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让我冷却》一千多

34、中二病

　　我突然很恨刘明成。
　　如果不是他，我不会落入现在这种境地。
　　我又有点感激他。
　　是他让我看清自己，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开始想柏拉图，我开始想苏格拉底，最后想到共产主义。
　　明明没有喝酒，我却昏昏沉沉地走回宿舍，一夜失眠。
　　“妈？”我拨通了电话。
　　“鹤鹤？怎么一大早就给妈打电话，钱不够了吗？妈妈再打点给你吧？”
　　“没有。就是看放假了，想着打给你。”
　　我笑着说，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听着传来的细微的电流声，我几乎可以从中感受到母亲扬起的嘴角。
　　“妈，我不在，你孤单吗？”
　　我终于说出了我一直想说的话。
　　“啊……其实忙着纺织厂的工作，也没想那么多，而且，今天贺成来咱们家玩，有他在，我哪里会孤单？”
　　“贺成吗……妈，先不说了，晚上再打给你吧。我去实验室了，先挂了。”
　　“好。”
　　实验室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放着重要药品的柜子都锁着，我蹑手蹑脚地进去，边看着书边研究器材。
　　没人的感觉。
　　时间之外，我们可以纵情享乐，我们可以爱我所爱。可我们都在时间之内，我们终此一生，必须奔波劳累。
　　我累了，趴在桌子上休息，不知不觉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仿佛我看到放大的林哲的脸，他让我想起贺成。该死，为什么总是想起他。
　　林哲的眼神是如此清澈而透明，他的手却像机器一般冰冷。朦胧中，他对我笑了一下，似乎说了些什么，但我都没听清，沉入梦乡。
　　“砰”的一声，我被惊醒。
　　只看见周文礼欠抽的脸以及他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他就是把门甩在墙壁上，吵醒我的罪魁祸首。我猛然想起昨天。
　　我发誓，这一刻我真想打死他。
　　周文礼也是不怕死的，他似笑非笑地向我走来:“鸡窝头？新造型？”
　　我没理他。
　　“怎么今天倒是这么有骨气了？”周文礼慢慢靠近，仔细上下打量了我的脸:“熊猫眼？喂，昨晚没睡好啊？”
　　我怀着莫名的情绪。我想骂他一顿，可是我又觉得他没有错，那谁有错？刘明成吗？我吗？难道是我们的父母吗？我垂下眼，还是没开口。
　　他撇了撇嘴，说:“行了，不提昨天那茬了，我也烦心。”
　　他看了看我缓和的脸色，戏谑着说:“我叫你鸡窝头好，还是，叫你熊猫眼好？”
　　我知道他在调侃我糟糕的发型和脸色，但周文礼吊儿郎当的样子居然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亲近。
　　“熊猫眼。”
　　“为什么？”
　　“熊猫至少是国宝，鸡窝太难听了。”
　　周文礼露出了吸血鬼般的微笑，说:“好的。鸡窝头，看见林哲没有？”
　　我想说，你俩那么熟，用得着问我？
　　“他和你说他在这么？”
　　“他就说他准备来实验室，我就直接来了，谁知道就逮到了你偷懒。”
　　原来刚刚的幻影真的是林哲，他的样子就像在梦中，或许为了不打扰我，他打断了原本的计划。
　　“那他可能走了吧。”
　　“嗯哼。”
　　周文礼没再看我，自己在手机屏幕上打着字。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我准备趁机溜了，没想到一眼没看我的周文礼却恶狠狠地开口:“谁叫你走了？林哲没回我，便宜你了，赏你个机会和我一起吃饭。”
　　我看着他，像看着一个犯了中二病的动漫角色，说:“不了，谢谢哈。”
　　他皱着眉歪头，挑眉道:“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我真想一口唾沫星子吐在他脸上让他清醒点，但是还是对他抿嘴笑了一下。
　　“很抱歉的告诉你，不是。”
　　“已经两点半了，我还没吃午饭。”
　　我暗想，谁不是啊。
　　灵机一动，我从书包里拿出一根香蕉递给他，想让他先以此充饥。
　　没想到他非但没有被我以德报怨的善举感动，还抱怨起熟透了的香蕉看起来多么恶心，一脸嫌恶地盯着我。
　　哼，农夫与蛇。
　　我推门走了。然后我回了宿舍，翻起那次从书店买回来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