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Illusion，Realit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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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铁交击的声音回响在我的耳边，叮叮当当，纷纷扰扰，连绵不休。
——刺耳。
我不满地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
有个模糊的人影在我的面前，我眨了眨眼，——是Cato！
我猛然一惊，立刻举起手中的剑挡住了他劈过来的一剑。
他穿着一身银亮的锁子甲，在烈日下闪闪发光，锐利的金属光芒直刺进我的眼睛里。
我盯着他的双眼，目光紧锁他的姿体反应和动作走向，——机会！
我猛力挥动手中的大剑，荡开了他砍过来的一剑，他回手刺向我的心口，但是这一剑注定是要希望落空了。
我迅捷地回转剑刃，疾速斩向Cato的脖颈。他的剑刺在了我抬起来的手臂上，随着我挥剑的动作在我的手臂上划出一道伤口，但剑刃拉开皮肤肌理的痛感完全无法阻挡住我的动作，此刻的我也已经感受不到这点疼痛了。
我眼中的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紧握在手中的剑砍到了Cato的脖颈，剑刃一层层切开他脖子上的皮肉，表皮被割裂的颤动似乎都通过剑刃到达剑柄，最后传递到我的手上。
我们的目光相对，我发觉他在死死地盯着我，他的眼中充满了我从不曾见过的恐惧、憎恨、怨愤。这些强烈的情绪几乎要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我被这样的目光所慑，心不禁猛地颤动了一下。
剑刃砍进了Cato的脖颈里，人体血肉所带来的阻滞感从我握着的剑柄上传来，手中的剑突然间是如此的沉重，但仍然带着不可阻挡的沛然巨力切割着Cato的喉咙、气管、血脉、筋膜。
我手上的触觉突然间变得无比敏锐，指尖、掌心、手指手掌上每一个细小的纹路似乎都被放大，剑柄上传递过来的任何一丝细微的振动都分毫不差地被感知到。
——这是砍断人类脖颈、砍下人类头颅的手感！
我的呼吸忍不住变得沉重了起来。Cato的头颅被剑上的巨力抛上了半空，我的视线随之而上，——据说人被斩首之后，脑袋仍会保持一段时间的意识。
是几秒来着？
——好像是八秒。
我垂下眼帘。画面陡然间变换，世界在翻转，我身处半空，——我看到了我自己！
——举着剑，立在那里，沐浴在漫天飞洒的血雨中。
还有Cato失去了头颅的身躯，慢慢倒下。
我意识到这是Cato的视野，——准确来说，是Cato飞上半空的脑袋的视野。
——原来我在做梦，我竟然梦到了Cato死时的场景。
那时有这么多细微的感受吗？我在恍惚中思索，——那时我只感受到杀戮的刺激与亢奋。
然而这么多真切的细节，现在就在我的梦里重温。
我叹了口气，睁开了眼。眼前是列车的车厢顶，在一片昏暗中仍透着金属的冷光。
我坐起身，摸到了一头的汗。
果然，杀人的细节在当时不会显现，事后却会在午夜梦回时，在心底深处折磨着杀人者吗？
我走进浴室，快速地冲了个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重新坐回了床上。
Katniss射杀Marvel也会像我这样，在梦里重温这一幕吗？
隔壁的惊叫声将我从思绪中扯出，——是Katniss的声音！
我猛地站起身来，飞快地奔进了她的房间。
Katniss躺在床上手脚乱舞、奋力挣扎，嘴里还发出嘶吼与喊叫，似乎正在跟人拼死搏斗，——她做噩梦了！
我试着轻柔地唤醒她，同时用手轻拍她的脸颊。但她没有被叫醒，乱舞着手臂打开了我伸过去的手掌。
我加大了音量，并扶住她的双肩试图摇醒她。她仍然没有醒，乱抓的双手甚至挠到我的脖子，我感觉脸侧颔下一片火辣辣的疼。
天知道Clove当时是如何压制住如此能折腾的Katniss的！
最后我只好整个抱住了她，将她箍进我的怀里，凑到她耳边大声道：“Katniss，快醒醒！是我，Juniper！”
她浑身猛地一颤，终于不再挣扎，清醒了过来。
“Juniper！”她紧紧攥住我的衣衫，仍然在瑟瑟发抖。
“我在这，我在这，别怕！”这个样子的Katniss让我的心微微发疼。
——我毕竟曾经是个成年人，心理素质要好上许多，即使经历饥饿游戏，即使杀人，即使做噩梦也不会如同她这般被魇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这样的心理创伤不知要经历多久，才能被时间慢慢磨平。
我喂她喝了点温水，轻轻拍着她单薄的脊背，“睡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她挪了挪窝，给我空出一块位置，我躺了上去，将她抱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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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的时候，Katniss还在睡，我看着熟睡中的她，只觉得她果然还是个少女，连面庞都还透着些许稚嫩。
我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开门出去正好碰上Haymitch。
“啊……是Juniper啊。”他冲我晃荡了一下他手中的瓶子，“早上好啊。”
