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Hunger Games[饥饿游戏同人]》倏尔风起

21、Joys And Sorrows

　　胜利者是行政区宝贵的财产。这不仅体现在胜利者为行政区带来的荣耀上，更多的，是来自于胜利者所带来的真实利益。

　　今年的第10区不会再有人饿死街头了。——这大概是获得胜利唯一让人欣慰的事了。

　　由于我的存在，第10区的每位民众都能享受一段时间的惬意的假期，有Capitol提供的充足的食物可以享用，还有各种娱乐活动和庆典。更重要的是，每个人在接下来的十二个月里每个月都能领取到堪称丰盛的食物。

　　这一年里，没有人会再在静悄悄的夜里坐倒在街头，孤零零地感受饿到极致的麻木与虚无，在恍惚与绝望中死去。

　　也没有人会再在濒死的癫狂中抢劫偷窃而被维安员当场打死。

　　人们在车站前迎接我，为我欢呼，感受着这一份真实的喜悦。

　　大概全区的人都在为这一份喜悦而欢呼，——除了Billy的家人。

　　胜利者的胜利果实，是建立在其他所有贡品的死亡之上的。

　　Katniss走在我的后面，当人们见到她时，欢呼声有一瞬的停顿——大概他们都没有想到属于12区的Katniss会来到这里——紧接着，人群间响起了更热烈的欢呼与掌声。

　　看来Haymitch说的不错，人们都很喜欢Katniss。

　　——是啊，谁会不喜欢一个坚强勇敢，为了妹妹而决然赴死的女孩呢？

　　她的爱与勇气折服的不只是我。

　　父亲站在人群的最后，他高大的身躯即使隔着重重人海也能被我一眼看见。

　　我们远远地对视着，他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他很久不曾笑过了，恍惚间我好似回到了幼年的时候——那时我在他的指导下做出了我人生中的第一把弓。

　　尽管只是把小弓，尽管它粗劣到根本没法用，但他那时就是这样笑着的，然后用硕大而又粗砺的手掌抚过我的头顶。

　　没有时间留给我和父亲相聚，我和Katniss需要先参加区里安排的各类宴会活动。

　　应酬不可避免，但离开了Capitol让我感觉轻松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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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一切结束时已经到了晚上。

　　不同于Capitol的庆祝宴会，区里的宴会活动要让人放松得多。不仅是因为大家同为第10区的人，相较Capitol人要来得亲切，更是因为我们都身处同样的境地——不管是富商还是官员，只要是属于十二个行政区的人，就都无法摆脱饥饿游戏笼罩的阴影。——最多是官员和富商的子女不需要靠提交名字来换取食物，被抽中成为贡品的概率要小些罢了。

　　我领着Katniss回到了家里。我家算不上小，一楼是客厅、厨房、浴室，二楼是两间卧室和储物室。——毕竟在最初的时候，我的父亲和母亲都是好猎手，打猎的收获足够我们过得不错。

　　Katniss有些紧张，可能是因为我的父亲不仅长得高大，还面容粗犷、表情严肃。

　　我看了他一眼，他瞬间理解了我的心思，尽力摆出一副和善的表情，甚至挤出了一个不甚自然的微笑。

　　这个微笑差点让我笑出声来，看来他也并没有比Katniss轻松到哪里去。——说不定还暗地里练习过微笑，以至于反而无法自然展现出平时的笑容。

　　父亲的话通常很少，我平时也话不多，在过去的时候，常常是母亲在我们之间调节气氛，她能让这座房子里充满欢声笑语。她死了之后，这座房子显得尤其空荡荡。

　　现在Katniss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尽管她也不健谈，但我仍然觉得这座房子不再空旷。

　　父亲端来他煮好的奶茶，我喝了一口，久违的鲜羊奶和红茶混合的味道。Katniss似乎也很喜欢，我留意到她带着些微疲倦的眉目舒展了开来。

　　“今天有篝火晚会，Blanca特意跑来让我告诉你，就在牧区的最外围，神女湖那边。”

　　这大概是为我准备的庆祝活动——同一片草场的牧民们大多相熟，但日子过得都不怎么好，很难得会有这种活动。

　　这不是官方性质的活动，不是必须要参加，Katniss似乎有些累了，我可以自己独自前去。

　　我知道父亲是不会去的——在热闹的人群中待着，只会让他越发思念母亲。

　　我冲他点了点头，“嗯，我会去的。”然后我转向Katniss，“这是牧民们的聚会，如果你累了可以留在家里休息，我去一趟就好。”

　　“牧区——可以看到草原是吗？”她的眼睛闪烁着光彩，刚才的些许疲惫一扫而空，似乎对此充满了兴趣。

　　——各行政区之间的交流被严格限制，所以我们对其他区知之甚少，我也只知道12区是煤矿区，实际上那里的人们有着怎样的生活环境我并不清楚。

　　Katniss兴致盎然地注视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她神采飞扬的模样让我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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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我们俩决定一起去。

　　Katniss穿着一身Capitol准备的裙子，不适合骑马，所以我在街边雇了辆马车。

　　这实际上是我第一次坐马车，平时去远一些的地方我都是靠骑马。Katniss也几乎没有坐过马车，他们出行基本上就是靠脚走。

　　下车后我递钱给车夫时，他冲我挤了挤眼睛，咧嘴笑道：“玩得开心，Juniper！”

