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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五 复苏 当 ...

  •   当童钥再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那熟悉的房间,就像是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环视四周,墙上的钟表指向下午3时。她感觉昏昏沉沉的,Dark Side的回忆频频涌上脑海,既真实又虚无,让她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明辨这一切。
      “滴——”门突然开了。
      “童小姐,您醒了,感觉如何?”一个身穿轻型铠甲,头发绿得有些梦幻的女孩走了进来。
      “我家里怎么会有小女孩?”童钥心想。
      只见她轻轻触碰墙壁,四下的环境竟然瞬间变幻了。
      这个女孩身材十分娇小,像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她走向童钥,站在她面前望着她,甚至要昂着头。
      “刚才这是……”
      “只不过是为了防止你们出现应激反应制作出来的虚拟环境,不必害怕。”她把手放在胸前轻轻鞠躬,“我是Beetle,你可以叫我甲虫。”
      童钥点点头,慢慢后退,坐回床上,转头望向窗外——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致。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
      “这里是S区的皇家实验中心,这段时间你们由我负责。”
      “我们?”童钥仿佛想起什么,但她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被带到这儿的。只记得白尧坠下悬崖,随后便没了意识。
      “除了你,还有三个人。”
      童钥深呼一口气,看起来,他们的计划是真的成功了。
      “白尧……白尧还好吗?”她问。
      Beetle双手交叉,垂眼片刻,“嗯。”
      她心中的石头重重的落了下来,“我能不能见见他?”
      Beetle轻轻摇头,“现在恐怕不行。”
      她轻轻踱步,最后停在窗边,“你们闯的祸,让整个A区变得不太平。奉国王之命,在卡麦尔阁下审讯结束之前,这段时间你们一直都要在自己的房间里禁足。”
      童钥沉默了,“他不会放过我们的,对吧?”
      “倒也未必。”Beetle转过身,“你们联手破坏了S区的规矩,还置于己用,纵然是在向统治者示威。但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做成这样的事情。你们既然能成功从整个A区人眼皮底下逃出,也就说明你们有活着的价值。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一切都还需要审讯完毕再做定夺。”
      童钥微微皱起眉头,她明白纵然他们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但无论如何,她开始相信达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些不切实际的话都有迹可循。达这样离开实在是给她留下了无尽的谜团。
      童钥轻叹一口气,“如果他还活着就好了……他一定会有办法。”
      “你在说谁?”Beetle问。
      “达。”
      Beetle若有所思,“的确,你们的感人故事,让每个A区人都潸然泪下。”
      童钥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他会不会还在以其他的方式活着?他的尸体……真的像他所推测的那样,被改造利用了吗?”
      “改造尸体?我们从不这样做。出局的选手都被赛文阁下带去火化了。骨灰会寄回他们的家乡,这都是入场时签订的协议中提到的。”
      童钥的心凉了半截,没想到那一别竟然真的成了永别。
      “您现在还有些虚弱,先好好休息,等一下会有人来给您送些营养品。”Beetle准备离开,“环境需要重新设置到您房间的复刻形式吗?”
