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大人请停止你的妄想！》黑树莓

29、第 29 章

　　“小安，快离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女孩的母亲出现了，将小女孩从小龙与阿昭的身边抱走。
　　“小龙先生，你也是……”「咒痕感染者」吗？
　　“哎呀，糟了咩…………”小琳看到小龙的伤痕露了出来，却无法从法尔肯这里抽身，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妈妈，是大哥哥和大姐姐救了莉莉！”小女孩显然不明白大人理解中的危险，「咒痕感染者」在她看来只是个有着花脸的大哥哥罢了。
　　“快走！”母亲拽着小女孩的手臂，硬要把她拖走。
　　“我要去谢谢大哥哥和大姐姐！我要去谢谢大哥哥和大姐姐！妈妈不是平时也这么教我的吗？”
　　小女孩坚持只换来了一记耳光。
　　“哇！！！！！”小女孩这突然而至的力道吓哭了，而她的母亲却顾不得安抚委屈的女儿，狠狠地看了小龙一眼，一手拎着猫一手拖着小女孩走远了。
　　“哎……”看着身影渐渐消失在桥洞下面的母女，小琳淡淡地叹了一口。
　　意料之中的。
　　虽然比起西境和北大陆，米德加德这里对于「咒痕感染者」的态度要缓和许多，但也是只表面的。
　　恐惧是不分地域或种族的，不过，那位母亲最终还是没有叫警察，就当作是他们拯救猫咪的报答吧。
　　“阿昭，拜托替我一下，扶着阿宅，我去把小龙头上的绷带重新缠好。”
　　阿昭摇摇头，仍然盯着小龙的脸。
　　“我来就好。”
　　“你能帮忙自然是好啦，如果你害怕的话就换我来哦。”
　　“怎么会。”阿昭说。
　　于是小龙坐在地上让阿昭重新为他掩盖好脸上的伤痕。
　　阿昭一边为他绑绷带，一边用温柔的语调对小龙说。
　　“刚才真是谢谢小龙先生了，如果不是小龙先生，恐怕我已经摔伤了。”
　　“小龙先生的心地很善良啊，相信刚才的小女孩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意外的，小龙在阿昭绑好绷带后，并未起身，少年的喉结处发出“唔噜噜噜噜”的声音，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
　　“谢……谢……”
　　这不仅让阿昭很惊讶，连旁边的小琳都不由得张开了自己的嘴。
　　“——小龙酱……所话……话说了？”
　　“不用谢的，小龙先生。”阿昭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笑容在落入余晖下显得如此的温暖。
　　“啊，不行了……”
　　那边小琳终于简直不住，身子被法尔肯压在了底下。
　　刚才的突发情况让小琳一路上安静了许多，最后小琳还是憋不住了，开口打破了沉默。
　　“果咩呐，阿昭你一定吓到了吧。抱歉啊，我应该事先和你说明的。”
　　“小琳是说小龙先生的事情吗？”
　　“哎。”
　　“没关系，我并没吓到。其实我……和小龙先生一样都是「被污染」的状态呢。”
　　阿昭举起自己的右手给小琳看自己带着戒指的无名指。
　　“这样子……阿昭，真是辛苦你了。”
　　小琳的这句“辛苦你了”听上去像只是一句寒暄语，但阿昭从女孩的眼中看出了其中包含的意义。
　　虽然小琳不是「咒痕感染者」，但同小龙朝夕相处的一年中，多多少少也见过几次少年发病时的模样。想必阿昭也曾经经历过同样的苦痛吧。
　　看着少年平日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样子，小琳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楚。
　　“小龙酱是个好孩子，别他很高大，其实他不过才15岁呢。”
　　“小龙酱的家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咩，我也是在一年前才遇到的他。”小琳走在小龙的身边，少年仍然小心翼翼地抱着法尔肯，大气不敢喘，生怕把贤者弄醒。
　　“当时他身上布满了黑色的污染源，有一些教廷的人正要处理掉他。好在路过的阿宅及时阻止了他们，救下了小龙酱。”
