刺身

　　谷雨喘着粗气，靠在车厢最边上，看着那边像是畜生一样啃食老人身体的女人，老人的上半身掉下来也扑向了女人，咬住了女人的半个肩膀，而这样疯狂的自相残杀旁，站着一脸天真无邪的女孩。

　　她手上抱着三色皮球，看向谷雨，对谷雨露出甜甜的笑容。

　　谷雨喘着粗重的呼吸，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感觉到了从手心传来的剧痛。

　　按有琴氏所言，他如今用的就是仙人借给自己的力量，但也提到了因为他是刚刚接触巫术，借用的却是仙人的力量，他的□□承受不住，所以这股力量不动用便罢，一旦动用，也只能持续个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否则他的这双手也就不用要了。

　　而现在一分钟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谷雨看向兰娃娃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了就在兰娃娃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那个美艳动人的女人已经吃掉了老人的一条腿，而她自己也被老人咬下来仅剩的半边肩膀。

　　这两个鬼已经完全陷于内讧之中，疯魔了。

　　谷雨吞咽了一口口水。

　　兰娃娃手上的三色皮球此刻安静的就像是最普通的一个劣质皮球，完全看不出上面附着着那么多条冤魂厉鬼的样子，兰娃娃向着谷雨踏出一步，她还是更想亲口撕咬下这个散发着象征着力量的美妙味道的人类身上的血肉。

　　然而，出乎了兰娃娃的意料，甚至连谷雨自己都没有完全的想明白，他到底哪里来的胆量竟然朝着兰娃娃冲了过去。

　　兰娃娃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迷惑，就在短短的时间里，谷雨发挥出了多年在厉鬼围追堵截下练出的速度，快速地到达了兰娃娃的身边，但是他并没有停留，而是看都不看兰娃娃一眼，直接扑向了地上纠缠的老人和女人。

　　女人眼中的疯狂扭曲，一瞬间转变为了惊恐，她终于感受到了不久之间老人被谷雨拦腰撕成两段的痛苦，她也被谷雨撕开了。

　　谷雨双臂环抱着手中的女人头，他甚至不敢低头看一眼女人此刻怨毒的眼神。

　　兰娃娃此刻也察觉出来自己是被谷雨无视了，愤怒瞬间点燃了小孩子的理智，在她的尖叫声中，十多条冤魂从兰娃娃手中的皮球中彻底脱出，鬼吼呼啸而过，所过的位置，这节车厢里仅剩的两个乘客的残躯也在一瞬间被众鬼撕裂分食。

　　这节车厢就和普通的地铁车厢没有什么区别，并没有出现鬼打墙一般的情况，谷雨此刻已经扑到了车门边上。

　　然而这些不知杀过多少人吃过多少魂的厉鬼冤魂比谷雨更快！

　　尤其是皮球上最凶煞的那个女人，那个几乎扭曲疯狂看不清面目的女鬼，她最接近谷雨，透着一股恶臭味道的嘴几乎就要咬在谷雨的肩膀上，她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那是一种欲望即将被填满的疯狂和快意。

　　谷雨被恶臭熏得脑胀欲裂，下意识朝恶臭的方向伸手阻挡，身体却也更加焦急地往车门的方向倒去。

　　谷雨另一只手直直地朝前伸出，他努力地想要触摸车门。

　　这一刻，他在心中想起了有琴氏让他供奉仙人时并不是给他一尊神像，而是写了一张纸，纸上是他不认识的文字写下的仙人名讳，那字金光灿灿一瞬间出现在他脑海中，不知为何，谷雨知道他所供奉的仙人必然会帮助他。

　　一只手接触到冰冰凉凉的弧面，另一只手也同时接触到了车门上，金光大作，空中响起甜美的播报声：终点站，茉溪公路，到了，开左边门，下车请注意安全。

　　车门缓缓地开启，谷雨被冤魂们逼到与车门紧贴，他低头看向手中抓着的东西，竟然不是那个女人的脑袋了，而是一个劣质的三色皮球。

　　谷雨只来得及看见两个字，皮球上用油笔写上的歪歪扭扭的两个字：苏兰。

　　下一秒，取代这只皮球的是双目圆瞪猩红的女孩，兰娃娃抱住自己的球，向谷雨伸出双手，两只胳膊就在谷雨的眼前，他才看见这个恐怖无比的小女孩厉鬼的双臂布满了青青紫紫的伤痕，这些伤痕有些是青紫红肿，有些是刀片划过，还在往外流淌着黑红犯臭的粘稠血液。

　　冰凉的触感已经环住了他的脖子，谷雨觉得自己可能就要被兰娃娃掐死在这辆地铁上。

　　肩头忽然被什么人拉住，谷雨身体失控地往后栽倒，他的眼前骤然一片光亮，所有的血腥臭味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只有白炽灯的灯光冷冰冰的却又格外让人安心。