      “不必了。”
      “那您好好休息,我会再来的。”
      Beetle离开之后,童钥陷入了沉思。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并且十分不安。她不知道那些把她关在这里的人究竟会怎么处置她,原以为逃出Dark Side就能够苦尽甘来,看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而且,她不光是在为自己的处境担忧,也是在为白尧他们的处境担忧。
      她一直以来都以为统治者举办Dark Side的目的是为了宣扬AB区和平相处,但目前看来,她似乎真的错了。皇家刻意包庇S区选手的作弊行为,更像是为了进一步巩固A区或者说是S区的压制地位,而并非像为了和平。
      S区外所有人都被他们骗了。
      正因为看透了这一切,所以要被禁足在这里吗?童钥怀疑,又心有不甘。这个世界或许真的不像她想象中那般美好。
      她在房间里踱步,打探着周围,两侧的窗户,一侧通向室外,一侧通向走廊。但是走廊一侧的窗户是毛玻璃,她无法看到走廊上的情形,只有通过门上高高的小窗能略微看到些许。
      她起身走到窗边,因为所在楼层之高,整个A区尽收眼底。这栋楼附近的建筑高耸入云,极具奢华的玻璃外墙充斥着光污染,她所在的这片区域,或者说——S区,高楼密集而有序地排列,或许从某种程度上能给她传递这里地价相当昂贵的讯息。越过S区高楼边际的一段宽宽的街道,大概就是真正的A区,稍微远处,看起来像是中心商业娱乐区,巨大的广场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女神雕像,手上举着什么她尚且看不清,但她想必然是什么智慧的象征物;广场周围的房屋密集,高低不齐,隐约能看到巨大的全息广告在建筑外部自由地“行走”,有的车依旧在路上行驶,也有星环一样的列车轨道环绕着高楼,发达的公共交通无时无刻在向童钥证明,这个地方与B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即使是白天,繁华的外墙装饰和音乐喧嚣声已经足以让人为之沉醉,她想,到了晚上,那儿一定更加震撼。而在那些高楼之后,接近城墙的地方,是一些她看不清晰的矮脚房,与一旁大规模的繁华都市相比,就像是火把掉下的碎屑。看到那儿,童钥不得不感叹,这城墙就像是人类奇迹,如此遮天蔽日,让她即使在这高耸入云的楼上,也看不到任何B区的景象,仿佛坚不可破,生来就是为了将这两类人阻绝。她侧过脸,被建筑遮挡住的远郊区有一片矮城墙,里面依稀充满了欧式建筑,她想,那大概就是总统府。
      些许了解了自己所处的环境,童钥也足以冷静思考自己的处境。时钟的秒针滴答作响,让她不禁在这度秒如年中感到焦虑无比。
      她想立刻见到白尧。
      在这样的节骨眼上,童钥已经说不清她迫切想要见到白尧的心情,只是出于弱势共同体相拥取暖的本性,还是多少有那么多私人意味掺杂于此,或许这根本取决于白尧为她的牺牲究竟是饱含利用的保全,还是无私奉献。
      童钥房间的隔壁,虞昱安静地躺在床上,营养液依旧一滴一滴注入她虚弱的身体。此刻的她,对外界的情况全然不知,也没人能预料她何时才能醒来,毕竟在十个小时前,她才刚刚经历了一次“死亡,假死虽然有效,但对人体的伤害需要持久的调养。就在她的床边,一个身穿黑色背心的男子静静坐在床边,一条金属手臂轻抚着她的脸颊,他棕色的眸子渗出怜惜,情到深处,还落下泪来。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懂得他眼泪中的滋味。没有人能明白,有多少说不出口的东西深深藏在他的心里。是苦痛、悲伤,还是喜极而泣?幸福,或许已经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诅咒。
      白尧则在虞昱隔壁的房间里。他面朝窗外,呆呆地站着。他很早就已经醒来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彻底地闭上眼,没有睡、没有“死”,只是做了一场感同身受的梦。所有人中,只有他完整的见证了自己是怎样被从河中捞出,带上飞机,来到这个地方。不是因为他运气好,而是因为这一切,都是卡麦尔的计划。
      “你知道后果的。”卡麦尔站在白尧的床边,用手轻轻抚摸床头柜上花瓶里的花朵。
      “那又怎样?”
      “这不是原本的计划,不是么?”卡麦尔失手将花掐断,望向白尧。
      “你大可让我死在那里。”白尧垂下了眼。
      卡麦尔摇摇头,“不……我们是有约定的。这任务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保护好达,拿下第一名,为什么会失败呢?这不是你的作风。”他走向白尧,把手放在白尧的肩膀上,“我认识的你,从不失败。如今连自己的性命不顾了,那个人……到底有多重要?”
