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让我冷却》一千多

14、乡书何处达

　　这一觉居然睡了很长，我自在地伸了个懒腰，脑子一片混沌，心情却要起飞。
　　刚洗漱完，就听到了阵阵敲门声。没意外的，站在门口的是贺成。意外的，他的笑容闪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你昨天去干嘛啦？一整天都不见人影！我来找了你好几次呢！阿姨都笑我了。”
　　我闪到门的一旁，让他进来。
　　贺成笑了，也没纠结那个问题。我才注意到，他手里抱着几本教科书和作业。
　　我笑了，揶揄他道:“自己带好了？你挺不客气。”
　　他有点不尴不尬，红着脸，却没傻站着，自己进了里屋，熟门熟路地走到我房间。他走到桌子旁，拉出椅子坐下，那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他才是这屋子的主人。我却半点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只是倚在门旁看着他故作认真的样子。其实他也和我一样吧，除了对方，什么也看不见。
　　“你昨天到底去干嘛啦？”
　　“我去了趟市里。”
　　“去那里干嘛！去市里哪有和我在一起好玩。”
　　贺成脱口而出的话明显没有经过思考，不然他绝对不会说出这么厚脸皮的话。他自己没意识到，我却笑了，说:“去市里确实没和你在一起好玩。”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了毛茸茸的脑袋。他身上的毛衣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小动物，我则是故意逗弄小动物的主人。
　　“我去看看市一中。”
　　“哦！原来是去那里啦！怪不得等了你一天都没回来。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和什么朋友出去玩了呢……”
　　朋友？和我说得上朋友的人寥寥无几。做个同学已经是彼此的缘分。
　　“没有。等等，这句古诗你默写错了，东临碣石的‘碣’。”我随便一瞥，就望见作业上的一个错别字。这孩子做作业真不认真。
　　“哦哦哦。”贺成慌乱地用黑笔涂掉那个字。
　　“诶，”我制止住了他，“别再涂了，再涂纸都要破了。”
　　“哦哦哦。”他又赶紧停下手。
　　我也不知道搭什么话，随便说了两句:“划两条斜杆就好了。”
　　贺成一本正经的样子到似乎真的受益匪浅，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还没过两分钟，贺成又问我:“你是一个人去逛的一中吗？有人陪你吗？”
　　我神态冷漠，心头却憋着笑。“遇上了个女同学。”
　　“啊……那她陪你一起逛的吗？”
　　我决定不逗他了。“没有。遇上纯粹是凑巧。”
　　他藏不住笑意的眼睛是间谍啊，出卖了所有关于他心神的重要情报。
　　“原来是这样啊。”他又转过头去，动笔写着作业。磨磨蹭蹭半天，那道题目还没写完。他别扭地问:“风正一帆悬的上一句是什么？”
　　“潮平两岸阔。”我瞄了他一眼，“你怎么这都不会？”
　　“我不是不会!但是我只能从上句背到下句，不能从下句背到上句……”
　　“那你干脆从头背好了。”
　　“可是我忘记第一句了……”
　　我笑了。和他在一起，我也傻了。
　　他又急忙埋下头。
　　“乡书何处达？”我念出下一题的题目，“这次可是按顺序的。”
　　“归雁洛阳边。”他终于挽回一局。
　　我没有挑他毛病的心思，却无意又看到了他的错处。我指了指他的的“燕”字，告诉他:“不是这个‘燕’，是大雁的‘雁’。”
　　“哦哦哦！我太急了所以才写错的，我知道是怎么写的!”他赶忙涂掉错字。
　　这次他只很认真地划了两条斜杆。
　　“你急什么？时间还长呢。”
　　“是吗？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时间好短啊!”
　　时间的长短居然是以秒、分钟为单位计算，也真是难以置信啊。那些没有任何的意义的日子居然也是我们的时光。
　　所以此刻，我可以创造记忆——不会磨灭的记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