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如旧》鲛大人

2、允许自己越界，一次，就一次。 姐姐吃饭了

　　姐姐吃饭了，端着饭菜进来的是十三，是李公公叫来照顾她的婢女。
　　当年橘洲水患，遥王府收养了十六个孤儿，十三也是其中的一个。这两月来一直是十三在服侍秦玉，如今伤好的差不多了，除了胸口的痕迹还没完全消退，已经不需要人服侍了，自己本也是侍女，如今倒成了府里的闲人。

　　秦玉吃过饭，走到院子里，正在扫地的小太监一抬头，看见秦玉穿的单薄，
　　“如今入秋了，风大，秦姐姐还是回屋歇吧”秦玉笑着点点头。

　　她这间小院落离遥王的寝殿很近，是给未配房的新秀们住的，来了也有三个多月了，如今这院子里只有自己在住了。

　　初秋的风萧萧瑟瑟，让人有些伤感，不知道爹娘好不好。

　　每年的秋节，皇宫里有朝宴，大臣皇子们都带着家眷入朝献礼，去讨皇上的欢心。
　　可祝遥是个不爱凑热闹的，如今更是二十四了也没正经的纳个妃，旁人对此议论纷纷。
　　祝遥倒不在意旁人的议论，只是因为总是寡言厉色，又曾是个将军，不知怎么的也就被传成了是个喜怒无常，性情暴戾，甚至不近女色的人。
　　即使生了一副俊朗的模样，朝中之女也不得不望流言而却步。

　　当然旁人最忌讳的是遥王与皇帝不和，为了顺迎皇上，也不敢与遥王有来往。
　　祝遥还是一如既往的在朝宴上沉默寡言，照例献上一些庸俗而华贵的秋节贡礼，便告退了。

　　如今的瑾太后并非祝遥和祝尹的生母，生母在他俩幼时就去世了，而当时位高的瑾贵妃膝下无子，于是先帝将皇帝与祝遥交给瑾贵妃抚养。
　　祝遥那时候只有六七岁的样子，祝尹长了祝遥四岁，额娘去世后，宫里的日子并不好过，祝尹处处护着他，两人受了很多委屈却很亲密。

　　可到了瑾贵妃那以后，祝尹性情大变，与祝遥愈加疏离，反倒同瑾贵妃亲密起来。

　　记得那时瑾贵妃常常看似逗趣的问他们
　　“你们可还想着生身额娘呢？”
　　每每提起额娘，祝遥总是忍不住带着哭腔，“我想额娘”。
　　“尹儿呢”，祝尹却会跑过去扑进瑾贵妃的怀里，“瑾娘娘就是我额娘阿”。
　　瑾贵妃听了祝尹的回答总是笑里带着满意，颔首道“尹儿乖，额娘赏”。
　　祝遥看着哥哥这样，无措的去拉哥哥的衣袖，却被祝尹挥开。
　　从那以后，祝遥便知道了，其他孩子都有额娘的怀抱，祝尹也有，可他没有了，他也不愿再有。

　　遥王冷哼一声不愿再多想，秋节，是额娘的忌日阿。
　　而皇帝呢，早就忘了吧，和瑾太后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真令人作呕。

　　秋节这天，皇上给各府都拨了些恩赏，对于府里的奴仆们来说，皇家恩怨都是远在天边的事，能多领些银钱才是真正的开心事。
　　回到府内，遥王提着一坛子酒把自己关在房内，一向不饮酒的他今日也准许自己放纵，府内的下人都去领了赏赐过节。世间熙熙攘攘的热闹，没有一丝一毫是属于他的。

　　“咚咚”，两声清脆的叩门声，“王爷睡了么”。
　　是秦玉。
　　她来做什么，遥王现在根本无心见人，刚要出声将秦玉打发了，门外传来两声低低的咳嗽，她的伤还没好么。
　　罢了，“进来”。
　　秦玉推开门，屋里仅有一盏烛火，暗的一时看不清人。
　　遥王坐在桌旁，桌下倒着一个空酒坛子。
　　秦玉走过去，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酒坛子扶起来，放在一旁。
　　“王爷，怎么喝了这么多酒”，遥王心里烦躁，随意的应了声，“有何事”。
　　“奴婢煮了碗梨汤，王爷要不要尝尝，以前在家的时候，秋节这天娘都会煮梨汤来喝”，边说着，边把窗边的烛火点亮了一只，屋子瞬间亮了许多。

　　遥王抬手挡了下光亮，微微眯眼，娘。
　　一仰头，将碗里的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秦玉掀开盖子，热气腾腾的梨汤，使整个房间氤氲温暖起来。
　　“王爷，尝尝？”透过水汽，面前的秦玉笑的温柔，额娘也常是这样温柔的，可是额娘的样子，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王爷”秦玉看着遥王略略呆滞的眼神，“奴婢还是去叫李公公来服侍吧”。

　　刚欲转身，衣袖被人一把拽住，“别走”，秦玉回身的太急，一个不稳，跌进了遥王怀里。
　　一股浓浓的酒气扑鼻而来，“别走”。
　　遥王醉了。
　　秦玉楞了一下，遥王的手紧紧拽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王爷？……”看来真是醉了。
　　秦玉叹了口气，手环过遥王的腰，轻轻怕了拍的背，低语，“不走，不走”。
　　遥王听了似乎安心了些，却仍旧闭着眼，眉头紧紧皱着。
　　平日里的遥王清朗疏离，而此刻的他那样真实，脆弱得让人想保护。
　　遮起了平日让人不敢直视的双眸，这面孔分明是一个潇洒少年郎，倒不像传言中那么神秘可怕。

　　忽地心头一动，又强压下念头。
　　可思付片刻，还是轻轻拥上去，靠在遥王肩上，沉溺而依恋地闭上眼，须臾，起身离开。
　　秦玉为自己如此大胆的动作心跳的厉害，却也知道遥王对秀女们根本无意，自己不日应该就会离开遥王府了，这般场景，日后也不会再有了。

　　但秦玉不知道的是，皇家的天子王爷都有自己的夜侍，在暗处守护着，当主子遇到危险时便出动。夜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这，算不上是危险吧……遂眼观鼻鼻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