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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四 闪烁 ” ...

  •   ”咚咚咚。”童钥条件反射一般前去开门,门一打开,白尧轻车熟路地钻进童钥家中——这是这个月白尧第四次来她家了。自从上次On&On发生的事情后,童钥便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了解密那个密码上面。
      “有什么新发现吗?”客厅的地毯上被童钥摆满了各种资料和纸张,白尧随便捡起一张,却不能从这些潦草的文字中看到什么线索。
      “有点头绪了…但还是感觉差了点什么。”
      白尧轻轻一笑,“我刚才去那边,又有新线索了,”
      “哦?”
      白尧翻出照片,拿到童钥面前,“‘all?’”
      童钥翻了个白眼,脑袋里混得像一团浆糊。
      “还是没头绪……好吧,再给我点时间。”
      “不着急。只是目前看来我们两个确实有些孤立无援,要是有其他帮手就好了,对了……”白尧突然想起什么,“你是不是有个哥哥在A区?”
      童钥用力点点头,“嗯,叫童铭,比我大三岁。你能帮我找到他吗?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童铭……没听说过。移民男孩都会被收养,改名换姓是难免的。”白尧给了童钥一个坚定的眼神,“我尽力帮你调查一下吧。不过你现在是举国文明的游戏赢家,这么久了他都没有联系你,我担心……”
      “……怎么了?”童钥有些不安。
      但白尧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拍了拍童钥的肩膀,“没什么,我会尽快帮你找到他的。你好好解谜。我先回去了。”
      童钥看着白尧落荒而逃的身影,摇了摇头。
      其实他明白白尧想说什么,自己如今是上街都会被丢鸡蛋的大热人物,作为自己的至亲,在全城人都知道自己家庭住址的情况下,却迟迟不联系自己,恐怕是凶多吉少。
      “圆圈与0形态相似,月亮是否象征夜晚?萤火虫闪光,いち是一的意思,禁止通行标志,红色的左箭头、绿色的右箭头,表示右侧可以通行,是I,我,也是罗马数字1……脚印,闪电,开电路表示断电,罗马数字9,长着翅膀的靴子……还有这个,”童钥趴在地上,把白尧刚刚给自己的新线索用力写在纸上,“‘all’,是想说以上全部都是给我的提示吗?”童钥摇摇头,还差一个线索,这个大概只是一个连接词。
      “all、all、all……”童钥反复念叨着,“all,or?会是谐音吗?”童钥抿了下嘴,“感觉有些头绪,但还是理解不到位啊。”
      她扭头看向窗外,巨大的热气球从窗前飘过,上面印着巨大的招商广告“雷鸟科技,让未来成为现在。”
      雷鸟科技的广告几乎充斥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童钥曾经查过资料,雷鸟科技作为因特伦国的科技巨头,是一家极其优秀的机器人公司,总部坐落于S区,市面上的机器人有60%出自此公司,除此之外此公司还在研究智能家居颇有建树。无论是家务机器人,看护机器人,伴侣机器人均有涉猎。雷鸟科技CEO是凯伦.维拿,S区人,毕业于因特伦理工学院,既是优秀的物理学家,也是成功的商人。其公司前身是狮王科技公司,专注营销智能家居,业绩一直平平,直到八年前公司更名为雷鸟科技,更改了营销战略,推出了一款高度智能的全能型家居机器人,引起了轩然大波,这个公司从维拿手中神奇地起死回生。此后雷鸟的每一次创新,都能给予人们新的惊喜,因此人们经常称维拿为“造梦大师”。
      在城市的另一端,普通居民区五期,虞昱正伴着夕阳,为吉野崇烹饪着丰盛的晚餐。
      这是吉野崇与虞昱被禁足的第一个月,某种程度上,他们应该“庆祝”。
      门外的两位哨兵雷打不动地守在他们家门口,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离开,直到他们的禁足令完全解除。
      虞昱把饭菜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满脸洋溢着喜悦,呼唤着吉野崇。在她心中,与心爱的人禁足在一起,并非是诅咒,反而是足以她满足的祝福。
      吉野崇踉跄着步伐,把香槟从冰块中捞出,崩开了木塞。
      对于吉野崇来说,还有两个月他便可以离开这个乏味的房间,回到皇家军事部,站在哈罗德将军的身边,让整个国家最强大的机械兵军队尽收眼底。