　　“虽然我怎么不喜欢阿宅，但我觉得那时的他真的挺帅的。”“小龙酱虽然逃过了一劫，活了过来。但是阿宅说病毒已经深入到他的脑补，这一生都要在痴呆中过下去了。”
　　“虽然后来小龙酱被其他工房的人收留了，但他们都管小龙酱叫傻子。我经常看到他旧伤还未痊愈，新伤就出现了。”
　　“终究那些人还是不把小龙当人看，趁着五个月前工房区搬迁，我就把小龙酱拉到自己的工房去啦！”
　　虽然小琳也清楚，自己的工房不比那些大工房，有的时候也有没有单子也会出现揭不开锅的情况，但小龙酱和她在一起，起码不会再被欺负了，起码可以像一个人一样活着。
　　“不过刚才真的把我吓坏了，因为我从来没听过小龙酱说话咩！”
　　小琳听见少年嘴里发出的声音后甭提多高兴了，就好像父母听到自己丫丫学语的孩子终于说出人生中第一句话一样兴奋。
　　“我觉得，也许阿宅说的对，这是一种病毒，而且是病毒的话就可以被治愈的！”
　　这句话让阿昭也感觉重获了希望。
　　是啊，小龙就是最好的证明。既然小龙可以重新说话，那么阿昭的伤痕终有一日肯定会消失不见的，而且自己也会痊愈，重新成为一个“普通人”。
　　“恩，一定是的！”
　　阿昭说。
　　于是就这样聊着聊着，一栋深棕色的建筑出现在阿昭一行人的面前，那是典型西境风格，足足有三层之高。
　　阿昭曾经在杂志上看到过类似的建筑，不过那是一座城堡，好像属于某国家的伯爵。
　　建筑的东侧已经被爬山虎占领了，绿色从一楼一直延伸至三层的阁楼。茂密的爬山虎，看起来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被修理过了。
　　“呼……”小琳用钥匙打开了房门，三人穿过前厅。小龙将法尔肯放置在贤者屋内的大床上，阿昭顺势脱下了男人的鞋子。
　　法尔肯嘴上只咕哝了一声，侧过身子便又睡了过去。
　　阿加莎此时却醒了，张开嘴试图发出几声鸣叫，却发现仍旧处在沉默之中。乌鸦好像有些生气了，招呼也不打自顾自地从开着的窗户飞了出去。
　　“那么，我们先告辞了！”
　　小琳做了一个“告辞”的手势。
　　“小琳不喝杯茶再走吗？”阿昭挽留。
　　“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咩。”
　　“恩？”
　　“这栋建筑除了阿宅自己有个茶杯外，连一套茶具都没有，而且也没有任何的厨具哦！”
　　“什么？！”阿昭不敢相信，那法尔肯·缇斯平常都吃些什么呢？
　　“哦，切面包的小刀倒是有一把。”
　　小琳透露出的信息让阿昭心里瞬间有底了。
　　他平常都靠吃面包果腹……
　　“啊，今天你先自己在这里逛逛吧。”说着小琳把一串钥匙交给了阿昭，“估计阿宅要明天中午才能醒来呢。”
　　送走小琳和小龙后阿昭关上了大门，空旷的关门声随即在大厅响起。
　　阿昭看着手里钥匙的数量，喃喃自语道。
　　“还真是……大呢。”
　　总之她决定先去找一间今天晚可以休憩的房间，如果幸运的话她还能洗个热水澡。
　　忙完眼前的这些……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夜深人静，阿昭在自己的房间里，海蓝色的墨水已经灌满，却迟迟不知怎么下笔，她有太多的事情想要告诉扎克，有关于她的这位老师的，有关于米德加德的。
　　突然法尔肯的金色小蜂鸟飞到了阿昭的面前，艾萨斯扇动着它的翅膀，悬停在她的肩膀之上，看着少女笔下那张蓝色的信纸。
　　“要我把你介绍给他么”阿昭指着信，同小精灵开着玩笑。而小蜂鸟拍了两下翅膀，表示它一点也不介意。
　　“好吧。”阿昭说，“不过我们先得由问候语开始。”
　　她看了看那个由紫藤干花压制的书签，撕掉了那页被泪滴浸染的文字。
　　少女想了一会儿，最后提笔在信纸的最开头写上：
　　「尚可安好。」
　　夜里房间里不时传出小蜂鸟拍动翅膀的声音，以及少女带有笑意的低语。
　　那边，大床上的贤者听到房间外清脆的笑声，眼睛微微地睁开一条缝隙，然后翻了一个身又睡去了。
　　忽然间，男人好像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竟然也笑出了声音。
　　只是他大概还不知道，一种暖意已然在贤者心中悄悄地萌发了。也许过不了多久，心中的那颗小树就会生根发芽。
　　是的，也许用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