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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初德三年,一则消息震惊了整个修仙界。

      先前只是初德帝最喜爱的一个妃子意外小产,接着后宫之中小产的妃子竟越来越多,一时之间,偌大的皇宫竟无半点生气。之后这股邪气竟遍布到民间。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或许只是这些妇人同时之间太过不小心,意外地掉了自己的孩子,可偏偏,金蝉殿主母也遭遇了毒手。

      这下子,修真界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这金蝉殿殿主相当年也是一届飒爽英姿的豪侠儿郎,一身英姿勃发的皮囊不知骗过多少小姑娘的心,可最后偏偏娶了一届相貌平平甚至有些丑陋的妇人。

      相当初,这金蝉殿的婚礼,那排场可真是把天边的红霞都给染红了,可是当描了脂粉、一身红装的新娘子走出来时,宾客都静了。

      据后来当事人回忆,当时的众人都暗暗使了心法,暗中与这新郎官沟通,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或者是可以两肋插刀的好朋友,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人莫不是被什么妖魔迷了心窍。可那时的金蝉殿殿主萧耽一心沉迷在新婚的喜悦中,他看着对面款款向他走过来的新娘,笑的像个傻子。

      这到后来,这两人都也是伉俪情深,互相努力着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一时之间,竟然成为整个修仙界的模范夫妻一般的人物,这让当时为萧耽担心的那些个兄弟朋友都暗暗的松一口气。

      可是夫妇结婚数年,一直没有孩子。

      或许,老天也是不忍心让恩爱之人遗憾一辈子的。

      那天,金蝉殿中,主母醒来,忽然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晕眩感袭来,站立不稳,又欲跌倒在床上去,萧耽急忙去扶,请来医师后,老医师一句“喜脉”差点让二人喜极而泣。

      四个月前,几声足以震惊苍穹的礼炮在金蝉殿炸开,那天的萧耽抱着自己刚刚怀孕一个月的妻子,手舞足蹈,开心得像一个孩子。

      可是如今,萧耽看着床上脸色灰败的妻子,修长的手指狠狠地按住腰侧的佩剑。他轻轻抚摸着床上之人的脸,额前的碎发不经意间遮住了他眼睛。他对着床上的人一字一句开口。

      “软儿不怕,我替你和我们的孩儿报仇……”

      然后,一封书信被千里送上姬邯山颠。

      “父尊,我不同意让我的师尊下山。”姬邯山颠上,南宫遗珠把正
      仍在冒着热气的半杯茶放到了桌子上。

      他穿着一身金丝白袍,头发用镶金玉带轻束,眼角的小痣从赤红变成了黑色,举手投足之间端庄有礼,竟还好似当初那个阳光一般的婷婷少年。

      ”为什么不同意?”

      一个声音在大殿上响起。

      该怎样形容这个声音啊,如三月的嫩兰发芽,如九月的红枫清坠,如十二月的白雪悄然落地。

      不妖,但勾人极了,不媚,但是摄人心魂。

      若是再看到那张脸,让人只觉得呼吸一滞,比梅花艳,比牡丹娇,比白茶多了几分韵味,比荷花多了几枝难以言说的风流。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但偏偏佳人衣衫半掩,用温泉细洗凝脂。原来,世间当真是有这种绝色的……

      也是,如果没有南宫清酒这般姿容国色的父亲,又如何生得出南宫遗珠这样只凭容貌便独秀于天下的儿子。

      但是,时间仿佛对南宫清酒太过温柔,分明是比南宫遗珠大一轮的年纪,但偏偏看上去比南宫遗珠还要小。

      不是看身形,而是在骨相。

      一个人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但气质装不出来的。

      两个人看起来不像是父子,倒像是兄弟……好吧,其实和兄弟比起来,倒更像是兄妹……

      此时,南宫清酒那张花瓣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南宫遗珠,仿佛在听他找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南宫遗珠的手晃了晃,咬咬牙开口。

      “父尊,我师尊身体不太好。”

      “我知道的,你师尊自从你上诛邪宫学艺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正好趁这次机会出去走走,活动活动,锻炼一下身骨。”南宫清酒道。

      “父尊,这次妖邪实在凶险,我害怕师尊出了什么事啊。”

      南宫清酒一抬眼:“凶险?凶险什么凶险?你小子出去一趟是胆子都被狗给吃了吗?!!一个小小的食胎魔而已,你师尊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这次金蝉殿殿主指名道姓要你师尊下山帮忙除祟,为父岂有拒绝的道理?”

