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笔耕辍

6、手撕鬼子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不过月黑风高是有，杀人放火却未必，至少有琴氏和战战兢兢跟在有琴氏身后的谷雨不至于杀人放火，至于他们待会要对付的地铁上的小鬼会不会杀人放火可就未必了。

　　谷雨站在几乎没人在进出了的地铁站门口，就不自觉想起昨天晚上在地铁上遇见的那个女孩，那个拿着一个恐怖三色皮球的兰娃娃，谷雨到现在还清晰的记得那爬满车厢的扭曲肉块，和那些从皮球上咆哮而出的鬼头们大张嘴巴口水横流的模样，那股腥臭至今还萦绕在他的鼻尖。

　　有琴氏笑着安抚他：“不用怕。”

　　谷雨咽了一口口水，他今天第一次做巫，对自己没什么底气，不自觉地就抚摸起了手腕上的玉镯，然而却摸了个空。

　　谷雨猛然抬头，看见有琴氏将他的玉镯勾在指尖，笑容可掬地看着他，对他说：“带着她，你练不到东西的，自己进去。”玉镯强烈震动以示抗议，然而只震动两下就被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不敢动弹。

　　有琴氏笑了笑：“她也同意了。”说罢，他的手按在谷雨的肩上，往前轻轻一推。

　　谷雨猝不及防，往前倒去，他本来的站位往前一步就是十几级台阶，如今被推着往前，想也知道绝对要嗑在台阶上，运气好点滚下去也就是一身外伤而已，谷雨紧紧闭着眼睛，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等了半晌却没有等来任何滚动和疼痛。

　　谷雨睁开半只眼睛，眼前灯光大亮，他已经站在了地铁站里，地铁停在他的面前，大门大开。

　　谷雨回头，背后空无一人，连地铁站的乘务员都不见一个，明明是灯火通明的候车台，却无端吹出一阵冷风，谷雨打了个哆嗦，知道自己不能回去，他不能畏惧一只恶鬼而退缩，以后谁知道会不会被有琴氏丢进什么鬼窝呢，可是都已经站在门口了。

　　谷雨长长叹了一口气，双手合握对着空处拜了拜，先前有琴氏没让他现在就供奉他的妻子，而是让他供奉了一位从未听过的仙人，有琴氏协助着他借到了一两分仙人的力量，但只有一两分，谁知道能不能打得过那只看着就凶煞的兰娃娃。

　　可谷雨退无可退，地铁的车门按照规定一般只会开几分钟，到时间就自动关门开车了，然而此时谷雨在这里站了多久，这辆地铁的门就对着谷雨打开了多久，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这就是那一班鬼地铁车。

　　谷雨倒也不担心地铁开走了，站在原地深呼吸三四下，小声给自己打气：“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加油！”谷雨终究是鼓起了勇气，一踏步进入车厢里。

　　车厢里依旧很空荡，但还是坐了人的，还是谷雨的老熟“人”。

　　穿着老旧中山装的老人，浓妆艳抹的女人，只不过女人今天是侧坐，妖娆地占据了一排四个位置，长发覆盖了她一半的面孔，只露出一只眼睛直勾勾看向进门来的谷雨。

　　谷雨在老人和女人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下，佯装淡定地走到一个空座位上坐下，他其实也不是很敢去看这两个鬼，毕竟他昨天虽然被兰娃娃疯狂攻击，但在下车前也瞥见了这几个鬼的内讧，他记得女人被兰娃娃吃掉了一半身体，又被老人吃掉了胸部和肠子。

　　老人微微垂着脑袋，像是每一个老态龙钟的人都直不起腰一样，他的舌头在唇上舔了舔，十分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荡漾的味道，他总觉得这个生有异瞳的人类比昨天更香了。

　　有老人同样想法的显然不止只剩下半边身体的女人，还有在另一节车厢里的兰娃娃。

　　谷雨只想悄悄看一眼兰娃娃的车厢，却没想到正盯上两只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珠，那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如果兰娃娃能长大，一定是个大美人，可惜她死在了孩童的年纪，永远也不可能长大，只能抱着她的三色皮球，在这节车厢里等着吞噬掉每一个误入地铁的人类。

　　一滴粘稠的口水从兰娃娃手中的三色皮球上滴落下来，滴在了地铁上，积成了一大滩，皮球上扭曲着浮现出一张女人的脸。

　　谷雨盯着皮球上的女人，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如果不是表情这么扭曲疯狂，其实也该是个美人的，尤其是一双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和兰娃娃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谷雨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这个皮球上的女人不会是兰娃娃的亲人吧，甚至就是兰娃娃的母亲。

　　谷雨吞了一口口水，如果女人真的是兰娃娃的母亲，而现在她却被兰娃娃捧在手上，或许那不是一个三色皮球，而是一颗人头，就像是很多恐怖片里的场景，一颗篮球在地上滚啊滚，忽然篮球就变成了一颗人头，然后露出狰狞的脸，咆哮着要吃掉看见它的人类。

