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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杨唯安 曾经有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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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夫人看了这边一眼,笑着和太夫人说:“姑姑家的女郎都格外活泼些,不像我家那几个,见天的窝在屋子里,话也不多说几句,实在无趣得很,我都不好意思带出来,省的让人见笑。”
“是你的眼光高,我看唯安就很好。”太夫人正拨弄着手里的茶盏盖子,听到杨氏称赞自家女郎,弯了弯嘴角。
“您可别夸她,素素可禁不得夸的,等哪天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我可就要头疼了。”杨夫人笑呵呵的轻拍了自家女儿的手背一下。
杨唯安待她拍完,默默的把帕子盖在手上。
“等到了那时,云芳姐姐怕是很高兴头疼。”二夫人玩笑道。
元熹看场面融洽,几位夫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来来回回,偶尔还逗得上头的祖母笑一笑。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要不是感受的到杨夫人时不时扫过来的目光,差点以为自己坐在这儿就是个摆设了。
果然,没多久杨夫人的话头就转到了她身上:“明微平日里常做些什么?”
没等元熹开口,苏氏已经接过话头,她笑着道:“她啊,整日里惹是生非的,前几天我看到吉祥尾巴上的毛秃了点,把园子里的丫头们叫进来询问,你猜怎么着?这帮人支支吾吾的说是二小姐拿剪子修了一下。”
说罢又撇了一眼元熹,接着又对杨夫人说笑:“你看看,这哪是女郎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又养了个混小子。”
“偏偏这丫头手艺不精,那吉祥的尾巴让她修的忒寒碜。”
苏氏的话说的漂亮,屋子里登时哄堂大笑,上首的太夫人都笑弯了弯眼。
杨夫人也跟着笑,只是那笑容明显却淡了几分。
倒是杨唯安侧目看了元熹一眼,又若无其事的收回了目光。
元熹本来淡定的坐在那里听自己母亲说着自己的糗事,顺便打量屋中各人各相,突然耳边有热气拂来:“我说前两日吉祥怎么不喜欢和我玩了,这下可找找缘由喽!”
竟是小妹元嘉趴在她耳边悄悄说话。
元熹皮笑肉不笑的给了她一个眼色,元嘉马上老老实实的端坐着,连余光都不敢扫过来。
实话说,元熹不记得自己幼时干没干过这件事,但苏氏既说了,那怕就该是真的了。
她以前确实不怎么像个世家小姐。
吉祥是苏氏养的狗,浑身的毛雪白雪白的,五短身材,圆头圆眼肉乎乎,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倒也颇为灵慧。苏氏还在它脖子上挂了一串银制的项圈,上头是一个个的小铃铛,吉祥走起路来还会特意甩头甩脑让铃铛发出声音。
整个元府除了几位主子就是它最大了。
敢对它下手的除了元熹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笑也笑够了,杨夫人理了理自己的发髻,和太夫人说上了话:“阿锦要去靖安书院拜访程山长,这几日就要叨扰姑母收留了,我和素素都好养活得很。”
杨氏性格开朗,便是借住也说的风趣极了。
“就还住端怡院后面那间平康院,你未嫁时可是常住,如今倒是许多年没来了。”太夫人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怀念,看向杨夫人的眼神也很柔和。
二夫人笑道:“母亲这是忘了,云芳姐姐现在可不是闺中女郎了,哪是想留就能留的,那偌大的杨氏,还得云姐姐去打理。”
杨氏听她这样讲,接道:“还是弦歌心疼我。”
弦歌是二夫人的字,二夫人姓宋单字一个乐,和杨夫人是嫡亲的表姐妹,杨夫人和太夫人又是亲姑侄,宋乐嫁到元家,两边更是沾亲带故。
《礼记·曲礼》有云:“男子二十冠而字,女子十五笄而字”。
时人取字,却并未完全从礼,取字者多为有一定身份之人,男子多在及冠之后,女子则随意的多,早一点的十岁上头就有长辈赐字。
好比杨素,她的字取得早些,和长兄是同时取的。
午时,杨氏母女被留在在慕安堂用了午膳,未时,太夫人昼寝,大家各自散了回去。
宋氏和苏氏主动领了差带着杨氏母女去后头的平康院安置,两姐妹俩说些体己话。
元熹正带着润枝穿过丹槿园回梧桐居,刚刚转过园中的厢房就见几步之前立了个纤细窈窕的女子,听闻她们的脚步方才转身。
这女子年纪尚轻,却身段袅娜,云鬓梳做一个单螺髻,正中戴了一副精细的金冠,面上稍稍敷粉,黛眉清扫,端的是秀妍无双。
正印合了古人其诗:“螺髻凝香晓黛浓”。
可不就是方才刚见过的杨氏女郎,杨唯安。
这样子分明就是正候着她。
不过元熹可没打算让她如愿,反正她不认为自己和杨唯安有什么好聊的。
显然,杨唯安没打算让她这么轻易地溜掉,她伸手拽住元熹的胳膊,直截了当的说:“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元熹莫名其妙,就问道:“我应该说什么?”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又左右看了看,眼神有点奇妙:“问问你为什这会儿不在平康院反倒跑这里堵我?”
“还是问问你怎么杨大小姐来了丹槿园的小丫头们却跑没了影?”
元熹就那么笑嘻嘻的看着杨唯安。
杨素到底没她脸皮厚,不过这样几句话便有几分羞恼之意。
她的语气生硬起来:“兄长于你而言莫非就是闲时取乐的消遣?”
元熹拉下了脸,定定地看着她:“这是一个做妹妹应该说的话吗?你要是愿意这样想,我不拦你,只是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我和你兄长之间从未许过任何承诺,也不曾有过任何不清不楚的地方。”
“况且,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我都不作数的。”
元熹三步并作两步,看也没看她,抽手便离开了。
徒留杨唯安一个人在原地怔怔不语。
明知道杨唯安不会追来,但元熹出了丹槿园回到梧桐居,才敢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歇一口气。
别看她刚刚说的那么正气凛然,实际上元熹心虚的很。
如果说重来一世元熹最不想遇见的人,萧祁要是能排第一,杨锦绝对是第二。
至于杨素,就更复杂了。
杨锦是蜀郡杨家的长房长子,下一代家主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身份贵重、品貌出众,整个世家里排的上号的青年才俊。
得这么个青年倾心,元熹本该满心欢喜,但现在,她却只能苦笑。
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杨家夫人携了一双儿女拜访元家,名义上是杨锦过来拜访大儒,实际上不过是商议她俩的婚事。
苏氏本是不愿这门亲事,杨锦确实无可挑剔,只杨氏一族却并不好相与,盘根错节,族内倾轧。
以她的性子,最不耐烦处理这种事儿,母亲便担心日子久了,两人反而生出嫌隙。
后来情况如何元熹就不大清楚了,但在中秋前夕杨氏母子起行回蜀郡前,二人的婚事确实确定下来了。
对于这门亲事,元熹虽不欣喜却也并不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