      在南宫清酒的印象里,南宫遗珠就是去了诛邪山学了一次艺,他不知道儿子胸前多了一道疤,也不知道儿子归来时如地狱里走出了的恶鬼一般要了自己的师尊,他只知道,四个月之前,自己醒来,便看到了前来请安的儿子的身影,那天的阳光特别温柔,照在儿子那微卷的偏棕色的长发上,让整个姬邯山巅都美成了一幅画。

      南宫遗珠暗暗地攥紧了拳头,是啊,师尊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他可是笔墨良人,是修仙界的长安仙尊啊,长安长安,有他在,人间如何不安?一个小小的食胎魔而已,可是,父亲不知,沈长安他如今还怀着孩子……

      他不知道该不该放沈长安下山,可是他心里莫名焦躁不安得厉害,仿佛沈长安此番下山,他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要彻底失去了……

      “父尊……”南宫遗珠开口,希望还能再挣扎一下,那带着深深祈求的声音让南宫清酒一愣。

      “是出什么事了吗?”南宫清酒似乎察觉到了事情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最终南宫遗珠还是摇了摇头。

      “那就好,收拾一下,那就让他下山吧。”南宫清酒道。

      “父尊……孩儿能否陪着师尊……”南宫遗珠最终还是沙哑开口。

      “行啊,有何不可?你们师徒二人共同下山,早日除祟,早日归来。”南宫清酒道。

      南宫遗珠走回醉蟾宫时,整个人都是愣愣的,他一推开门,就看到沈长安坐在床上,懵懵懂懂地左右按着自己的肚子。

      他早已把清雅的醉蟾宫改成了如今这般大红大绿的描金带银的奢华模样,只着一袭白衣的沈长安坐在床上,未被束起的乌黑的发随意披散,他乍一看,竟被沈长安那种扑面而来的单薄与飘然欲仙之感滞地呼吸一滞。

      “清酒~”这沈长安看到他,竟是抬起头,露出了一个连眉眼都弯起来的笑容。

      沈长安已经四个月不曾喊过他的名字也四个月未曾对他笑过。

      南宫遗珠一下子就呆立在那里了。他以为这辈子沈长安都不会对他笑了……

      可最终还是回了神的。

      他粗暴地拿出沈长安的衣服扔到床上,随手打包起二人的行李。

      “清酒……”沈长安眼里满是疑惑。

      “下山,除祟!”南宫遗珠没有半分好气。

      “好。”沈长安又笑了。一时之间,那眼里仿佛落满了细碎星辰。

      南宫遗珠一下子捂住了脸,你能不能不要再对我这样笑……

      从前,他有多么奢求这样的笑容,现在他就有多希望沈长安能够憎恶自己。

      看到他这幅模样,沈长安勾起了一下唇。

      “清酒,为何最近我总觉得腹中不适。”

      他很好奇这小崽子会如何作答。

      从小崽子一进门开始,他就感觉到了这家伙没能阻止自己被遣下山,便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小腹,哎,有些担心这个孩子的未来。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如今的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然后,他便想逗逗这个小崽子。

      他知道,原先的沈长安是不会对南宫遗珠笑的,毕竟这个徒弟,可谓是夺去了他全部的尊严。

      但是他不一样,他是死去过一次的人,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活下去,他很想活着,很想很想……

      于是他便绽开了一个如夏荷初绽一般的笑容。

      但是小崽子只是有片刻的慌乱,转瞬便恢复了之前那幅冷漠至极的模样。

      那便……再逗逗他吧……

      他知道,小崽子是不愿让自己知道腹中孩子的存在的……

      “吃的多了,胀气!!!”南宫遗珠收拾东西,头也不回。

      好吧,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啊……

      “沈长安你记住。”南宫遗珠突然开口,他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要在山上,你就是我的娈童,这一点,你是改变不了的。”

      说这话时,“沈长安”仿佛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寒气。

      “我不允许我的娈童受到别人的一点伤害,该下山了……我总有护不住你的地方,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说着说着,语气突然变了。

      与此同时,归魔山上,半张脸覆着黄金面具的男人抬手,万丈惊雷从天而落,仿佛他就是掌管这天地的神灵,他怀中抱着一个轻飘飘的白衣之人,那白衣人被轻纱轻覆住面容,只露出来一双略微有点姿容的眼睛。

      带着面具的男人一点一点描摹着怀中之人的眉眼,黄金面具下,他露出要下山了来的另半张脸俊朗得如清风明月,可偏偏带着一丝病态。

      他隔着面试亲吻着怀中之人的嘴唇,口中喃喃开口。

      “快了,快了,你马上就能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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