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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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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楼梯上挤满了人,侍卫们死死护着司马昱等人,挥剑狂砍,杀红了眼。
奈何面对黑衣人,他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几招之内,便命丧黄泉。
司马昱等人瞧见前边的侍卫越来越少,骇得四肢发软,站都快站不住了,有几个胆小的甚至直接昏厥过去。
“顶住,一定要顶住!”司马昱颤抖着嗓子,对侍卫们切声道:“尔等护驾有功,朕回去后,定会重重有赏。”
然而前头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淹没了他的声音。
就在司马昱等人绝望之际,那帮黑衣人竟突然自杀残杀了起来。
他们刀剑相对,打得难舍难分,一路从楼梯间打到了船尾上。
司马昱等人面面相觑,一时被这变故惊住了,好在侍卫们反应及时,赶紧趁乱掩护他们下了楼。
一行人仓皇逃到甲板上,他们原以为可以就此逃出生天了,谁知游船附近空空荡荡,一艘船也没有,瞬间心如死灰。
“船呢?”
“谁那么大胆子,竟连应急船都敢偷偷划走!”司马昱手脚冰凉,怒意滔天。
众人面白如纸,没有应声,现下盘问这个有何用?没有船,他们就只能在这儿等死了。
慌乱无望中,司马洵余光一瞥,忽然瞧见不远处有道飘摇的灯火,那灯火不断朝他们靠近,很快,他便认出那是艘船,船上站有两个穿着华服的少年。
司马洵心发怒放,双眼发亮,他深吸了口气,猛地大喝道:“喂!你们给我过来!”
宋霁安同杨章被这一声洪亮的吼叫吓得抖了三抖。
他们互看了眼对方。
杨章喉头鼓动,紧张不已,“怎、怎么办?”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他就不该同宋霁安回来救人的,那人仅是长得像梁兄弟罢了,还不定和梁兄弟有什么关系呢。
他自认为自个不过是个游手好闲,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尚没有英雄救美,拔刀相助的本事。方才宋霁安让船家把他们几个送回到岸边后,自己却没下船,他当即就明白宋霁安想做什么,脑子一热,竟也跟上了船。
他同宋霁安打了商量,两人只在游船附近转悠,看看能不能遇见那姑娘,若转两圈都没看到人,他们就原路返还,不能白白丢了性命。
然船刚靠近,姑娘都没见着,他们就被人发现了。
宋霁安眉头一皱,凝神去看那喊他的人。
这人不是上次在酒楼里欺负梁兄弟的那个混蛋么!
宋霁安目光一黯,下意识想要离开。
杨章也看到了那人,忙一把摁住他的手,小幅度摇了摇头,“霁安兄,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啊,那些人已经瞧见我们了,倘若他们今日遇事不利,死在游船上,那一切都好说,要是他们没死,你觉着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宋霁安神色微动。
杨章顿了顿,继续劝道:“我们不如假装是来救他们的,让他们感激我们,这样总比惹怒他们要好,而且日后若是有需要,这些人,但凡有一两个念着点恩情,说不定还能帮上你我一把。”
宋霁安心思转了几转,似乎觉得他说得在理,点了点头,而后同他划着船,迎面向司马洵他们行去。
*
船尾的一群黑衣人杀得天昏地暗,互相牵制着,压根抽不出身来管船头的司马昱等人。
黑衣人边竭尽全力同旁人对打,边不断疑惑,为何好端端的,事态会演变成这样?他们之中到底谁生了异心?
