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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凛冬将至 ...

  •   谢纨绔在只抓到昆虫和零星的老鼠后,就对个人形象的经营,暂时搁置了。

      当务之急,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凹造型。有西泽尔的后勤协助,利用绳圈、捕网和就地取材的石板等,需要大范围的布置陷阱。

      短时间不能提高陷阱的捕捉成功率,就要靠陷阱数量,增加食物数量了。

      从这个过程中,再累积经验,提高布置陷阱的手法。因地适宜的做一些改进。

      谢长歌集中精力,在有动物活动痕迹的范围,布置了大大小小几百个陷阱。要是没有“录制”功能,他自己恐怕都记不住陷阱位置。

      学习那些事也就勤奋了没两天。后面每天布置陷阱,晚上回去记忆陷阱位置。根本没有时间。

      感觉现在一切都靠运气,出门都是挫败感,个人形象自然而然就完全放弃了。

      逐渐逼近的现实告诉他,他谢长歌,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二太子了,也让他看清,不再呼朋唤友一堆人去探险,他自己那高级顾问的名目下,有多少是别人捧出来的水分。

      在无人交流的环境里,一切都靠自己摸索,确实会让人自我怀疑,多愁善感,真正的吃苦耐劳,正在磨合着纨绔的恶习。

      只是外在的皮肉都好打磨,内在的性情会打磨成什么样,实在也是一件没法预料的事。

      纨绔,纨绔,别的纨绔不清楚,谢纨绔这种,他自己觉得,他算不上多恶劣,也没有多善良。

      吃喝玩乐之类的他擅长,养孩子还是头一回,更何况是现在这个状况,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小婴儿谢启夏,这个世界,都未明。

      谢长歌在适应现在的生活后,还曾经有那么点闲情逸致,给谢启夏起了个小名,有段时间昵称叫的小蝎子。

      因为他当时想着,他俩这状态,未来万一有个什么,发展成一些不太美好的兄妹关系,他自己本就是个狼心狗肺的臭纨绔,怎么也得养出个小蝎子,大家一起凑一副蛇蝎心肠。

      谁也别伤心伤肺,互相指责骗人骗感情,你一尾毒针,我一口毒牙,见血封喉,各凭本事,分道扬镳,一拍两散,干脆利落。从此各有领地,再无瓜葛,无需牵挂。

      千万别玩谁欠了谁,骗了谁,剪不清理还乱,相爱相杀,纠纠缠缠,腻腻歪歪,多别扭。

      他现在养小婴儿谢启夏,是受身体里说不清是不是他自己感情的影响,是这莫名环境下的一点同病相怜,相依为命?还是卑劣的侥幸,自私的利用,愚蠢的自我安慰?种种可能,太过复杂,不愿深想。

      他自认坏人,就不指望别人是小白兔纯真善良,他能想到的,对小婴儿谢启夏最大的善良,就是万一有一天,所有的,包括他也不清楚的真相,有了答案,而那答案如果造成的,是难以弥补的裂痕。

