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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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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御剑。”
“……不行。”
“我要御剑。”
“不行。”
“我要御剑!”
南宫遗珠冷呵一声,斜眼看着沈长安:“御——剑?”
沈长安:“……”
看到沈长安不说话了,南宫遗珠得意地哼哼一声。
沈长安:“……”
不御就不御……你阴阳怪气嘚瑟骄傲个什么鬼……
姬邯山巅门徒一大早就看见两个人影在山门前争执不休,一个人影端的是如清风明月一般出尘,另一个背影只让人看着就感觉到一种害怕得瑟瑟发抖的感觉。
门徒害怕是什么外派的人前来挑事,急急报告了巅主南宫清酒,结果这南宫清酒睡眼半阖,衣衫半遮率领一众门徒从山上下来时听到的就是这般谈话。
南宫清酒:“……”
他指着山脚一辆装潢得异常舒适的马车,有些奇怪地问:“为什么不御剑?”
在沈长安的教导下,自己这个儿子可是秉承了艰苦朴素的高贵品质。想他姬邯山偌大一个门派,养出的儿子外出能吃菜绝不吃肉,能穿粗布绝不袭锦衣,能御剑绝不坐那马车。
哎,因为这幅做派和扮相,每次外出总有几个不识好歹的小混混半路把他堵在街上,看他小小年纪一身粗布麻衣却手拿震世宝剑,一不小心就动了歪心思。
结果……呵呵……他已经习惯了在南宫遗珠背后看到那倒下去的一大堆身影。
有时候,他也会捧着南宫遗珠的脸,看着那越长越俊的姿容问道:“孩儿,这么朴素是为了什么?我南宫家家大业大,不出几个嚯嚯钱财的人,这家业不知能传到何时啊。”
南宫遗珠只是撇过头,淡淡道:“师尊喜欢。”
好……那就师尊喜欢吧……
沈长安不食人间烟火,于是这个儿子也就愈发仙人之姿;沈长安不喜奢华铺张,于是这个儿子就愈发返璞归真……好似自家儿子一点一点变化,都是为了他沈长安……
南宫清酒有些奇怪的想。
但是这样看上去还不错呀,至少不会像当初的自己一样,跋扈成性,染了半身奸邪,甚至……甚至还把那个人越推越远……
于是,南宫清酒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儿子会有逼着他师尊坐马车的一天。
他看着山脚下的那辆马车,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好家伙,这马车得是铺了多少层锦裘啊,光从外表看来,就柔软舒适地不成样子,这小崽子,疼自己师尊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的吧。
南宫遗珠就看着自己父尊的表情一步一步变化,从震惊到羡慕到委屈……
好吧,他想起来,自从自己有了是非意识、善恶观念、金钱常识之后,就再也不允许自己父尊坐马车了……
南宫遗珠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父……父尊,我师尊身体这几天不太好,御不了剑的……”
“御不了剑?”南宫清酒问。
南宫遗珠点头。
南宫清酒指向他的背后。
“啊,那刚才就御剑飞走的那个人是谁啊……”
南宫遗珠猛的转过了头,他看着那个一骑绝尘的似乎异常开心的背影,一股滔天怒气从心底涌出,他紧紧咬着牙齿,恨不得把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荒唐!胡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子,也不怕真的出了点什么事。
但是,他又猛然间想起来,师尊是不知道自己有孕的。
他只是想像往常一样御剑出门,但却被自己百般阻拦。
于是,南宫遗珠那如惊涛骇浪一般涌起的万般情绪,又被他拼命地压了下去。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字一句地叮嘱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可是……冷静……冷静个鬼啊,师尊肚子里的可是自己孩子!冲动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智的,南宫遗珠一下子拔出自己的配剑“惊鸿”,冲向空中那个早已飞远了的身影。
他甚至都忘了和自己的父尊告一下别。
只留下了身后滚滚红尘一般的灰尘。
“儿子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看着一下子就飞走的南宫遗珠,南宫清酒对身边的一个人说。
他身边的那个人是一个极其普通的人,是那种丢到人群中就再也找不到的人,可偏偏就是这个人,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就爬到了姬邯山巅左峰主之位。谁也不知道,那样普通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怎样的魄力,又或者是怎样的手段,还可以说成是怎样的心机。
但听闻南宫清酒的这句话,那个人只是点了点头,眨了一下和他普通容貌极不相称的美丽眼睛。
与此同时,沈长安一把“破世”飞于九霄云天。
他看着从身边不断掠过的云彩和脚下小的像是蚂蚁一般的影子,高兴得都能在剑上转上几圈儿。呵,荒唐,你不让我御剑我就不御?剑是我的,身体也是我的,什么时候轮到你南宫遗珠来做主?