然容不得他们细想,挥向他们的刀,寒光闪闪,遍布杀意,他们慌乱接下,然后以更激烈的方式反击了回去。
如此周旋了一阵,一群黑衣人死伤了一大半。
剩下的七八个,虽未倒下,但都已精疲力竭,他们握着刀,喘着粗气,姿态防备地看着对方。
很快,这些人又立马陷入了一场恶斗。
他们谁也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挑起内讧的某人正站在暗处,冷眼旁观。
刀风愈来愈急,血腥味愈来愈重。
裴青临不急不躁地等着,等到他们杀得只剩最后一个人时,他才提起长剑,悄无声息地来到那人身后,又快又准地划开他的喉咙。
“哐啷”一声,刀和人同时落地。
*
船头。
四周静如死水。
司马昱等人已经乘船逃走了。
元茵保持着一种姿势,也不知蹲了多久,久到她浑身酸痛,双腿抽筋,再也支撑不住了,才稍稍站起身。
她四下张望,一地血迹狼藉,尸体如山似海,而黑衣人却不知所踪。
这时,人们也陆陆续续从船舱还有各个角落里出来了,他们挤在一块,战战兢兢,满脸惊恐地望着眼前的惨状。
这船有人认出了自己的家人好友,飞扑上前,撕心裂肺地痛哭出声。
“爹——”
“娘——”
“小梦——”
……
其他人听了这样悲戚的哭号,难受得不行,不忍再看,侧过眼去。
饶是元茵前世见惯了生离死别,这会儿也不免恍惚了起来,她喉头微动了两下也,心里无端生出一股子凄凉。
静了没多久,人群开始不安焦躁了起来,他们交头接耳,叹气不断。
“怎么办啊现在?”
“等吧,等那些人回到岸上了,应该就会找人来救我们了。”
“那些歹人呢?他们还会不会再来啊?”
“皇贵老爷们都已经跑了,咱们不过是个平头老百姓,既没钱可劫,也没得罪过他们,他们还回来做甚?”
“话说那贵老爷到底什么来头?怎么招惹上这帮歹人的?”
“我同你说,你别告诉别人啊,那派头最大的老爷可是——”
声音小了下去,几不可闻。
……
正说着,他们瞧见有人从三楼走了下来。
“是霍公子!”
霍诀的出现,仿佛就像颗定心丸,或多或少地安抚了众人惶恐的心绪。
唯有元茵隐隐觉着有些不对劲。
父皇他们都走了,为什么霍诀还留在这?难不成是为了留下来对付黑衣人?可方才那么惨烈的厮杀中,她怎么都没见他露过脸。
元茵眯起眼,仔细去看他的衣服鞋子,没有半点划破的迹象,也没有沾上半点血迹,甚至剑还插在剑鞘里,一看就没有打斗过。
那他到底为何?
元茵一时想不明白,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垂下头,小心翼翼地钻回了杂物堆里。
霍诀来到甲板上,目光从众人的脸上扫过,忽然开口道:“管事的在不在?”
“在在在。”管事的拖着略有些圆润的身子,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觍着脸笑道:“霍公子,您有何吩咐?”
霍诀负手而立,语气淡漠道:“这船上的人,你都知道他们是谁吧?”
“大致认得的。”管事的怕热,不住地拿帕子擦汗,“我这里有个名册,这人从哪招来的,叫什么名字,我都有记着。”
霍诀点了点头,“那你把人理一理,那些死了的,一并清点好,哪些人不在册子上的,你让她站出来。”
管事以为他是要抓刺客,方才席上发生的事,他略有一些耳闻,忙应声道:“小的遵命。”
霍诀又看向几个小厮,“你们把船上所有的尸首都抬到这来。”
“小的遵命。”
众人一阵忙碌,不多时,就将尸首摆放整齐,人也清点完毕。
除去黑衣人,侍卫,还有个被扒了衣服,不明身份的男子,在场所有人,皆有记录在册。
然霍诀的脸色却不大好,他皱紧眉头,沉声道:“那个今天刚来船上的丫头呢?”
众人窃窃私语,“哪个?”
“是不是裴公子带来的那个丫头?”
“她怎么了?”
此时此刻,状况外的元茵:“???”
对啊,她怎么了?
很快,霍诀面无表情地给出了答案,“那女子胆大包天,竟敢行谋刺之事,重伤吾主,现已不知所踪,你们若有瞧见她,立马指认,自有嘉奖,要是敢窝藏罪犯,后果可得想清楚了!”
元茵在暗中瞪圆了眼,真是好大一盆脏水啊,平白故无的,就往人身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