      虞昱举起酒杯,积极地与他干杯。吉野崇看着她纯洁的笑容,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她的头发。
      吉野崇望着她,重新想起了那件他心中总是在思考的那件事。
      “真的会有一种爱情不带有任何目的吗?这个女孩对他流露出的每一丝看似不掺任何杂质的笑容,真的面前都是源自内心吗。”若是那样,那么他则完全称不上是一个称职的伴侣。
      在虞昱面前,吉野崇是一个软弱又温柔的男人,她从未想象过有一天会看到他身穿铠甲,做着军队的统帅。
      因为吉野崇骗了她。他或许曾经爱过她,但是一切都是他患病之后发生了改变。
      他变得极具野心,且抱有侵略性,他不甘心自己就这么白白死去,仅仅因为他是一个B区人。因此才会在Dark Side与他往日的性情大相径庭,不顾后果地单靠自己无情杀死了六个人。起初的他只是想活下去,来到A区,治好自己的病,获得救赎。在经历过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境遇,他开始慢慢明白,只有拥有权力才能拯救一切,活着若不是为了攀向权力的巅峰,那么则没有任何意义。
      如今因为虞昱的幼稚,他不得不陪她受罪,他心中确实有过埋怨。但是想起这个真正柔弱的女孩,居然真的会为了自己曾经为了逃避一切而留下的借口不顾生命危险闯到这里,就为了见自己一面,他依旧狠不下心。
      但这份最后的温柔也是有目的的。仅仅一年,吉野崇已经把S区人的冷血同化到了极致,很多时候,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人性的存在,或许曼斯特金属在他身体中的进化,让他拥有了无比强大的力量,也吞噬掉了他作为人类最美好的那部分情感。他训练士兵的残忍行径多次遭到哈罗德的责难,这让他焦躁却又无力。哈罗德与他不同,哈罗德将军是一个外表刚强硬朗,却内心温柔无比的男人。吉野崇担心这样下去哈罗德会把将军的继承权交给别人,他必须采取一些措施——足以打动哈罗德的措施。他想要说服哈罗德,虽然现在的自己身体的十分之一是机械,但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味道怎么样,尤其是这个排骨。”虞昱指了指桌子上一盘其貌不扬的排骨,满怀期待地看着吉野崇。
      吉野崇夹起一块,小心地送入嘴中。
      “有没有觉得哪里特别的?”
      不知怎的,吉野崇的眼睛控制不住地落了一滴泪水。就好像他体内那根他作为人性的弦嘣的断开,唤醒了他体内所有的情感,各种感觉、各种回忆,一瞬间都向他涌来。
      “这个味道,你以前……经常给我做。”
      “不是吧……”虞昱又惊又喜地拿了一堆纸递到吉野崇面前,“好吃到哭了?”
      吉野崇破涕为笑,用手抹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
      “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A区没有卖那种调料的,我花了好大劲才用其他替代品调出了那个味道。说实话……我好想回去。”
      吉野崇的表情突然凝固,放下了筷子夹着的那半块排骨,喝了一口酒。
      “怎么了?”
      “你和童钥关系怎么样?”
      或许是酒精已经慢慢麻痹了他的头脑,吉野崇在这一刻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与虞昱讲话的语气,就像在审讯。
      “她是我在Dark Side里最好的朋友。”
      “真的是朋友吗?”
      吉野崇的反问让虞昱吃了一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关系,我只是问问。”吉野崇笑了,牙齿抵着下唇,就好像在嘲讽,“我想告诉你一个关于她的秘密。”
      “什么……”
      吉野崇侧过身,把胳膊肘抵在桌子上,“你知不知道童钥有一个哥哥,在A区?”
      虞昱有些诧异,摇了摇头,眼神依旧是如水般纯净,“难怪她那么想要活下去,原来她在这儿也有想要见到的人。”
      “恐怕是见不到了。”
      “为什么?”
      “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因特伦国有一个疯子科学家,叫泽维尔,两年前……”他把泽维尔的事故如数告知虞昱,丝毫细节都不放过,生动到仿佛就发生在他们面前。虞昱捂着嘴巴,震惊得几乎要吐出来。
      “太可怕了……那个怪物现在找到了吗?”