　　而且最重要的是，兰娃娃的母亲为什么会变成兰娃娃手里的皮球，谷雨觉得可能是这个扭曲变态的小女孩将自己的母亲杀了，不然为什么兰娃娃看着还有些神智，还知道想吃他的眼睛，而她的母亲却只剩下个脑袋附身在皮球上被兰娃娃操控呢？

　　谷雨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打了个寒噤，他想站起身离兰娃娃远一点，可是视线往旁边一瞥，他又吓了一大跳。

　　原本离他有七个座位远的老人坐在了他的对面，而原本离他五个座位的女人突然出现在他旁边的旁边的座位，他的方向依旧只能看见女人的侧面，看不见另外半边。

　　女人把玩着胸前的长发，侧脸朝谷雨笑了笑。

　　谷雨忽然脑部出了女人另外一半的样子，是不是也是血肉模糊，肠子从侧面掉出来铺了一整个座位。

　　谷雨摇了摇头，心中胡思乱想：不对，不对，女人的肠子已经被那个老人给吃了，没有肠子会从身体里掉出来，要掉也是掉个心肝脾肺肾。

　　人在恐惧下很容易被吓到一片空白动弹不得的状态，但恐惧继续加深，有一部分人就会产生触底反弹的效果，他们很可能会变得暴力，比鬼怪还疯狂恐怖的状态，所以谷雨此时的情况其实还是不错的，至少他还只是满脑子想着乱七八糟，而不是想要抄起什么桌椅板凳把老人和女人砸成肉泥。

　　就在谷雨还在想着女人的心肝脾肺肾还能不能好端端待在女人身体里，还是会从侧面滚落下来的时候，这节车厢里的老人和女人更加靠近了一些谷雨，女人与谷雨的手臂紧紧贴在一起。

　　熟悉的冰冷触感从侧面传来，击溃了谷雨的最后一点神经。

　　谷雨抿了抿唇，以往这种时候，他的妻子就先出来保护着自己，可现在他的妻子被有琴氏收走，他孤身一人涉险，面对着这三只不知道杀过多少人的厉鬼，至少他相信依照做完这三只鬼的熟练程度，不可能自己是第一个遇害的人。

　　想到这里，谷雨一狠心一咬牙，翻身掐住女人半个脖子，却又不是很敢直视女鬼，眼神微微偏移，也终于解决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女人的半边身体从侧面就可以一览无余，身体内部空空荡荡，不仅肠子没有了，连心肝脾肺肾也没有了，女人就剩下半个腔子半个脑袋一只胳膊一条腿了。

　　女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昨天还是任人揉捏靠着女鬼保命的人类今天竟然敢掐住自己的脖子，她根本不管自己的脖子，左右掐断了也可以随便怼回去，她比谷雨还要直接。

　　女人伸手自己拧断了自己的脖子，然后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脑袋，直接要把脑袋压在谷雨的脖子上，她是不指望只剩下一半身体的自己能抢过兰娃娃和老人，眼珠子肯定轮不到自己了，但因为这个人类害得她被吃掉半个身体，怎么样她都要先咬上一口谷雨的肉解恨泄愤。

　　谷雨反应也算迅速，他松开手，往旁边推开了女人的胳膊，自己就地翻到了另一边。

　　背后又是一阵冷意，老人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他枯瘦的胳膊绕过了谷雨的脑袋两边，手指笔直地朝向谷雨的眼睛，他要直接挖出谷雨的眼睛。

　　谷雨躲避不开，然而觊觎他眼睛的此处不止老人一只鬼，还有一个兰娃娃。

　　三色皮球撞在老人的胳膊上，接触的一瞬间，三色皮球上争先恐后地飞出七八个人头，一人一口从老人的胳膊上撕扯下七八块血肉，老人痛呼一声，鬼叫声极近极尖，仿佛要击破谷雨的耳膜，裹挟着冰冷刺骨的寒意直击入他的脑袋中。

　　谷雨痛苦地捂住脑袋，但是他知道他不能留在原地，连忙往后，他的手心有金色光芒一闪而过，他双手握住的地方仿佛冰雪消融，老人狂叫一声，身体从被谷雨接触到的位置断裂成两截，下半身倒在地上，两腿胡乱踢踹，上半身直接飞起，巴在地铁最上方，失去神智只知道狂叫发泄被撕裂的痛苦。

　　女人原本还想偷摸摸捡个漏，此刻一见谷雨的双手似乎有什么法术，竟然能将老人的身体直接撕成两半，哪里还敢去偷袭谷雨，她一只胳膊撑着从地上像是一条蛆虫一样蠕动到老人抽搐的下半身旁，脸上露出报复的快意笑容，张嘴啃食起老人的下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