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Hunger Games[饥饿游戏同人]》倏尔风起

23、The Bread

　　我沿着这条街走过两间店铺，然后看见了那个招牌——

　　这是一家面包房，我走进去，挂在门上的铃铛摇出清脆好听的声响。店面干净整洁，光线明亮，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各种面包的香味似乎让我的胃都温暖了起来。

　　但一阵嘈杂的动静打破了这种让人舒适的氛围。

　　我向里间张望了一下——是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教训儿子，她毫不客气地用一根面包棍抽打那个男孩的头部。

　　“你这个蠢货，连这种基本的面包都烤不好！——当时就应该是你去到那里！”那个女人挥舞着面包棍，噼啪地砸在那个男孩的头上、脸上。

　　我刚刚暖起来的胃部渐渐变得冰凉——那是Peeta的哥哥。

　　Peeta有两个哥哥，一个年纪要比Peeta大上许多，另外一个只比他大上一点——没有超过做贡品的年龄线。

　　他没有像Katniss那样做，没有为了弟弟冲上前自愿做贡品的勇气——这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在生死面前毫不犹豫地为家人做出牺牲是很难的。

　　那个女人咒骂了一阵，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她急急忙忙地停下动作，从后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刚挤出来的笑容——看上去她对这一套十分擅长，这个刚挂上去的笑容非常得体，丝毫看不出刚才暴怒发火的那个人是她。

　　然后她正面看到了我——她认出了我，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

　　——恐怕很难有人在看到自己儿子死亡的见证人时还能保持笑容。

　　“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她的用词十分客气，然而声音硬邦邦、冷冰冰，砸在面包房的地面上似乎都能发出空洞的回响。

　　我拿出准备好的钱递过去——他们给胜利者安排了银行账户，但在各类服务方面似乎有所限制，我不能轻易地转账、挪动胜利奖金，只有存取现金不受限制，而且Peeta家也不一定会有银行账户，现金是最直接方便的方式。

　　“关于Peeta……我很抱歉。”

　　我知道Peeta家并不缺钱，尽管胜利奖金的一部分对于他们家而言仍然是巨款，但散发着Capitol臭味的钱又怎么能换得回Peeta？

　　——我只是单纯地想做点什么。

　　我没法将这一切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然而她似乎被我的举动激怒了，她怒视着我，“拿回你这些——”

　　她猛地闭上嘴，咽回了那句话。

　　——她不敢对我发火，她甚至不敢对我大声讲话。

　　——因为我的胜利者身份。

　　我感到有些难过——如果她能像打骂她那个儿子那样冲着我发泄一顿，或许我会更好受些。

　　我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我知道钱可能反而是种侮辱，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不知道还能为Peeta做点别的什么——”

　　她直接用动作打断了我，她将我刚才放在柜台上的那个装着钱的袋子拎了起来，扔向了我——没有很粗暴，显然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动作。

　　我抱着那个袋子看了看她，还想试着再说点别的什么——门铃又一次响了起来。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不算高大，但肩膀很宽，体格很壮，——脸似乎有些眼熟。

　　他察觉了我和面包房老板娘之间古怪的气氛，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

　　我意识到为什么我会觉得这张脸眼熟了——他是Peeta的爸爸，他们长得还算相像。

　　他冲着他的妻子示意，想将她支去里间。

　　她临走前瞪了他一眼，将柜台上的一块抹布砸到了他的怀里——显然，她将不能对我发泄出来的怒火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请允许我为她的行为向你道歉。”他亲和宽厚，说话时让我想起Peeta。

　　我摇了摇头，“Peeta很像您，我为他的死感到抱歉。”

　　“别难过——”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睛里有着成熟睿智的光，“他做到了他想做的事，不是吗？”

　　Peeta想做的事？

　　——是的，即使他死，他也没有让Capitol得逞。

　　——他捍卫了他自己。

　　压在我心上的那块大石头松动了些许，我感觉不再那么沉重了。

　　我将那个钱袋子放回柜台上，“请收下它吧。”

　　他看了看我，迟疑着点了点头，“——如果这能让你感觉好受一些的话。”

　　出门前他包好一块面包递给我，“尝尝吧，这是Peeta以前最擅长做的一种面包。”

　　我接过那块面包看了看他，“我下次还能来买面包吗？”

　　我不知道我的出现会不会一再地让他们回忆起Peeta的死，这太过残酷。

　　他向里间张望了一下，又回过头来冲我眨了眨眼，“——那你记得趁着她不在的时候来。”