      吉野崇摇摇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跑向了黑夜,就那样消失了。如果他没有死在城市里的某个角落,那么就说明他还活着。这个城市依旧危机四伏。”
      他安抚虞昱,“别担心,警察会保护好平民的。那种怪物,一旦发现会被立刻枪毙。”
      “可是警察不被允许使用子弹。”
      “那可是怪物。”
      虞昱停止了争执,她逐渐看清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早已经不是那个连一只蚂蚁都不敢杀死的人了。如今的他视人命为草芥,把杀人挂在嘴边。这便是Dark Side最悲哀的地方,它并没有教会人们如何更好的生活,反而是把人,变得更没人样。
      “而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童钥的哥哥,童铭,在A区的收养者,是泽维尔。”
      虞昱怔住了,“你是说……泽维尔用于实验的义子是……”
      吉野崇的嘴角咧到了极限,像个小丑一般,诡异地大笑起来,“哈罗德真的很有意思,当年他意外得知这件事却没有提前上报,愧疚得不得了,这么多年都要靠药物治疗心病呢。”
      虞昱再也承受不住身体中阵阵散发出的恶寒,跑到厕所呕吐起来。
      “是不是很好笑啊!伟大的Dark Side幸存者,竟然是Monster的妹妹!这场意外真的是泽维尔的失误吗?要我看,他们一家人都是潜在的怪物。”
      “不要这样说……”虞昱慢慢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眼睛红红地望着吉野崇,“童钥是很善良的人,善良到连我都感到惭愧。”
      吉野崇看向他,笑容渐渐褪去,“所以呢?”又转而漏出狡黠的笑容,“我想现在‘善良’的童钥应该还被蒙在鼓里吧。如果我有机会让你联系到她,你会把这件事告诉她吗?”
      虞昱紧紧皱着眉头,把头靠在门框上,眼泪顺着脸颊落到嘴里。
      “这太残忍了……”
      门口的哨兵突然打开门,朝吉野崇喊道,“吉野崇中尉,您的车在门口了,”
      吉野崇起身穿外套。
      “你要去哪?你还在禁足期。”虞昱泪眼朦胧地跑上前去。
      吉野崇瞥了她一眼,笑了,“我的禁足期只有一个月,三个月只是形式。毕竟犯错的是你,并不是我。”
      虞昱哽咽,“错……我想见你,你觉得是错吗?”
      “到此为止吧,别再幼稚了。如果我真的被禁足三个月,要在这口空荡的房间里跟你度过无聊的三个月,你觉得我现在会有心情,跟你‘庆祝’吗?”
      “我还以为这个房子里都是爱……”
      吉野崇不屑地一笑,走出了房门,又顿住了脚步,“所以说你是拒绝亲口把那个秘密告诉童钥了对吗?”他微微侧过身,“别担心,我会帮你说的。”他咧开嘴角,笑着离去了。
      虞昱低着头,已经放弃了继续在他背后追他、望他。她甚至希望他再也不要回来,永远消失在她的世界,与这座残酷的城市同归于尽也好。过去,再也回不去了,所谓过去,也都成为了当下的人写给自己的美梦。在她眼中,她曾经的爱人,这个如今在她面前口口声声说要杀死怪物的“正义使者”,已经变成了真正的的怪物。
      “抱歉,通讯忙。”
      在这个夜晚,从天而降的流星仿佛预示着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童钥与这些符号摸爬滚打整整一天,正在她躺在地板上望着窗外愣神时,一颗流星正如一位不速之客骤然闯进她的眼帘。它如同萤火虫闪烁着飞过,童钥还没来得及起身双手合十许下愿望,那颗星便已经湮灭在城市灿烂辉煌的灯火之中。
      她闭上眼,那星星闪烁光景在她的脑海中一而再地浮现,就像一颗年久失修地灯泡,一直在她的大脑中不厌其烦地扰乱着她的思绪。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那瞬间的灵光仿佛让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她迫切地想要再去边缘区边界看看,但是白尧却迟迟不接电话,这让童钥按耐不住焦虑地情绪,拿起大衣,压低帽檐,冲出了房间。