我之前并没有特别留意过Haymitch，只知道他是Katniss的导师。现在我站在几步远之外仍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也不知道他是喝了一夜，还是一早起来就喝了个够。
他穿着一身灰蓝色的睡衣，脚下胡乱踩着两只颜色不一致的拖鞋，胡子拉碴、衣衫不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邋遢的颓丧气息，但我知道他绝对比表面看上去的要厉害得多。
那时我和Katniss刚遭遇游戏设计师的攻击，被火焰灼伤，他就能拉到赞助，及时送进来药膏，之后更是给Katniss赞助到了让我昏睡的药物。——甚至游戏中途修订的那条允许有两个胜利者的规则，我也怀疑可能是在他的操作影响下才会有的。
毕竟当时那条规则，只对我和Katniss有利，而我的导师Miles则根本没有这么精明，不可能是他。
他撩了撩眼帘前过长的头发，抬起迷瞪的醉眼看了我一下，嘿嘿地笑了起来。
“唔……你们——竟然这么激烈啊。”
我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我的脸和脖子边逡巡了一圈，——Katniss昨晚挠的几下估计破皮了。
我笑了一下，没有理会他这不着调的调侃，从他手里拿过那个杯子，往他另一只手里的酒瓶上碰了一下，“谢谢你，Haymitch，为你在游戏中所做的一切。”然后我将那半杯酒一饮而尽。
他高挑着眉瞪着眼，耷拉着嘴角，脸上是些许惊讶混合着不满的滑稽表情，在我将杯子塞回他手上时咕哝道：“这可是我最喜欢的酒，最后的小半瓶……”
我没再理会他，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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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时Katniss的精神看上去还不错，没有因为昨晚的那个噩梦而萎靡不振。我递给她一杯热牛奶，她冲我笑了笑，伸手接了过去。
——真好，我希望她能是一直这样笑着的。
Miles将装着华夫饼的盘子推到我面前，“等列车到站，我就直接回去了。那些宴会活动——”他不经意地看了Katniss一眼，冲我笑了一下，“玩得开心点。”
我点了点头，注意到他和Haymitch对视了一眼。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相熟了？
我咬着华夫饼，回忆了一下。
——Miles和Haymitch在最初似乎确实是不怎么熟悉的，即使他们同为胜利者，但纤细敏感的Miles和Haymitch这个粗犷的酒鬼，怎么想都不大可能会成为朋友。
那个时候在训练中心里我们乘坐同一部电梯，他们也没有说话交流，只是礼貌性地点头示意，眼神间的交汇更没有现在这种熟稔的感觉。
我想起了Miles在游戏中空投进来的汤，那时候只以为Miles没有办法拉到药物的赞助，只好赞助热汤来鼓励我让我坚持住。——现在想想，可能那罐汤根本就是为了让我和Katniss一起喝，上演一出温馨的戏码，好博取Capitol人的同情与喜爱。
这样的策略显然不是Miles能想出来的，——看来他们俩在游戏中进行过不少沟通和交流。
但总归我和Katniss的命是靠他们俩才有机会保下来的。我将Miles喜欢吃的洋葱圈递了过去，顺便将装着面包的盘子往正在灌酒的Haymitch面前推了推。
他看了我一眼，还是放下手中的酒杯，吃了起来。
“Katniss，列车会在车站里停留几天，——你愿意和Juniper一起去第10区呆上一段时间吗？”说话的是Miles，他刚咽下又一个沾着番茄沙司的洋葱圈。
在搬到12区前，我需要在第10区参加一些为胜利者举办的庆祝活动，顺便回家里带上一些行李。——实际上胜利者村为胜利者准备的住所里一应事物俱全，并不需要额外带些什么行李，但我需要回家见一见父亲。
Katniss并不属于第10区，她可以留在列车上等我，不必参加第10区为我准备的这些活动。尽管我确实想邀请她去我家里，但我不想勉强她，没想到反而是Miles提出了这一点。
我看了看她，她有些犹豫。
“和她一起去吧，甜心。”Haymitch灌下又一口酒，“第10区的人们肯定也像Juniper一样喜欢你，瞧瞧，多了不起的魅力。”
Katniss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了我。
——她决定和我一起去。
我冲她笑了笑，但我的心却往下沉了沉。
我为她即将跟我一起去第10区而高兴，也为她答应跟我一起去第10区而失落。
——看，她对于Haymitch的建议是如此的顺从。我无法分清她的行为是出于本心，还是迫于形势，或者是选择听从Haymitch的指示。
从饥饿游戏结束到现在，我们一直没有什么机会进行谈话。无论是吻也好，拥抱也好，或者是告白也好，这些都是由于饥饿游戏才出现的，都是笼罩在Capitol的阴影下进行的。
我不知道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她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在Capitol面前表现的喜欢我？
我想知道她的想法，却又害怕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Illusion，Realit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