      卡麦尔轻皱眉头,蓝色的眸子锁定了白尧的眼睛,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嘲讽。
      无疑白尧的“一意孤行”将会让他付出巨大的代价,但他在这一刻似乎并不在乎这些。
      在卡麦尔身边奉命多年,只为了卡麦尔一句会帮自己复仇的空头支票,他早已经厌倦。原本他完成这最后的任务,就可以按照约定离开卡麦尔,告别这种反复挑战他人性的生活。虽然可能并不容易,那种倒退也意味着他仅有的为他旧时爱人复仇的机会将会完全破灭,但在卡麦尔手下,一切都是有代价的,他已经不能再承受了。
      童钥突然的出现,纵然打乱了他的计划,让他把一件无比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想必卡麦尔也很难会再给他离开的机会;但是他明白童钥的重要性,只要童钥还在,一切都会迎来曙光。他并不后悔。
      “放心,我造成的问题我会摆平。”白尧看向卡麦尔,“另外,我并没有输。”
      “你本应该赢得漂漂亮亮的。”卡麦尔轻拍白尧的肩膀,“摆平?如果我让你除掉那个多事的女孩呢?”
      白尧没有回答。
      “呵,幸好我不是皇家娱乐部的阁下,留下那几个累赘唯一的意义就是够赛文消停一阵子了。这一锅粥的局势让国王对赛文大失所望,他把你们的审讯处置权交给我,你说我是不是该做得出色些?”
      “你要怎么对他们?”
      “你应该知道,这场闹剧给Dark Side的损害是不可逆转的,而至于这些‘违反’规则的人,我也完全可以把他们暗中处理掉——没有任何人会在乎。所有的观众只把他们的性命当成噱头。”
      “所以你要杀了他们吗?”
      卡麦尔摇摇头,“那未免太无聊了。不如我们先聊聊你自己,我们的小交易恐怕是做不成了,继续我们的大业吧,银鱼。”
      “嗯。”白尧的身体不自在地轻轻颤抖,他明白,这个结果比杀他剐他更加痛苦。让原本能够自由的可能溜走,他必须继续待在卡麦尔身边,完成最初约定的使命——打倒赛文,让卡麦尔登基,而这个机会,也是卡麦尔给予他,足以报仇雪恨的。而身处虎穴,他感觉就像有一万只蚂蚁随时在啃噬他的心脏,赶不走,也消不掉。
      有时候,比起一个杀手,他更觉得自己是一个战士。他安慰自己,为了他心中那个卡麦尔从不知晓的秘密计划,战士的牺牲,是值得的。
      “童钥作为主角,我恐怕拿她是没有办法了。她现在已经是公众人物了,理应获得她该有的名气、荣誉、自由、成为A区市民的权利……优胜者发布会已经在筹划了,不出意外,和往届一样,比赛结束的第七天就会举行。”
      “皇家会放过她?”
      “全A区的人还在等我们为这场闹剧作出交代呢。我们只有让一切变得平常,他们才会相信这只是一场失败的游戏,而不是因为有一个失败的政府。”
      白尧深呼一口气。
      “虞昱还没有醒,一切未定。不过吉野崇现在是哈罗德的得意助手,他若是有要求,我也不好发表意见。”
      “至于那个方仕成……内阁别有打算。”
      “无论如何,等所有人醒来之后,你们都必须进行审讯,赛文到时也会监听。”
      “有这个必要吗?”白尧说。
      “那是做给国王看的,可不是我能决定的。”
      卡麦尔转身准备离开,“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作为杀手,感情越多,越麻烦。”
      “不过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会保你到底的,直到你完成你的心愿——我可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最初的约定还是会遵守的。”
      “是你的心愿吧”
      卡麦尔不置可否地轻笑,摇摇头,“我知道你恨我利用你,但你又何尝没有利用过我呢?我们只不过是……惺惺相惜。”
      “等大事做成,我发誓会给你自由。”
      他转过身,“但如果在那之前,你非要为什么人去死,也不是我能阻止的。”
      “滴——”房门打开,卡麦尔走出去。白尧站在原地,轻轻抽了下鼻子,解开了病号服最上端的扣子。因为自己的衣服已经过于狼狈,他不得不穿上这衣服——显然还是有些不习惯。