      白尧并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不接电话是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正在为卡麦尔上刀山下火海,另一种则是,他没有勇气面对电话那头的人。
      很高兴他用了仅仅一天就为童钥调查到了她哥哥的下落,甚至说这份线索是送上门来的,但他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十分钟前,他站在皇家实验中心的天台,黑色的风衣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身上,与他白色的发丝形成了鲜明的冲击。
      他在这里的生活暗无天日,日复一日黑色的装束与黑暗的人生“相得益彰”,压得他喘不过气。
      只有那些珍贵又不可多得的能见到童钥的日子,才能让他的人生隐隐透进光芒。
      他是天生的白化病患者,很小的时候母亲带他进行了基因治疗,病早就痊愈了。但在进入S区之后,面对生活中千篇一律的黑色,他又开始怀念自己的白色头发,于是这些年来,他雪白的肌肤和白色的头发都让人感到冷酷无情,他也确实在慢慢变成那副模样,若是再晚一些遇见童钥,现在的他可能也不过是另一个吉野崇。
      十月的风已经很冷了,流星划过,带来一阵清风,他的发丝轻轻搔动他的睫毛,白尧却说不出此刻自己的内心是怎样的滋味。
      通讯器响个不停,听久了就好像只是百灵鸟在他的身边轻鸣。
      他不会接的,至少是现在。
      几小时前,当他看到吉野崇来势汹汹来到他面前,他便明白今夜注定难捱。
      “听说你最近在找全城叫童铭的移民,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他当时是这样说的,“热情”地像个讲邻居家八卦的八婆。
      他无比想用自己带着钢刺的手套在他丑恶的脸上留下见面礼,但还是客气地说了一句“谢谢。”
      冲动的恶果他已经尝过了,至少那一刻,他觉得卡麦尔曾经教育他的,“无论任何时刻都保持风度”还是很有价值的。
      不知不觉他已经在天台像个木桩一样站了这么久了,逐渐变凉的皮肤和抽动的鼻子提醒他也该离开了。
      他深呼一口气,麻利地离开了实验中心,伴着银霜一般的月色,向着A区前去。
      他打开通讯器,还没来得及拨号,电话便打了进来。
      “喂?”
      “你在哪?赶紧到花楼赎我,我被人碰瓷了!”
      “……什么?”
      “快点儿!”
      不出几分钟,白尧便赶到了花楼。童钥正坐在大厅的角落,用力压着帽檐。老鸨站在她的一旁,笑眯眯地问道,“小姑娘,钱再不到,你可就要跟我上楼了。你可不要在这里耍什么花招~”她伸手拍童钥的背,却被童钥厌弃地躲开。
      白尧怒气冲冲地冲到童钥面前,一把摘掉她的帽子。
      “诶哟,这不是白警官嘛,稀客啊!”老鸨又惊又喜地看着白尧,白尧白了她一眼,把童钥拽了起来,像摆弄玩具一样放到老鸨面前。
      “你看清楚,她是谁。”
      “哟……这小姑娘好像有点面熟。”
      “这是Dark Side的冠军,你也敢绑??!”
      童钥从没有见过这么生气的白尧,她被他死死抓着肩膀,一动也不敢动。
      “哦哟哟,还真是……”老鸨的眼神一瞬间有几丝慌张,又转而变的谄媚,“我这是不知道,她是您的人呐……您放心,您这话撂下,这条街上,我们花楼罩着她!”看来她并不是因为童钥的身份而感到惶恐,而只是看在白尧的面子上。
      白尧把童钥拽到自己身边,“好自为之。”
      “哎!白警官慢走,常来啊!”
      “疼…疼……”白尧大力把童钥从花楼拽了出来,把帽子扣到她的头上,一张暴风骤雨般地说教马上开始。
      童钥揉着自己地胳膊,像个闯了祸的孩子小心地看了白尧一眼,低下了头。白尧弯下腰,用手指抬起童钥的下巴。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自己来‘事市’?”白尧一个字一个字间断着说出,好像下一秒就要指着童钥的头一顿痛骂。童钥有点害怕,眨了眨眼,喉咙小心地挤出一点声音,“说过……”声音小到在这嘈杂的“事市”几乎要听不见。
      “那为什么还来?”
      童钥突然像是有了底气,抬起头向白尧喊道,“我有新发现了!”
      白尧出其不意地朝她的额头弹了一个脑瓜嘣,“解谜重要还是命重要?我要是晚到一点你这辈子就是这帮禽兽的X奴!”
