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影帝不如撩你》夏不厌

9、第 9 章

　　纪衍宁的东西很少，一个小包都装不满。

　　其实除了证件之外，他几乎一样也不想带走。

　　在退租之前，纪衍宁请了一位保洁阿姨把房间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金姐过来拿钥匙，看到这个阵仗微微一愣。

　　她一面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房间里的家具，一面禁不住好奇地拿眼打量纪衍宁。

　　“小纪这是发达了？”她在这个城中村里住了十来年，迎来送往的租客不计其数，眼光毒辣得很，一眼就看出纪衍宁已经今非昔比。

　　“我当初就说过，别看我们这里地方小，不起眼，其实是个金窝窝，从这里飞出去的凤凰可不少呢。”

　　她自顾自地说着，根本不管纪衍宁有没有搭话。

　　“你该不是真的要当明星了吧？”她面上堆着笑，凑到纪衍宁身边，掏出手机就要拍照：“跟姐合个照呗，将来你成名了，姐也光荣光荣。”

　　纪衍宁不动声色地按下她已经举到面前的手机：“姐，我跟公司签了合同，肖像权就不是我自己的了，能不能合照公司说了算。你也不想我刚进公司就得赔钱，搞不好还要被雪藏吧。”

　　“嚯！什么公司啊，这么刻薄？”金姐悻悻地垂下手，半信半疑。但人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好再厚起脸皮。

　　要是耿海北知道了可能得喊冤，纪衍宁不觉弯了弯嘴角。“暂时保密。”

　　“钥匙给你，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就走了。”

　　“行吧。”她也就是随口一问，就算纪衍宁说了公司名字，她也未必知道。金姐把纪衍宁递过来的钥匙揣进口袋：“金姐祝你前途无量。”

　　“谢谢。”纪衍宁拎起轻飘飘的小包，冲她点头作别：“再见。”

　　金姐关上门，站在走廊上往下看。不一会儿就看到纪衍宁上了一辆黑色的车。这车她刚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光鲜锃亮地停在这破败的楼群里，显得特别打眼。

　　“还真是飞上枝头了？”她望着绝尘而去的车，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嫉妒。

　　不得不说林亚涛的工作十分细致，房间不仅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连日常用品也一应齐备，甚至衣柜里都挂满了当季的衣服。

　　纪衍宁看了看标签，都是HL的。

　　“老板说在有赞助或者接到别的代言之前，你都得穿HL。”林亚涛尽职尽责地担任着传声筒。

　　“物尽其用嘛，我懂。”纪衍宁点点头。他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暖暖的夕阳从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铺了一地金黄。

　　纪衍宁回过头：“告诉你老板，一定遵命。”

　　他站在夕阳的光晕里，脸上挂着不明显的笑意，看上去温软动人。

　　林亚涛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己老板会被这个人蛊惑了。

　　是的，在他的眼里，耿海北就是被纪衍宁下了蛊。

　　可能不止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

　　“他？你确定？”艾琳绯红的嘴唇上叼着一支女士香烟，纤细修长的手指划过平板电脑，“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耿海北摊手：“我有我的理由。”

　　艾琳是个传奇人物。她是圈里出了名的美女经纪人，刚入行的时候20出头，不少娱乐公司和星探都打过她的主意，可她偏偏不肯出道，一门心思要做金牌经纪人。然后，她真的做到了。

　　前影帝桑忆白就是她一手一脚带出来的。

　　不过半年前，桑影帝突然宣布息影，并定居海外。在跟桑影帝合作的时候，艾琳一心一意服务他一个人，他这一走，工作室随之解散，艾琳便失了业。

　　当然，说失业那是玩笑话。

　　艾琳在圈里论经验、论资源、论成绩都是顶尖的，江湖传闻没有她拿不下来的合同。别说影帝退休了，就是他还在圈里，也挡不住时时刻刻有人想要挖他的墙角，更何况艾琳现在成了自由人，想要进大娱乐公司，想带什么样的艺人，不过都是她一点头的事。就算她不想再为别人打工，自己成立经纪公司，也根本不用担心启动资金和艺人资源。

　　艾琳之所以选择耿海北，一部分是因为这条线是桑忆白牵的，她多少要给桑忆白面子，另一部分则是因为耿海北给了她充分的话语权。当然，她在这个公司里是持股的，这方面耿海北相当大方。

　　在正式合作之前，艾琳就给过耿海北一份名单。名单不长，但从影视学院的学生到已经成名的大咖，应有应有，并且对这些人的发展潜力，营收能力都做了预估。

　　耿海北对于这份名单是首肯了的，其中的一些人也在接洽当中，但没想到凭空飞出来一个纪衍宁。

　　艾琳看过纪衍宁拍的那些照片。她并不否认纪衍宁长了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而且好看得不带一丝脂粉气，虽然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但确实算得上一块璞玉，精心雕琢的话，必然大放异彩。