　　他被人拉出了那列地铁，再一次地安全逃脱出来。

　　少年蹲在惊魂未定地谷雨面前，伸出手在谷雨眼前招了招：“喂，喂，你没事吧？”看谷雨并没有回神，少年鼓了鼓嘴，抬头看向赶过来的地铁乘务员，连忙站起来指着地上的谷雨说道：“不关我的事，我刚刚下车的时候看见他站在车门边上一动不动才拉他下来的，结果他还是这副样子。”

　　乘务员看向少年，少年长得讨喜，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应该还是个学生，便对他说：“好的，我知道了，不过可能还要您配合留一段时间，有些话需要……欸？先生？！”

　　少年看着忽然从地上蹦起来，头也不回地就往外冲的谷雨，张大了嘴：“他这还挺活泼的啊。”

　　谷雨低着脑袋一口气冲出地铁站，高高的十几层台阶上，有琴氏还站在原地，正含笑看着他，而在有琴氏身边是一名穿着大红嫁衣长发及地的阴森女人，是手镯里的女鬼。

　　女鬼看见谷雨从地铁站里出来，顿时顾不得其他，直直地飘了下去，立在谷雨身边。

　　谷雨在地铁里滚了几圈，身上的衣服沾上不少灰尘，好在那班地铁里的血污常人是看不见的，不然他刚刚就被乘务员给押住了，看见女鬼担忧地看向自己，咳了两声，甩了甩垂在眼前的发丝，双手抬起，将怀里一只女人头举起问道：“这、这玩意怎么处理？”

　　有琴氏声音带着冷意：“为虎作伥，给你家夫人吧。”

　　谷雨立刻明白了，将女人头递给女鬼，鬼怪之间可以通过互相吞噬增长自己的力量，女鬼当初就是被另一只厉鬼吃掉了许多，如今才这么虚弱，在地铁里这女人头也是和那个老头鬼互相吞吃，何况谷雨只要一想到这个女人鬼在那节鬼地铁里不知道和那小孩还有老人一起害死过多少人，就半分同情都没有了。

　　厉鬼脸上是常年的惨白，直直地盯着谷雨，好一会儿后，女鬼才伸手接下这一个还在鬼叫的女人头，转过半边身体，挡住谷雨的视线，长发一瞬间将她和女人头包裹在一起，女人头的鬼叫声也戛然而止。

　　谷雨这才顾得上上台阶，来与有琴氏交代在地铁遇见的一切。

　　有琴氏上下打量了他，虽说常人看不见，但有琴氏自然是看的清清楚楚，谷雨的衣服上沾了不少那节地铁里的血污，腥臭味弥漫开来，有琴氏往后仰了仰身体，顺便将栾逢藏在了身后，才说道：“你身上真臭。”

　　谷雨脸上一红：“的确是狼狈了些。”

　　有琴氏：“不是狼狈了些，是十分狼狈，不过地铁里那几只厉鬼也的确杀了不少人，你没受伤已经是极好了，还多亏了你说的那个少年拉了你一把。”

　　谷雨回头望了望，只有已经吞完了女人头的女鬼轻盈地飘上来，再没有第二个人出来，挠了挠脑袋：“没有人出来，估计是从另一个出口出去了，唉，我该跟他说声谢谢的。”

　　“迟早会再见的，那个少年与你也有缘。”有琴氏起身说道，“走吧，你回家好生休息，明日再来见我。”

　　说罢，有琴氏抬手，将玉镯还给了谷雨。

　　谷雨颔首，低头好好正正地将玉镯戴回手腕上，看向身边的女鬼说道：“回来吧。”

　　女鬼化作一阵血色的雾气钻入玉镯之中，玉镯表面便浮现出丝丝的血色，一双美目在玉镯表现浮现，与谷雨对视一瞬才消失无踪。

　　谷雨忽的想起在离开那节车厢之前，他所触碰到的那个皮球和兰娃娃愤怒的面容，他又想起了皮球上的字，想要仔细问一下有琴氏，但他再抬头，眼前却什么人也没有了，有琴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谷雨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说道：“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苏兰这个名字。”

　　“你是说苏兰吗？”清亮的少年声音在背后响起，谷雨吓了一跳，回头看见竟然是将自己拉下地铁的少年，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是你啊，你没走另外一个入口离开吗？”

　　少年站在谷雨面前，有些气愤地说道：“你还说呢，就因为你，我被乘务员留下来问了半天才放我出来，你刚刚在底下怎么了，怎么跳起来就跑了？”

　　谷雨挠了挠脑袋，他不是很擅长和人交流，也不是很擅长说谎话，讪讪半天说不出个理由。

　　少年抱臂，一撇嘴：“算了，我也不问你了。”

　　谷雨立刻松了一口气，笑道：“那就好，实在是对不住，要不我请你吃个夜宵赔罪吧。”

　　“不用了，我爸妈还等我回家呢。”少年摆摆手，不过又看向谷雨问道：“我刚刚上来的时候听到你自言自语说起了苏兰，你认识苏兰吗？”

　　谷雨疑惑问道：“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苏兰？”

　　“在茉溪公路站门口提起苏兰还能是哪一个？”少年沉声说道，“是前年死在这里的苏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