      白尧直起身子,眼神望向别处,鼓起嘴深呼一口气。
      “疼……”童钥深深埋下头,偶然发现白尧的手好像正在微微地颤抖。她趁白尧不注意,悄悄抬眼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百味杂陈,在这一刻,他紧紧皱着眉头,充满着顾虑,与些许的庆幸,但似乎后怕更多。
      童钥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抓白尧的手,“对不起。”他们两个人几乎同时说出这句话。
      白尧差异地看向童钥,童钥一时有些羞耻地想要收回手,却被白尧反向握住。
      “我应该早点接电话。”
      “我应该听你的话。”
      “我应该保护好你的。”
      “我应该乖乖在家等你的。
      白尧抱住童钥,像是失而复得了一件珍宝,“走吧,你是想去墙那边吧,我带你去。”
      童钥摸着墙壁上镌刻的符号,似乎与之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图案停留在白尧刚发现的“all”上,但看这些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你觉得萤火虫像什么?”
      “灯?”
      “闪烁的灯。”
      童钥环视一圈,灯火通明的“事市”与一片漆黑的边缘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他们仿佛正处于光与暗的交界。
      “闪烁的灯……”
      白尧突然想起什么,“跟我来。”
      就在距离墙不远处的一栋笼罩着青绿色光影的废楼前,白尧停下了脚步。
      “门口这盏灯,一直日复一日的闪,大概是因为年久失修……今天怎么没闪。”
      “那个灯蹊跷的很!”
      道路另一头,纹身师的老板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忍不住插了一嘴。“整天在那边闪的我头疼,我换了起码四个灯泡了,就是修不好!”
      “我迟早砸了它!”老板不屑地朝一边吐了口口水,掏出了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幸好每天十一点到一点是不闪的,我还能消停消停。”
      “十一点到一点……?”白尧看了下时间,现在正好在这个时间区间内,距离十二点还有十几分钟。
      “就是这儿了。”
      童钥转动门把手,门却好像从里面被反锁了。
      “墙上的符文,应该是通往某个密室的暗语。”
      “让一下。”童钥闪身,白尧猛地将门踹开,屋内尘封多年的尘土飞扬起来,呛的他们睁不开眼。
      “你们是那栋楼的新买主吗?记得修灯哈!”对面的刺青师向他们喊道。
      白尧朝他点点头,“放心!”
      他和童钥一起环视了这个空荡荡甚至有些阴森地房间,转了几圈也没有什么发现。整个房间空空如也,甚至连一盏照明的灯都没有。
      “这栋楼至少五年没人住过了。”
      “整个事市人满为患,只有这里冷冷清清,这更蹊跷了。”
      白尧叉起腰,“那么再从符号下手看一下吧。第一个符号是……”
      “圆圈。”
      “圆圈……?我还以为是0。”
      “啊,其实o和0确实很难区分。”
      “如果是0的话,月亮你觉得会象征什么?”
      “夜晚?”
      “午夜零点。”
      “滴——”童钥通讯器上设定的零点提示音突然想起,门外锃亮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他们二人纷纷转过头。
      “刚才那盏灯是不是闪了一下?”
      “千真万确。。”
      “那个人不是说这个时间段灯不闪的嘛?”
      白尧情不自禁地笑了,“闪烁的灯……当然得闪啊。”
      他快速冲出房门,转身停在了那盏灯下,青绿色的灯光落在他的头发上,在这一刻,那种诡异的感觉竟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却更像是希望。
      “午夜零点,灯光闪烁……快!下一个符号是什么来着?”
      童钥的大脑飞速旋转,“是‘いち’!‘一’的意思!”
      “走一步,然后……停。”白尧小心翼翼地迈步,把脚落在地砖的中心。
      童钥眼前一亮,贴着白尧也站在了地砖中间,“左侧的红箭头,表示禁令,右侧的绿箭头,可以通行……”
      童钥向右转身,“罗马数字一和脚印……向前走一步。”白尧紧跟着她向前走了一步。
      “闪电……”白尧向右转头,将目标对准了右边的这片墙壁。他用手在上面摸索着,感觉到某个地方似乎有一块小的凹槽。
      “这里。”
      白尧让童钥伸手,“好像有什么。”
      “是闪电形状的浮雕!”
      白尧敲了敲那块墙壁,“是空心的。”
      他握紧拳头,向着那儿用力一砸,墙的里面有一个拉下的闸门,孤苦伶仃地,仿佛等待他们许久。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拉闸九次,你觉得呢?”
