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成了Alpha》石墨小刀

9、改个小名吧

　　谢长歌承认，他自己不是好人，只是个伪善的纨绔，所以，在看到花鼠妈妈被蛰了，他觉得自己已经预见了结果，甚至隐隐觉得，大自然里，这样的事，也很正常，冷静旁观，把心底那一丝恻隐之心，都归结成无用的虚假怜悯。

　　可大自然的戏剧性，又教给他一课，不可思议，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让热血寒凉，也能让冰心融暖。

　　鼠妈妈赢了，瞎了一只眼，半边肢体僵硬收缩，无法伸展。这是她在被蛰后，开始不要命攻击的代价，成果看上去很显著。

　　不顾蝎子的毒刺攻击，疯狂的撕咬，在半身僵硬之前，已经咬残了蝎子走路的几根步足，咬死咬伤大蝎子背上的小蝎子数只，甚至咬破了大蝎子的背部。

　　分明强弩之末，却异常凶狠，大蝎子只能拖着残腿保持距离。鼠妈妈发出类似鼠爸爸的叫声。宣誓着保护幼崽的决心。

　　哪怕只能立在原地不动，也是挡在孩子面前最坚强的堡垒。

　　大蝎子在和鼠妈妈拉开一定距离后，居然开始食用刚才被咬死咬伤的小蝎子，两只钳子，就那样将小蝎子开膛破肚，从最薄弱的部位开始咀嚼吞噬。

　　鼠爸爸随时可能回来，即便蝎子不清楚这一点，连续多日没有进食，是想立刻补充体力拿下敌人，还是因为刚才的鏖战消耗太大，残缺的身体急需补充能量，这都可能是大蝎子这样做的原因。

　　生存二字下，什么都有可能。

　　谢长歌，第一次清醒意识到，这不是过去，他作为纨绔以兴趣爱好的眼光，看待生物关系的时候了。

　　对于眼前的双方，它们在食物链中的关系，箭头是双向的，他谢长歌身处目前的生态圈，作为食物链中新的一员，对于这两方，可以不认同，但必须尊重。

　　是伟大，是爱......是残忍，是恶毒......通通都难以用人类的道德观去诠释，那对于它们是生存。

　　鼠妈妈完全不能动之前，鼠爸爸回来了，它打断了大蝎子的进食，这一次，在鼠爸爸发出尖叫的时候，大蝎子驱赶着身上的小蝎子，主动用残缺的肢体迎了上去。

　　逃跑的队伍中健壮的小蝎子跑的更快，弱小的落在后面。快速的向着它们来时的方向跑回去。看着那个方向，谢长歌想到三天前，他捡漏的蝎子的猎物。

　　鼠爸爸舍下大蝎子追上去，在追上几只弱小的小蝎子之后，残疾的大蝎子终于赶上，缠住了敌人。

　　结局没有悬念，鼠爸爸更加英勇的拿下了已经大战一场的大蝎子和几只弱小的小蝎子。

　　返回身后巢穴，鼠爸爸嗅了嗅弥留的伴侣，发出焦急不安的唧唧声。

　　在伴侣终于僵硬后，四下跑动，茫然寻找。最终，在天黑之前，鼠爸爸运走了他捕获的食物，大蝎子和小蝎子。

　　第二天，谢长歌再去看时，发现，连鼠窝里原本的存粮似乎都不见了。只留下几只粉红的小花鼠。

　　谢长歌关注着这个鼠窝，等待了三个白天。在附近设置了针对其他动物的陷阱，期间在第二天晚上，还特意在附近做了些防护伪装，添了点挡风的干草盖住了窝。

　　最终三天后，他确认鼠爸爸抛弃了小花鼠们。

　　在更加寒冷的这一天，谢长歌犹豫着把这一窝粉色的小东西捧了起来，带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天上下起了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场雪。

　　到家后，他把这几只小动物交给西泽尔，让西泽尔给这几只小东西检查一下。

　　确认能养，就让西泽尔给它们制作个笼子，在里面，用他外出时耗损的废旧衣物作材料，铺了个窝。

　　他返回舱门外，用木棍等工具制作了一个凹槽，甚至把球形代步车放倒敞开门冲天，用来收集雪。

　　忙完这些，回到舰上，用冲刷模式洗漱后，抱着谢启夏，离着三步远，看着西泽尔忙活这几只小动物。

　　“西泽尔，今天下雪了，雪如果够厚，我们就会有很多水了，收集雪，比收集雨水方便很多。”

　　“舰上有基础过滤系统，但，如果雪能够收集很多，您要怎样运送上来呢？”

　　“人工，不对，人工智能工。我找容器装好，你拉上来。”低头看孩子，头都没抬，特别理所当然的语气。

　　“........”西泽尔头上的触角晃了两晃，灯闪灭了几下。

　　“这样的话，长歌少爷，我的臂力装置是否要调整一下，以增强力量。”