      相比他们三人,方仕成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腿部坏死之后局部感染,加上假死药的毒性,整个人中毒浮肿,完好的那条腿极有可能因此受到影响,迫切需要一个更“健壮”的腿来使他的身体更有活力。虽然暂且保住了性命,但为了让他活得更长久一些,卡麦尔与赛文商议后决定对他进行改造手术。
      没错,就是两年前因为当时皇家实验中心主管泽维尔(Xavier)的改造事故,从而被总统剥夺执行权的组织改造手术。
      当代因特伦国A区,医学发展显著。A区的医生均为人类/机械人双领域,即具备治疗人类和修复机器人的能力,一般称为“修复师”,而在皇家实验中心和皇家研究院的主治医生则被称为为“开创者”,是经过学习掌握了人体改造技术的医生,有着利用机械改造技术甚至是组织改造技术改造人类成为半机械人的能力。但是目前为止,顶尖的组织改造“开创者”只有哈罗德和泽维尔,他们已经有能力研究更深层的改造,而其他人只是皮毛功夫。
      泽维尔是个怪才,每个人都清楚。他疯癫、无视阶级、无视规则,只做他想做的事情,从不考虑后果。他确实危险,但人们也无法忽视他的价值。于是追随他与反抗他的人参半,他的地位也一直不温不火,身为当时皇家实验中心的主管,却只能做些为士兵补胳膊补腿的“小工作”。
      但即使手上的资源有限,也无法阻止他对人体改造的热情。许多年前,他提出了深层组织改造的假说,即进行以机械脊柱为核心,通过脊柱与人类大脑的电信号作用,将人类意识加之被“复活”的已经死亡的躯体。这个理论几乎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人们觉得他在玷污神灵,想自己成为造物主。那时的组织改造技术已经比较成熟,最强大的技术手段是以机械脊柱为核心的全身机械化技术,即保留人类的大脑,将意识赋予机械身体,这个技术也慢慢在改造超级士兵中盛行。人们并不明白,既然可以拥有金刚不坏之身,为什么却要将大脑与其他人的,甚至是已经死去的身体相连。但是泽维尔说,机械身体的“人类”是不具有人性的,只有用这个方法,才能让一些不该死去的人,真正的,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
      泽维尔疯癫至极。甚至在皇家意识到他的危险,取消了对他自由实验的授权后,他依旧在暗中联络志愿者进行实验,改造体却总是无法成活。但他始终不甘心让自己惊世骇俗的假说石沉大海。
      两年前的艰难时期,泽维尔把魔爪伸向了自己的义子,他私自在自己义子身上进行了深层组织改造在人类身上的初次尝试,没有任何人的允许,甚至是他的义子本人,恐惧的情绪和不完善的技术导致了制造出“Monster”的意外。义子的神经信号未能与机械脊柱如想象般完美融合,反而疯狂受到刺激分化产生了混乱,义子失控了,将实验中心破坏后逃出了城区,再没有出现在S区。泽维尔被处死,曾经是因特伦国主要的医学研究中心的皇家实验中心,也因为泽维尔的事故,被剥夺了大量的权力,不再被允许探索人体改造的领域。开创者们及哈罗德都被迁去皇家研究院,国王明令禁止皇家实验中心再进行人体改造,哪怕是机械改造都不可以,也禁止皇家研究院的开创者向实验中心的开创者传授组织改造的技术,违者通通处死。卡麦尔因为曾经在泽维尔手下做过学徒,又有着内阁的权力,于是接替泽维尔成为了皇家实验中心的主管,那儿慢慢成为了一个主打研究纯生物医学的地方。而皇家研究院,曾经是不涉及生物领域的科研中心,后设置了机械医学部,以哈罗德为主管,也开始研究组织改造技术的深层次发展。
      卡麦尔和盖里作为泽维尔曾经的学徒,不忍放弃对组织改造的热忱,一直试图还原这个技术,但是由于他们目前的处境,也只能在动物身上做实验。这些年来,他们已经能够做到在动物身上不再失手。而方仕成,似乎正是他们跨越人类这道坎的契机。
      “这是赛文的意思。”手术室外,国王正通过全息通话与卡麦尔交谈。
      国王面带不悦,卡麦尔以少有的卑微姿态向国王报备着皇家实验中心从国库索要曼斯特金属的原因——曼斯特金属是组织改造的绝佳材料,他们当然也可以用普通金属代替曼斯特,那样甚至可以悄无声息地瞒着国王进行改造,但是“被发现”也是卡麦尔计划的一步。更何况曼斯特金属摆在眼前,他们为何不让这历史性的一刻,更添几分光辉性呢?