      “同意。”
      一、二……每一次闸门拉起的啪嗒声,都伴随着白尧和童钥沉重的心跳,成功仿佛越来越近了。
      “九。”
      最后一次闸门拉起,气氛安静地吓人。他们原以为会发生什么,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推理错了吗……”童钥有些懊恼地转身,绕开白尧站到她的一旁,“我们还是回去重新想一下吧,思路应该是没问题的……”
      “小心!”房屋突然剧烈的颤动,而童钥身后的地板已经一步一步地开裂,向下陷去。
      白尧将童钥从死神手中拽过,拉起他的手,没命地向门外奔去。
      因为脚步太急,他们一起摔倒在房门外的路上。
      再回过头,刚才的那栋房屋,已经变成了废墟。
      “怎么会这样……”童钥直起身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知道了,飞靴是奔跑的意思。”白尧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
      他拉起童钥,“不要紧吧。”瞥了一眼对面的刺青工作室,已经打烊了。这对于“事市”来说,未免太早了。
      “刚才那个人,应该是E区的线人。我们的推理全都得到了证实。”
      童钥跌跌撞撞地走上前去,停在了废墟前,“那……这该怎么办。难道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白尧走到她身边,抚了一下她的肩膀,绕过她跳进了废墟。
      他蹲下来,检查着塌陷的边缘,“地基下沉了相当,这个房子有很深的地下室。尤其是这里。“白尧用手触摸着地下室的墙壁,“地板塌陷碎石和瓦砾甚至没有掩埋住地下室的墙壁。”
      童钥见状也跳进废墟,蹲下来与他一起摸索着这些墙壁的边缘。
      “有了。”
      借着微弱的灯光,童钥似乎在墙角磨到了金属质感的外壳——是一扇厚重的铁窗。她试图扒开遮挡住铁窗的碎石,却被白尧阻止。“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吧。”
      没过一会儿,铁窗的大致便已经显露出来了。
      “看样子就是这里了。”白尧抓了一下头发,心中尽是欣慰。
      “但是……好像有锁。”
      “看我的。”
      白尧想用刚刚踹开铁门的招式踹开这扇窗,却楞是被反作用力推了个翻天。他被绊倒,很狼狈地跌在了废墟上。“我们还是……找到钥匙再来吧,”
      白尧躺在废墟上,直直望着天空,男人的尊严让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童钥。
      他轻呼一口气,“好……”
      “符号还没有全部出现,一定还有什么关键的东西被我们遗漏了,没关系,我们已经成功了一大步了。”
      童钥伸手拉起白尧,白尧的眼神从天空顺势移到童钥的眼睛,这两处的星光仿佛并无差别。
      “我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纵使我并不知道,告诉你,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童钥竖起耳朵。
      白尧还没有松开被童钥握着的手,他们已经不自觉地牵手太多次,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但这一次,他握得比曾经任何一次都要紧,仿佛生怕他话音落下,童钥就会随他而去。
      他把Monster事件的原委一五一十告诉了童钥,包括Monster极有可能正是她的哥哥,童铭,这件事。
      童钥已经四年没有见过她的哥哥了,在更之前的十几年里,他似乎也没有尽到做为兄长的责任。童钥有时候觉得他是一个住在自己屋檐下的陌生人,从她记事起,她眼中的兄长便是一个整日被母亲监督着学习的天才,永远离自己很远。也是在她长大后,她才慢慢能够理解,童铭肩负着太多家族留下的责任,做为长兄、独子,为了承受一些,他必须放弃一些。又或者说,除非他死了,否则童钥所要面对的一切,他都会扛下来,这便是他表达他兄长之情的唯一方式。
      但是说实话,在听到白尧讲了这番话时,她的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也许是早已经有所察觉,也许是早有所准备。
      父亲的信,正是为了这一天——童家的男人纷纷因为家族事业而牺牲的这一天。从那时起,所有的希望,便统统落在了童钥的肩上。
      童钥慢慢明白,其实事情一切的走向,都早已被父亲计划好。虽然父亲过早的退出了这场游戏,但是他依旧在幕后默默指引着自己,直到家族能够再度在这个世界上抬起头,带领着一切压抑着的人民,重新回到属于他们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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