　　“可以啊。你觉得有需要就调整。反正我现在不会调。”

　　“那么可否开放我自主调节改造的权限呢？我需要您明确的指令才有权利操作。”伴随着灯的闪动，西泽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磁性好听。

　　“我开放你自主调节改造的权限。是这样说吗？还需要做什么吗？”

　　谢长歌欣喜的看着谢启夏露出的白色小牙根，觉得孩子要长牙了，差不多应该是快可以吃辅食了。考虑着要先炖点什么。

　　一阵刺耳的声音传入耳膜，打断他有意无意的思绪，迫他抬头，去看西泽尔怎么了。

　　西泽尔两只触角都伸成了直线，身上不知哪个部位发出刺耳的电子音。金属的脸部，组织成笑容，对谢长歌说：“权限已经开放，感谢您的授权，长歌少爷。”

　　气氛莫名有点尴尬和僵硬，诡异的很，谢纨绔张嘴欲说些什么，又闭上了，抿了抿嘴。

　　待这短暂的刺耳声音戛然而止，眨了两下眼，谢长歌咽下口水。

　　“没事，你方便，我也方便。以后还要你多出力帮忙。”

　　“照顾您和启夏小姐，是我的荣幸，也是我的职责，感谢您的信任，我不会再出故障的。”

　　西泽尔脸上的表情似乎更柔和了。脑袋上的触角也终于回复了平常生物拟态时的样子。

　　“那么......你继续，这三只小东西，笼子做好了吗？”

　　“快做好了，您确定要在您的卧室养这种动物吗？请允许我向您询问，这样做的目的是？”

　　“不知道呢，一时脑抽就捡回来了，也不能扔了，先好好照顾看能不能活吧。”谢长歌低着头，少年的声音，透着股清冷。

　　“那么请您原谅，我需要改变一下笼子的尺寸和设计，我错误的以为您想要养殖这种动物。所以，制作的是适合养殖培育的笼舍。”

　　“嗯，改了吧。”谢长歌抱着谢启夏转过身去。

　　“西泽尔”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长歌少爷。”西泽尔停下手上的工作，看向谢长歌的背影。

　　那背影有些僵硬，但因为抱着小小的婴儿，而又显得在尽力柔软。

　　“西泽尔，如果哪天，我把这几只小东西吃掉了或者利用掉了，你的一切职责和守护，都立刻以谢启夏为主，不用再帮助维系我们的亲缘关系。必要时，你有权处理我。”少年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完全不管这种命令会不会生效。纨绔任性，不接受质疑和反驳。

　　“........”

　　西泽尔没有回答，谢长歌也并不在意。这个话题，从他开口就是定论。与其说是在给西泽尔设定新的优先级，不如说是提醒自己。

　　谢纨绔相信自己，也不相信自己。
　　他相信他会战胜自然，不会一直处于底层。

　　他相信他会掌控自然的法则，寻求自身的最佳位置。他相信他一定能改变现状，寻找出路，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掌握自身的命运。

　　但他不相信自己，他担心是不是会在这过程中，被外界深刻的影响，忘记自己是谁，会不会有一天放弃想要守护的人、事、物。变得不再是自己。

　　而鉴于他和谢启夏目前的状况，太多难以预料。不可否认，他现在仍抱有希望，无论哪方面、哪种可能、哪件事的希望。但现实如此，他不太相信自己，是不是一定不会抛弃自己，抛弃谢启夏？

　　他是纨绔谢长歌，他不相信自己能善良多久，良心多久。他只能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不要放弃，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

　　戳一戳一无所觉，睡着的孩子，他想到第一天，那个时候看一看她的脸都不敢，把这个孩子拥入怀中的感觉。

　　他到现在都还有那种失而复得的情感，都还有那种愿意倾尽一切保护她的心情。也到现在都分不清，这是他自己的，还是原身留给他的。

　　就像现在，拥抱这个孩子，他一样分不清，是这孩子被他利用当成了情感的寄托，还是他自己的情感做出了直觉选择。

　　太深奥的东西，纨绔拒绝去想。他只知道，他尊重每一种生物的生存方式，但他也有个人的偏爱，哪怕结果是阴谋灾难，他也不想跟现在的谢启夏成为大蝎子小蝎子那样。

　　少年白皙纤弱的手指，刮了刮孩子的鼻子。“还是改个小名吧。不叫小蝎子了，叫小老鼠吧～”

　　我会把你照蝎子养，愿你强大凶狠，只有斗志昂扬，无需无奈悲伤。

　　但你现在就是我的小老鼠。直到所有疑团解开的那一天。在最终宣判我的那一天来临前，我希望，我能照顾你，保护你，直到你好好长大。

　　谢长歌看着怀里的谢启夏，他背后，西泽尔看着他的背影，触角上的灯无声的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