　　我笑了笑，“明天早上再来这里接我们。”

　　我并不认识他，但我想自这届饥饿游戏之后，第10区应该没有人会不认识我。

　　Katniss为草原的广袤发出了惊叹，“真辽阔！——星空看上去触手可及！”

　　她抬头看着天空，星光落在她的眼睛里，雀跃的模样让我回想起了她那时在训练中心对观景电梯的喜爱。

　　——不管Katniss在面对饥饿游戏时有多么坚强勇敢，在直视死亡的威胁时有多么成熟冷静，她终究只是个年轻的女孩，有着她独有的稚嫩可爱。

　　我拉着她走向人群，周围点起了几堆篝火，人们在载歌载舞。Shep大叔放下他手中那架古旧的手风琴，端起了酒杯，有人走过来给我和Katniss递上了两杯酒，Shep大叔冲着我们举杯，高声道：“为不必再挨饿的这一年！”

　　人们为此而欢呼、干杯。Blanca跑了过来，她领着我们走向中间那个还未点燃的最大的篝火堆，递过来一根火把。我拉着Katniss一起点燃了那堆篝火，人们鼓掌欢呼，我被他们的喜悦所感染，也情绪高昂了起来。

　　我带着Katniss在一处小篝火堆边坐下，顺手从Shep大叔身边端走了那盘他切好的烤羊肉。这里只有我们俩，人们特意给我们留出了空间。

　　现在似乎是个谈话的好机会，但这样直接的询问太过突兀。而且我突然发觉我和Katniss互相间其实并不算了解——我只知道她的妹妹Prim，而她只见过我的父亲。

　　我决定先增进一下我们互相之间的了解，从家人开启话题似乎不算太差。

　　“这段时间过得真漫长，你一定想念Prim了吧？”

　　“嗯，不知道我妈妈将她照顾的怎么样，希望她们没有挨饿。”

　　她的话让我意识到她的父亲也许已经不在了。

　　“别担心，以后她们再也不会挨饿了。”

　　——饥饿游戏的胜利者每个月都可以领到一大笔钱，这是Capitol提供的胜利奖金。

　　“Prim的名字是取自樱草花，对吗？我的名字也是取自植物，我的母亲给我取的，希望我能像杜松一样顽强生长。——你呢？”Katniss的名字有点像猫薄荷（Catnip），但也许是某种我不知道的植物。

　　“是的，都是我爸爸取的。我的名字源自一种水生植物，你们这里可能没有。它有着高高的茎，白色的花朵，叶子是像箭一样的形状，根部长着小小的块茎，味道跟马铃薯差不多。他曾经对我说，‘只要你能找到你自己，你就不会饿死。’”

　　Katniss说这句话时，脸上带着淡淡的怀念。

　　——她一定很爱她的父亲。

　　然后她的表情变得黯淡，“他在我十一岁的时候在矿难中去世了。”

　　我为她感到抱歉，但她愿意跟我说起这些事情让我备受鼓舞，至少她愿意让我了解她。

　　“Katniss，你看那里。”我指着远处的山林，她顺着我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我的母亲就葬在那里，就在那个方向上，最外围的一片林子里。”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十岁的时候，她和我父亲去那片林子里打猎，就在那个方向上遇上了狼群。她没能回来，父亲和我将她最喜欢的一条裙子葬在了那里。”

　　在矿难中死去的人有的也许找不到遗体，有的也许能剩下些零碎的尸骨，但这个死因是能够说出口的，而打猎是非法的，因此而死的人，只能以别的名义申报死亡。

　　她沉默了下来，伸手过来握紧了我的手。

　　可能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该为她自己感到抱歉更多，还是为我感到抱歉更多。

　　这阵沉默没有持续多久，一个人的声音划破了安静的空气。

　　“嘿，我亲爱的Jun，你们在玩什么呢？”Blanca凑了过来，她放下拿过来的酒，带着一脸暧昧的笑意坐在了Katniss的身边。

　　她隔着Katniss向我这边凑近，用她那特有的轻佻语调说道：“和我一起去玩吧，Jun。”然后冲我挑逗地眨了眨眼。

　　Katniss因为她的凑近而有些不自在，我拍开她搭上Katniss肩头的手，瞪了她一眼，“不去，你自己一边玩去。”

　　“噢，Jun，你又一次伤了我的心，——这是第多少次来着？”她做了个浮夸的捧心动作，又凑向Katniss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暗示意味的口吻说道，“那我们一起去‘玩’吧，Katniss！”

　　Katniss瞪大了眼，震惊地看着她，显然听明白了她那可以算得上是直白的暗示。

　　Blanca抬起头来，冲她抛了个媚眼。

　　我将刚才那个吃完的空盘子拿起来，向着Blanca的脸上递了过去，“不要拿Katniss开玩笑，——帮我把盘子放回去。”

　　她笑嘻嘻地跳起身来，一头金色的大波浪卷随着动作在她的肩上跃动，她接过那个盘子，冲着我们挥了挥手，转身之前补充了一句，“劫后余生的喜悦——要好好‘享受’哦，Jun！”

　　我抽出篝火堆里一根燃着的木条，冲她比划了一个‘扔’的动作，她畅快地笑着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