　　但同样的，需要付出的心力也要多得多。

　　“说实话，这些年我累得很，本来想偷个懒的。”艾琳放下平板，吸了一口烟。“他恐怕比当年的桑忆白还难搞。”

　　桑忆白虽然性格别扭，起初给艾琳惹过不少麻烦，但他是一个天赋型的演员，在表演方面，艾琳没为他操过心，他也没让艾琳在这方面跌过份。想起桑忆白，艾琳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你不也带出来了吗？我对你有信心。”耿海北笑着给她戴高帽。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艾琳精致的指甲在平板上敲了一下，原本快要暗下去的屏幕又亮起来，精修过的照片上，纪衍宁冷冰冰地看着她。

　　豪门私生子什么的，任凭到了哪个年代都不是什么好标签。贴着这个标签出道，注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要被人指指戳戳不说，纪家那边的态度对纪衍宁演艺生涯的影响也是难以评估的。

　　“啧。”艾琳轻轻啧了一声：“一个人有一种带法，我倒不是怕他没天赋，不勤奋，只是觉得没必要找个天生自带麻烦的。累。”

　　“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人来带他？保证能干。”

　　“到谁手里他都是块烫手山芋。”耿海北知道艾琳的性格，年轻的时候争强好胜，这两年才稍微平和了些，但骨子里喜欢挑战的性格是不会变的。“只有到你手里才能把他变成香饽饽。”

　　“这样，咱们就以半年为期，如果半年之内他出不了成绩，你就放手。”耿海北以退为进。

　　“放手？让他自生自灭？”艾琳倒没想到耿海北会说出这样的话。

　　既然是交到她手里，摆明了就是公司要力捧的。现在这个圈子虽然是迭代迅速，可半年就要出成绩也不是拿着钱砸，动动嘴皮子就来能成的。如果运气不好，公司再丢开手，这个人八成就要毁了。

　　“看他造化。”耿海北的回答很无情。

　　“你还真把人当商品？好用就用，不好用就扔？”艾琳有点不高兴了。就算只有半年，以她的性格肯定也是扑心扑命去带的，不管成品能够拿几分，投入的精力和情感都是实实在在的，她可做不到收放自如。与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不沾手。

　　“当然，你要愿意，时限可以放宽。”耿海北勾起嘴角。

　　其实话说出口，艾琳也意识到，耿海北八成在激她，听他果然打蛇随棍上，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耿海北知道，她这就是同意了。

　　“名单上的人还是照旧，能谈得拢的，都能你挖过来，任你安排。”耿海北深谙打一巴掌给颗糖的道理：“除了艺人之外，还需要配备的人员也由你一手决定。”

　　看艾琳还想说什么，他又笑着补充：“钱不是问题。”

　　艾琳摇摇头。纪衍宁虽然是个苗子，但比他强的也不在少数，耿海北到底看上他什么？她不太明白。

　　纪衍宁住的单元，一梯两户。

　　他两手空空地搬进来，几乎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送走林亚涛之后，他洗了澡，换了衣服，窝在沙发上考虑晚饭怎么解决。

　　他打开外卖APP，从头翻到尾，没有一个看得上眼。

　　以前家里有人做饭，他几乎没怎么吃过外卖。虽然临江小区周边餐饮挺发达，但他想吃的店都没有提供外卖业务。

　　要不自己做得了？纪衍宁嘴刁，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实在受不了那些黑暗料理。为了满足自己可怜的胃，照着食谱在厨房里捣鼓了一个星期，竟然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做饭。虽然只能做一般的家常菜，但加上“自己做的”的滤镜之后，美味程度就得到了有效提升。

　　说起来，他也有段时间没下厨了。

　　纪衍宁跑到厨房一看，忍不住咋舌。

　　不愧是林亚涛。

　　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一应俱全。

　　纪衍宁搜索到附近超市的位置，出门买菜。

　　他提着大包小包走到小区门口，听到有人按了一声喇叭。

　　他一回头就看到了耿海北的车。

　　车窗降下来，耿海北的视线从他的脸上挪到他的手上，似乎对他袋子里的东西颇感兴趣。

　　“上车。”耿海北偏偏头。

　　纪衍宁乖乖上车。

　　“你也住这儿？”他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你住的房子都是我的，我住这里很奇怪？”

　　耿海北笑着反问。

　　他的笑声低沉，像一把上好的大提琴被拨动了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