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大人请停止你的妄想！》黑树莓

30、第 30 章 加西亚的黄

　　加西亚的黄昏要比其他地方来的壮烈许多。
　　是的，壮烈。
　　这是个比较奇怪的形容词，大概没有人会把黄昏形容成壮烈，但是少年会。
　　此刻他正坐在密室之中，他并没有理会囚禁在刑具之中的男人，即便男人的吼声震天。少年只是将头抬起，透过天窗仰望着这壮烈的血色。
　　“加西亚的黄昏景色真是美，比在阿克琉斯看到的黄昏美多了……”
　　“畜生啊……”
　　“哎？你在说自己吗，‘父亲大人’？”
　　少年抖动着肩膀，想忍住不让自己笑了出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眼前男人因为疼痛难忍而说不出话的样子，少年最终还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你个畜生啊……我把你从死人堆里带出来，带到加西亚也有七年的时间了，不感恩也就算了……竟然忘恩负义把我的兄弟们都杀了……畜生啊！！”
　　“你自己现在也是阶下囚，那些人没准现在正在渡过死亡彼岸呢，怎么这么着急过去？”
　　“你都干了些什么！！”
　　光线最终还是照到了屋里阴暗的角落，这男人突然注意到那边似乎有几具熟悉的身体。
　　“卢克大叔因为反抗我所以被我一枪射中了头部。”
　　“艾迪！”
　　“艾迪大哥想用斧子砍我的手臂，结果被我手下消去了半个脑袋。”
　　“呜呜呜……狄娜，我的小狄娜……”
　　“狄娜妹妹我从小就疼她，我可是让您的女儿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才动的手。”
　　看到视如珍宝的女儿就躺在眼前冰冷的地板上，男人在也忍不住了，失去理智的他强行抬起自己的左腿，想要起身，怎奈少年早已将他的脚踝牢牢锁住，他越是用力禁锢的越紧。
　　“至于梅荷夫人，当然她还是您的妻子，不过她刚刚对我说她早已经对您没有感情了。”
　　“那个女人！！”
　　“放心，我对梅荷夫人没意思，所以我给了她一杯酒，估计现在她也已经在死亡彼岸报到了。”
　　“恶魔……你这个恶魔！”
　　“差不多该我回报你了。”
　　“哈梅斯，不，梅斯！”因为过度悲伤男人眼中流出了血泪，“没想到你居然变得如此狠毒，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应该把你扔在那个房间，和那个小丫头死在一块。”
　　“啊啊啊啊啊啊！”疼痛让男人差点失去意识，尖锐的物体戳入了他的心房。
　　眼前少年原本湛蓝的双眸在黄昏的映照下竟然也泛出了血红。
　　“不·许·提·她，你·不·配。”少年一个字一个字把话从自己的嘴里咬出来。
　　虽然他这几年已经变得污秽不堪，但心里仍然为儿时的眷恋留下最后一丝洁净之地。
　　他不允许任何人谈及他心中那个纯洁的象征，特别是这个男人，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女孩就不会死在火场。
　　当少年醒来的时候大火吞早已没了孤儿院一切，而毒枭在房屋坍塌的最后一刻扛着梅斯钻入了地道，只是毒枭的跟班和另一个男孩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被一块掉落的横梁挡在了原地，最终成为了火焰的一部分。
　　“梅斯……就算你杀了我，取代了我又怎样？当新一任加西亚的‘阁下’吗？始终是一只地沟之鼠！！”
　　“我诅咒你……诅咒你此生得不到安宁……诅咒你只能在腐臭的角落里度过……余…”
　　男人的瞳孔散开，显然已经死了。
　　“满嘴脏话的人，临死前却这么文艺……”
　　少年本想再吐槽一下，看到男人毫无血色的面庞后突然又失去了性质。
　　这一屋子的死人，预示着少年的复仇计划已经完成了。
