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让我冷却》一千多

48、争吵

　　刚下课，我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李明玉在我旁边的位子坐下，兴奋地说:“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我看了她一眼说:“什么都没变，能有什么不一样？”
　　李明玉瘪了瘪嘴，换了个话题:“但是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你就不激动？还是你还没从暑假里回过神来？诶！你暑假过得怎么样？有去哪里玩吗？”
　　“没，我就回了我老家。”
　　“两个月，你就什么都没干？”李明玉皱皱眉，“好了！算了！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不了，这两天大一新生开学，会有很多学生父母来帮忙，现在食堂肯定很挤。况且我现在也不怎么饿。”我无聊地望着黑板。
　　“那你也不能不吃饭呀！”
　　“宿舍里还有点吃的。”我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你和你朋友去吃吧。”
　　“不可以！不可以！那我们出去吃吧？我知道有一家川菜馆，离学校又近人又少，我们去那里吃吧！”李明玉伸手拦我，大有强硬的气势。
　　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那走吧。”我挑眉。
　　“耶！走！我和你说这家店的麻婆豆腐特别好吃，鱼香肉丝比学校正宗多了，要不是地址有点偏……”
　　一声提示音，李明玉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查看。
　　“呃……陈鹤，我才想起来我前两天说好开学第一天要和周文礼吃饭的……”她点开微信，尴尬地说。
　　“周文礼？”
　　“嗯！他发信息问去哪里吃，我才想起来这事儿……”她边说边观察着我的表情。
　　“没关系。”我边下楼边说，“你们去吧，正好我也想早点回宿舍。”
　　又是一声消息提示音，李明玉突然抓住我的小臂，一脸震惊地对我说:“周文礼让我叫你一起去！”
　　我一脸狐疑。看着我一张写满“我不相信”的脸，李明玉直接把手机递过来，说:“真的！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他们的聊天记录:
　　“今儿去哪里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不会忘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忘了。”
　　“没有！就是开心！哈哈哈哈！”
　　“地址发过来。我直接去。叫上陈鹤。”
　　我把手机还给李明玉。
　　她等不及打字，直接语音输入: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和陈鹤在一起？
　　周文礼也干脆回了语音:拜托，用脚想也知道。
　　“那陈鹤我们走吧？”
　　“不了，我回宿舍了。”
　　“啊啊啊！陈鹤！求你了！我都说了你在我旁边，你不去周文礼一定会看不起我的！”李明玉可怜兮兮地抓住我不放我走，惹得周围人都看过来。
　　“喂！”
　　“我平常对你这么好，你也应该对我好一点吧？”
　　最终，我还是和李明玉一起去了。
　　李明玉点完了菜，我们就无聊地等着。周文礼进来时她一下就看到了，朝他招手。
　　“这里！”
　　令我惊讶的是，周文礼没有选择坐在李明玉旁边，而是在我身旁的位子落座。我用眼神扫射示意我的不情愿，周文礼则用他的脸宣告通通无效。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我不喜欢他一副自以为很了解我的样子。
　　李明玉明白周文礼的脾气，帮我说话:“是我叫了好多次，陈鹤才肯来的！”
　　周文礼悠哉地端起茶杯说:“他肯定要推拒几次才来的。如果他心里真不想来，你也不能逼他来吧？”
　　我也懒得和他扯，直言道:“我确实想来。如果我真那么不想来，我就不会来。”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让我来。”
　　“没为什么。两个人吃饭多没意思？有你还能陪我玩玩。”他停了一会儿，继续吊儿郎当地说，“你来就为问这个？”
　　我不喜欢周文礼的说法，陪他玩玩？谁要陪他玩玩！他永远不会尊重我的想法，只是在无聊时把我当做一个物件儿来取乐解闷，享受着打击别人的快感。
　　我报复似的说: “你说我陪你玩玩，何尝不是你陪我玩玩呢？”
　　周文礼看了我一眼，没再搭话。
　　菜陆陆续续地上了，饭桌上只剩下李明玉滔滔不绝。
　　“你俩在一起的时候都聊什么？还是就你一人自言自语？”周文礼问李明玉。
　　“当然不是！嗯……吃的吧？说实话我和陈鹤几乎聊的都是吃的。我们都很喜欢吃。”
　　他轻笑道:“我记起来了，他是很爱吃的。”
　　我想了想，也觉得李明玉说得挺有道理，不禁乐了。说起来我俩的话题无非就是哪里的饭菜好吃、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
　　李明玉用筷子指了指辣子鸡，激动地说:“这个真好吃！陈鹤你快尝尝！”
　　“嗯。”我微笑应下，却没有动筷。实际上我今天不想去吃饭也有胃口不好的原因，吃什么都觉得噎得慌。
　　李明玉中途去了趟洗手间。
　　就在这间隙，周文礼看我没怎么动筷，碗里的饭还满满当当，戏谑地说:“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能吃多少，犯得着在我面前装吗？”
　　我提了一口气，反唇相讥:“我装又怎么了？我乐意装。”
　　明知道自己在意气用事，却克制不住情绪。
　　“我就不乐意看人装模作样!你够不要脸的，趋炎附势，活得假惺惺的。摆那么高的姿态，你以为自己是谁？”
　　我是谁？你以为你自己是谁!我在心里反问，但我没说出口。我知道他看不起我，让他看不起吧，与我何干？可他几次三番挑衅，他以为自己是谁？
　　周文礼看我受了刺激，仿佛被噎住。他终于垂下眼，没再说什么。
　　李明玉回来时，餐桌上还是一片和平，哪有刚刚的剑拔弩张？
　　结账时我和李明玉去了收银台，我提议我和她一人一半，她却不好意思地说:“今天你吃的那么少，也不怎么开心吧？不好意思啊。这顿饭本来就是我要请你的！何况还有周文礼……”
　　“那我付我的那一份吧，钱我等会儿转你。”
　　我转头，竟对上周文礼的眸子。不知何时，他站在我们身后。我猜他一定在想，这么点钱也值得讨论？
　　如果我说买单，他可能觉得我打肿脸充胖子，虚荣做作。如果我不买，他可能会觉得我死乞白赖。如果我只付自己的一份，他可能觉得我是假清高，死要面子活受罪。
　　怎么做都不对。
　　我以为周文礼会轻蔑地“哼”一声，再讥讽上几句。但他没有，我看着他一言不发地走出餐馆。
　　我们三个人都住宿舍，势必同路。说实在的，我不想和周文礼一起回学校。要走时，我自然地开口:“诶，我正好有点东西要买，那边有个超市，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这也不是谎话。新学期伊始，宿舍东西总缺点什么，只是我本没必要大老远去隔了一个街区的超市买。
　　“行！那我们俩回学校了。潇潇还等着我呢！”
　　此时周文礼却以十分平淡的语气讲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话:“我也有东西要买。陈鹤，一起。”
　　李明玉没理清状况，跑得倒是很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周文礼自顾自地走在我前头，我憋着气把“我又不想买了”咽回肚子里，不在意似的在后边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