      “我已经驳回了他的手术申请,他怎么还敢继续!人体改造在实验中心是非法行为,没有人会不清楚吧?还不仅是机械改造,甚至是组织改造,连你也帮他犯错?别忘了你才是主管,他只是个副管!”
      “是……我确实也有责任。但是两年来,没有机械医学的支撑,皇家实验中心的运营已经几乎末路……现下人类医学已经几乎被摸透,继续这样下去,皇家实验中心无法盈利,可能会濒临停运……三朝以来,实验中心为因特伦国作出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没有人想看到它覆灭。”
      “而且现在实验中心的保卫军都是出自皇家研究院,我们明明原本可以有自主开发机械兵的技术……赛文也希望,我们能有一天重新用上自主开发的机械兵,减轻皇家研究院的负担。”
      “一派胡言!”国王震怒,卡麦尔轻轻一颤,“别的不谈,‘Monster’,只是下落不明,他的杀伤力,当年在场的人也都心知肚明,你是想让历史重演吗?”
      “现在皇家实验中心已经一级戒备!哪怕真的发生了意外,我发誓不会让实验品逃出实验中心。”卡麦尔举起自己的右手,“如果真的出现意外,我会砍下我这仅剩的一只手,作为失职的代价,绝不再提组织改造半个字。”
      “呵,你以为你的一只手就能承担起意外吗?我知道盖里是个人才,即便这次成功,那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下一个泽维尔?人的野心可是会随着自己手中掌握的东西变多的。卡麦尔,立刻停止实验。”
      卡麦尔高举的右手轻轻颤抖,已经说不出什么。
      “不。”赛文衣冠革履地从手术室走出,出现在国王面前,“现在手术已经进行了一半,目前实验体和机械融合得非常好,盲目停止可能会危及生命,得不偿失。”
      “赛文,你这场先斩后奏的好戏,是想造反吗?”国王的脸上收起了一切表情,只剩下那凶狠的眼神,死死抓住赛文。但固执直率的赛文并不吃这套,同为内阁,赛文从不怕国王,这固然与他的生长环境有关。
      S区人,从不示弱。
      “国王,为什么不给我们机会呢?泽维尔非同寻常,那种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也并不意外。盖里不一样,他是个人才,这些年来一直踏实地学习、研究,不是泽维尔那样的疯子,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他绝不会未经允许做出格的事情。时代发展这么快,我们不能选择倒退吧。”
      国王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些,“若实验失败,我不光会永远剥夺实验中心进行组织改造的权力,你们的手中的权力,我也会收回,好自为之。”
      “如果成功了呢?可不可以重新开放实验中心人体改造的权限?”赛文依旧没有罢休。
      国王笑了,“你先保重你自己吧。”
      全息影像骤然熄灭,紧接着,赛文手腕的信息接收器收到一条讯息,是国库发来的,削减他年俸的30%。他轻轻挑眉,不以为意。
      卡麦尔深抽一口气,像是刚刚经历了九死一生。在他一旁从容不迫的赛文,就像是一个异类。但至少证明,利用赛文来帮他下这步棋,他没有选错。
      “走吧,去看看实验品。”
      赛文得意地拍了拍卡麦尔的肩膀,回到了手术室。卡麦尔稍稍愣神,跟上了脚步。
      他倒是希望赛文这般“友好”的举动,是发自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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