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让我冷却》一千多

47、不是父亲的而是我的背影

　　“吃完饭你爸送你去客运站。”
　　我正吃着饭，听到这话，抬起头问:“爸不多睡会儿吗？”
　　母亲笑着摇摇头，说:“他说今天一定要送你……你说你们父子俩，难得你放暑假回来，你爸又要跑夜班，你睡得又早，几天也见不了一面。”
　　“其实不用这么辛苦的……”
　　“夏天市里的生意好，去夜市总有客人要载，白天反而没有人。”
　　我沉默地点点头，想起前两天父亲把我偷偷叫出去，问我要不要买一台新手机，想起两个月前，早上起来床头放着的几颗费列罗巧克力。当时我以为是母亲放的，后来才知道是别人送给父亲而父亲特地给我带回来的。
　　父亲披星戴月，我早睡早起，同在一个屋檐下，碰面次数竟然少得可怜。他还以为我爱吃巧克力，其实那已经是高中时候的事了……父亲不会去说，也不会忘记。
　　我的心像被一座山压住，压得喘不过气。
　　“行李都检查了吗？”母亲温柔地提醒。
　　“都检查了，毛巾、衣服什么都带了。”
　　“那就好……在学校也要早点睡，少吃不健康的，多喝水，每天要吃一个苹果……路上小心。”母亲唠叨着送我和父亲出了门。
　　当只有我和父亲出现在画面里，气氛就莫名尴尬起来，我们都有点不知所措的慌乱。去市里客运站的路上，我在车上如坐针毡，父亲也十分不自在。
　　他别扭地开口:“去那里要和同学好好相处……在大学也要好好学习。”
　　“嗯。”我想再说点什么，让父亲感觉我是很愿意和他讲话的，但是似乎也没什么可回答的了。
　　父亲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过了一会又开口:“照顾好自己，别让你妈担心。”
　　“好。”
　　又沉默一会儿，父亲沙哑着说了一句:“其实我和你妈一直很放心你，从小到大，你一直不让我们操心。”
　　我的鼻子有点酸，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假装低下头看短信。
　　“行李我拿吧！”
　　“爸我一个人拿就行。”
　　“我来我来！”
　　等车来时，父亲给我塞了五百块钱，我说不要，他很执拗地要给我，说一个人出门在外身上不能没有钱。我推脱不过，只得收了。
　　“车来了！车来了！”父亲忙把手里的行李交给我，推着我赶上人流。
　　他又往我手里塞了一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蒸饼说:“还热乎着，你在车上要是饿了先吃点……”
　　我随着人群上了客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父亲正焦虑地寻找我的身影，知道眼神定格在我身上，他才安下心似的笑了。
　　大巴驶离，我向父亲摆手，父亲边笑边点头，他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变得更多更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