      他谢纨绔是阴险狡诈,那他养出的谢启夏,也必须要有能力跟他抗衡,要有扇他一耳光,潇洒走人的本领。

      就这样“小蝎子”的叫了起来,谢启夏这孩子,培育仓的影响变小了,但也不机灵,只会傻乐,每次欺负她,还是只会哭,不会伸拳头揍他。

      天气一天天更加寒冷,大自然中的竞争,也更加残酷。树叶枯黄,果实腐烂。

      对于自然,每当觉得已经了解了,但身处其中,特别是处于其中苟且求存的一员,对已经了解的事,都会有更深刻的全新认知。

      谢长歌知道附近没有充足的水资源,起码一直没有找到溪流之类的水源。

      他也清楚这是很严重的问题,但因为还有收集冷凝水这个获取渠道,加上舰上的存水还没有告罄,在他的认知里,这也只是几件严重的事情之一。

      直到有天,他惯例在荒野中检查陷阱,探索生存资源。他遇到一群鸟类在捕食另一种禽类的幼崽。

      捕食者长相普通,体型小巧,只有鸽子大小,红色的喙小巧可爱,看起来并不锋利,被捕食者,是一只全身毛绒绒的大型禽类的幼崽。

      物竞天择,如果注定了食物链的上下层级,或者敌对关系,那你死我活的结果,这一幕并不能说是残忍,只是适者生存。

      靠近观察后,似乎,这一次捕食略微不同,并不是为了填饱肚子。

      像鸽子一样的小鸟,嘴巴并不是红色的,只是在啄食过程中沾满了血液。

      被包围的,禽类的幼崽,体型是这种小鸟的数倍,全身毛绒绒的,只有脖子那里,斑驳着被啄的破烂的皮肉,要掉不掉,挂在那表面,一层血淋淋的。

      每一只小鸟在这只幼崽的脖子上蘸一口,啄一下,并不杀死它,而是在饮用它的鲜血,如果哪里的血液干涸了,就再往深啄破一个洞。

      幼崽的身体,笨拙无力,只剩稚嫩的悲鸣。

      期间,有一只小鸟注意到谢长歌,飞到近处,歪着头,憨态可掬的看着他。

      目光对视中,突然扑棱棱过来啄他,抬手在脖子附近挡了一下,庆幸为了布置陷阱,掌心包了一圈保护作用的布料。

      踉跄的逃进代步球,谢长歌查看被啄到的地方,在摊开的手掌上,一堆脏兮兮的污迹、磨痕和划痕中,一个小洞带着破损的线头,露出几层布料下,一点红肿。钝钝的,有些疼。

      那一刻,明明在球形的保护空间里没有风,谢长歌却觉得有些冷。

      他的思维转的很快,他意识到,在他靠近观察前,这场超出他惯性思维的狩猎双方,让他忽视了,这里没有任何其他动物。

      狮子捕猎后,往往伴随体型更小的鬣狗等待残羹冷饭,食腐的秃鹫,会搜索草原上发生的每一起厮杀,追逐死亡寻找食物。

      明明这么小的鸟,却在猎食时没有其他动物等待,本身就意味着危险。

      食物和水短缺的环境,鬣狗都敢从狮子口中抢食,秃鹫会从等待残羹腐食,转变成生吃虚弱者的恶鬼。

      明明吓破胆,却不肯走,他仗着科技的保护,等待在这饮血的场景旁边。

      当那些憨态可掬的小鸟们离开后,他上前查看那只雏鸟,用工虫前肢制成的矛,斩断了这只胸膛仍在微微起伏的小生命的头。

      他把矛拆了,用那锋利的前肢,在地面挖出一个深深的洞,将那看起来似乎带着安宁的头放进去,埋起来。抓起那毛绒绒的身体带走了。

      明明触手都是软软的绒毛,谢长歌却觉得更冷了。从呼吸里透出的冷气,凉上心头,冷的难受。

      那一天,谢长歌回去后,在舰外料理了那只幼崽的身体,细细的绒,零星弱小的羽,都尽量收集起来,回去后破天荒的,在自己不舍得多用水洗漱的时候,用水洗去这些羽毛上的血迹。

      隐隐的水声中,他听见背后西泽尔的声音。

      “长歌少爷,您还好吗?您今天似乎有些沉默。”

      谢长歌好像终于从沉思中被叫醒,用了一段时间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又用了不短的时间思考他会这样的原因,最后给出答案。

      “我猎到了我的第一只猎物,有些累了。这些羽毛,你帮我处理一下。”

      他就这样起身离开,人工智能西泽尔很贴心,没有提出好奇和疑惑,明明无论哪一个谢长歌,得到的第一只猎物,都不是雏鸟。

      那天,在哄睡谢启夏后,谢长歌离开卧室,在一墙之隔的门外,靠着墙席地而坐,拟态保护的红光时而晃过他注视着舱门的脸孔。

      冰冷的金属敲击声来到身边,一阵齿轮零件的交错声,吱呦吱呦的冲进他的耳朵。西泽尔卧倒在谢长歌身旁。

      在一阵漫长的沉默后,似乎是谢长歌坐累了想换个姿势,把一只胳膊伸向旁边的马背,整个人斜过去,把身体半伏在西泽尔的马身上。

      “你怎么来了?谢启夏呢?”

      “谢启夏小姐被安放在您的床上,现在应该处于睡眠状态。您今天表现您的疲惫,我觉得此刻的您或许需要陪伴。”

      “西泽尔,谢谢你的陪伴。你头顶那俩傻灯还是挺亮的。”

      “很抱歉不能更多的帮到您,不过,或许这件物品有助于缓解您的疲劳。”

      西泽尔拖起谢长歌的手,另一只手,金属的指骨上,举起了一串手链。

      手链设计的很漂亮,手腕上的环是白色的编织绳,连着一个三角形的网,网眼是排列规整的菱形,连接网的绳结小巧漂亮,三角形指向中指的根部,一个同色的绳编指环。

      三角网上间隔着一簇簇绒羽,每一簇,都是从那堆洗了半天,又扔掉的绒羽中,细细分拣出同样大小的,用细线,密密的在根部缠成一束,像不同长短的穗子,依序排列着。

      明明没有风,那一簇簇绒羽也没动,谢长歌却感觉好像看到了什么鲜活的东西,让他也多了些活气。

      他脑子终于有一些活泛的想法乱窜。西泽尔这种违背他认知的腰部转动幅度,配合着金属骷髅的形象和走廊里隐隐的红光,实在很是惊悚。

      默默腹诽,手倒是乖乖抬起来,等着伺候。戴好后,还举起来仔细的观赏一番。

      嗯,手链真漂亮,这手也超好看。帅气!

      想表达感谢,抬头,算了,低头吧,这骨架看着还是惊悚,匆匆一瞥,那蠢蠢的大头倒是顺眼了些。

      “我都准备扔了,以为再努力,结果只能这样。却发现原来是我不会处理。无论怎样,你处理的很好。谢谢你,西泽尔。”

      这是第一次,谢长歌在叫西泽尔的时候,心底实际意识的交流对象,不是骨头架子、骷髅架子、人工智能这类的事物。而是,就是西泽尔,是他此时此刻,相依为命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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