　　该死的人都死了，可惜女孩再也回来了。
　　那么他杀了毒枭一家和所有手下又有什么用呢？
　　当少年在思考哲理与人生的时候，密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坎贝尔阁下，克利乌斯提督正在到处找您呢。”
　　一个黑衣侍从恭敬地向少年行礼。
　　是啊，少年差点忘了，他现在已经是加西亚的新统治者了，坎贝尔阁下。
　　“好的，我这就去。”
　　少年把佩剑拔出毒枭的体内，血液随之飞溅而出。
　　“人都死了，最后还得弄脏我一身衣服吗？”
　　少年用手擦拭着自己脸颊上的殷红。
　　“看来我得先去换身衣服呢。”金发碧眼的少年本就长得清秀，笑起来犹如天使一般，只是这位天使嗜血成性，杀人如麻而已。
　　此时，楼底下传来妇人的哭丧声。
　　看来梅荷夫人的侍女发现了女主人的尸首，不过这之后的事情就不归少年管了。
　　从更衣室出来，少年在黑衣侍者的陪同下前往会议室会见正在等着他的克利乌斯提督。
　　路过走廊的时候，少年停下了脚步。
　　迎面吹过的风带着些许夏季水果的清香。
　　汽车的喇叭声、女人的大笑声、野狗的犬吠声还有妇人的哭声，这就是加西亚城市的声音。
　　就像空气里必须有甜橙香味一般，这是这座城市的一部分。
　　加西亚就好这么一个女人，白日里她是带有幽幽果香的甜美少女，黑夜里她是浓妆艳抹的赤色鬼魅。
　　有的时候他开始怀念那个叫克洛蒂的孤儿院。一个衣着破烂却泛着梅子香的女孩。
　　他想再触碰女孩段子般的黑发，可惜她已经被那血色所吞噬。
　　只是少年终有一日会看烦了黄昏，吃完了橙子，听完了那烦人的哭丧声。
　　少年的白日结束了，男人的黑夜开始了。
　　·
　　“您久等了吧，提督阁下。”
　　少年身边的黑衣侍者为其打开大门，这厚重的实木大门就像壁垒一般，从此只为了保护他一个人而存在。
　　“如今想见坎贝尔阁下一面不容易啊。”
　　少年没说话，自行走到放置龙舌兰的酒瓶哪里。琥珀色的液体，如同融化的黄金般滑落到酒杯底端。
　　他摘下手中的蓝宝石戒指，轻轻在杯口处一磕。
　　通往死灵世界的大门就这么被开启了。
　　“先喝一杯吧，提督阁下。”
　　“好好好。”提督用香肠一般圆润的手指接过少年的酒杯。
　　“坎贝尔阁下，哎呀我还是不太习惯这么称呼你，我还是叫你哈梅尔吧。”
　　“哈梅斯，你让我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米德加德那边果然蹊跷，要不要派人监视一段日子？”
　　“那就有劳了。”
　　看到少年这么有礼貌，提督不禁暗自窃喜，二话不说就将杯中的佳酿一饮而尽。
　　少年彬彬有礼，笑得看他喝完这通往死亡彼岸的液体。
　　他心底最后一块石头落下了，克利乌斯提督显然是来偷成示好的，但就是这种两面三刀的人才最让人不安，他现在能够背叛毒枭，以后就一定能够背叛自己。
　　少年不会在自己的身边埋下任何一个隐患，这也是他在这七年里所学到的。
　　克利乌斯提督的死也预示着毒枭的旧势力已经全部瓦解，加西亚已经成为少年的囊中之物。
　　少年坐在黑色的靠椅上，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发着呆。
　　他已经是自由之身，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就可以看一看加西亚真正的日光了。
　　他多想此时女孩在身边，他希望她还活着，至少让自己兑现儿时的诺言。
　　一个关于阳光和橙子的诺言。
　　“阿昭……”他喃喃自语。
　　·
　　少年整理了一下发型，掸去掉落下袖口处的金色发丝。
　　他，曾经的梅斯·克洛蒂。如今的哈梅斯·维特·坎贝尔。此时正笑得如同天使一般，迎接他成为“阁下”的第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