南宫遗珠只知自己师尊近日变得异常乖巧温顺,却不知乖巧温顺的外壳下早已换了个谁也不服气、谁也别想去管的里子。
正在南宫遗珠和南宫清酒谈话的那一瞬间,沈长安一把剑飞跃而上,彻底离开了南宫遗珠的视线。
去除祟?太难了。虽然自己仍有原来沈长安的功力和修为,但毕竟不是原身,用起来法力经常有滞涩之时。
若是一般的邪祟倒也罢了,可这次据初九那个极不像阎王的阎王讲,竟然是食胎魔。
虽然具体没见过是什么东西,但听着名字……沈洛阁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哎……算了,算了,还是别去除了。
与其倒在自己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魔爪下,不如收拾一点细软,早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一处就算不依山傍水,至少也是宁静的修身之所,然后自己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肚子里的小崽子平安出世。
如此一来,不仅能避免和那个自己还从未见过一面的“哥哥”碰面,还能逃脱自己这个变态徒弟的控制,说不定,顺利的话,若干年后,本该早已死去的他还能好好体会一下儿孙绕膝的快感。
一想到这里,沈洛阁的嘴角就抑制不住地咧开了。
原来的沈长安身上背负的太多太多,可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沈长安,只是沈洛阁。
是只想好好活下去的沈洛阁。
于是沈洛阁思前想后,趁着这次机会准备彻底离家出走,离开姬邯山巅那个地方。
他看着从自己手指缝间悄然划过去的雾丝一般的云气,仿佛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未来。
但是——
“沈——长——安——”
那咬牙切齿、仿佛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带着杀气的声音从身后猛然间炸起。
“啊——”沈长安当时就被吓得大叫了一声。
他吓得一激灵,差点从剑上跌了下去,这一下子,不仅把自己吓了一跳,更是把身后之人吓了一大跳。
“沈长安……你别动……就在那里……等我过去……”
一时之间,沈洛阁直感觉身后之人仿佛连说话都说不利索了,嗯……可能是风刮的原因吧……
不动……不动个鬼呀!沈长安哆哆嗦嗦的重新把自己稳定了下来。然后颤颤巍巍的又捏了一个决儿。只听“怵”的一声,沈长安冲了出去,就像一把离弦的箭。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南宫遗珠的会是动作这样迅速。本来以为自己早已逃脱了这人的魔爪,没想到片刻功夫这人就“唰唰唰”地御剑跟了过来。
不尽跟了过来,而且仿佛还带着滔天怒气。
一想起南宫遗珠咬牙切齿一般喊的自己的名字,沈洛阁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不行,得赶紧跑,一定不能被这人抓到,不然落到这人手里,谁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下场?!!!
沈洛阁顾不得九天之上冷风吹面,双手几下翻转,又是提快了速度。
南宫遗珠眼看着自己和他的距离越拉越远,一时又是担心沈长安的安危,一时又是气极了这人躲着自己似乎随时都像是在躲着自己,一时之间,火气是蹭蹭蹭地往上涨,脸色铁青得都可以去媲美看门的石狮子。
“沈长安——不要让我逮到你——”
他对着那个背影远远地喊,哪里还有半分如玉儿郎的模样。
白云之上,一个华服少年美目半阖,他用一只手撑着脑袋侧躺着,微微低头,掩去了半身凉薄。
他看着下面你追我赶的两个声影,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大人,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然后他伸出如玉的手,对着沈长安的身影一点。
“既然如此,那还是让我来帮你吧……”
此时的沈长安正喜滋滋地御着剑在九天之上左转右转,眼看着南宫遗珠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高兴得恨不得蹦起来,但是,一下子,一阵刺痛突然从小腹处传出。
“先别闹,都我逃出去了再说……”
沈洛阁用手按着小腹,似乎想缓解这一阵疼痛。
但是片刻之后,一阵更猛烈的疼痛突然袭来。
沈洛阁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想要调集内力汇聚到小腹处好好安抚一下孩子,不曾想,刚一运力,那种内力的凝滞感就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不是吧……这也太倒霉了吧……
跟在沈长安身后数尺之处的南宫遗珠突然发现沈长安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刚要一喜,竟然看到这人摇摇晃晃几下,竟是一下子再也站不稳了,从剑上栽了下来,他的身下,是一时之间看不到头的万丈深渊一般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