　　——————

　　面包里撒满了葡萄干和果仁，虽然我没有机会吃到Peeta做的面包，但他父亲做的也非常美味。

　　在我收拾盘子的时候，Prim跑了过来——

　　他们在12区的胜利者村安排了两座对门的房子，Katniss她们就住在对面，每天晚上我都能看到她们屋子里亮起来的温暖柔和的光。

　　——她想让我带她去林子里挖野菜。

　　胜利者的生活是无聊的，我们不需要再上学，也不需要工作，每天无所事事，我不知道Katniss是怎么度过一天的——我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看到过她了——我整天闲在屋子里发霉，只能和Lenisa、Miles或者父亲通通电话。

　　原本在我第10区的家里是没有电话的，为了同我联络父亲才特意安装了电话——尽管我也并不常给父亲打电话，我们两个人通常没有什么话要说。我一般跟Lenisa通话比较多，聊一些近况和生活中的琐碎事。

　　Prim正期待地看着我，眼睛亮闪闪的。

　　——她乖巧又可爱，时常会来找我，给我带一些她自己做的奶酪，还会陪我去树林里散步。

　　我摸了摸她的头，“今天不行，等会儿我要去见一个人。”

　　——————

　　我在去墓园的路上买了一束花，店员在我选取了几种完全不相干的花要她扎成一束时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可能很少有人会像这样买花。

　　墓园建得不算简陋，但仍然难掩萧条凄凉，大概是因为不会有Capitol人跑到12区来看这些死去的贡品们——他们那些人会特意去参观曾经使用过的竞技场，回顾那些经典的血腥片段——如果有Capitol人要参观，那这里肯定会建设得相当奢华。

　　我转过道路的尽头，上百座墓碑出现在我的眼前，它们沉默地注视着我。

　　胜利者来到贡品们的长眠地——听上去有种说不出的讽刺意味。

　　我走过一排排冷硬的石碑，来到Peeta的墓前。

　　他的墓碑很新、很亮，衬得照片上的笑容光明灿烂。

　　我将花儿们一枝一枝地抽出来，开始做一件我擅长的事——编花环。

　　我不想这些花只是冷漠地放在Peeta的墓前，被石碑投下的阴影盖上一层灰暗残酷的光，带着一种生死差距的无情意味。

　　“完成了！——Peeta，这大概是我至今为止编过的最好看的一个，就送给你了！”我将那个花环斜斜地挂在墓碑顶上，午后的阳光打在上面，显出温暖柔和的韵味。

　　有脚步声传来，我转头看过去——是Katniss！

　　我上一次看到她还是在之前她母亲邀请我跟她们一起吃晚餐的时候，她好像瘦了一点，脸上挂着青黑的眼圈，显得有些憔悴。

　　我的视线下移，她手里捧着的——是一块面包？

　　“Katniss，你也来看Peeta吗？”

　　她点了点头，似乎因为我的在场而有些局促，“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她的视线移向了墓碑顶上的花环，她微微怔了一下，盯着那个花环发起了呆。

　　我没有惊扰她，看了看她发青的黑眼圈，观察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回想她这些天奇怪的表现。

　　她回过了神，蹲下身将手中的面包放到了Peeta的墓前，“Peeta曾经救过我的命，——算得上是救了我们一家的命。”

　　我静静地注视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那时候我爸爸刚去世，区里给我们颁发了抚恤金，但只够我们吃上一个月。”

　　“妈妈整天呆坐着，双眼无神，空洞地像座木头雕塑。”

　　“后来粮食吃光了，我还没有满十二岁，还不能去领食物，我们活不下去了，我去外面想用旧衣物换点吃的。”

　　“那天下着雨，又冷又饿，我倒在他们家面包房后院边的一棵树下……Peeta看见了我，他故意烤焦了面包，被他妈妈打了一顿，让他把烤焦的面包拿去喂猪——他偷偷扔给了我。”

　　我看向Peeta的照片——他的人同他的微笑一样温暖。

　　“现在，我还给他一块同样的面包……”

　　——但这份恩情恐怕是永远都还不清了。

　　我叹了口气，将她扶起来，“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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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路沉默地走着。

　　Katniss看起来心事重重，还带着一丝精神萎靡的恍惚。

　　她这个样子让我有些担心，“Katniss，你这几天还好吗？”

　　“……嗯？”她显然在出神，没有听到我的问话。

　　这让我更担心了，“你的精神似乎不是很好，睡得不好吗？”

　　难道她晚上睡觉做噩梦踢被子着凉发烧了？

　　我伸手过去想探一探她的额头，她受惊似地闪躲了一下——我的手尴尬地落在了半空。

　　“……我没什么事，再见。”她胡乱地跟我道了别，就转身回了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