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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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纪衍宁的情绪很低落。
耿海北没有多问，而是直接开车把纪衍宁带到了自己幼时常去的溜冰场。
如今，溜冰场已经废弃，这块地被达晟收入囊中，等待着再次开发。
露天的溜冰场在正午的阳光下，白花花的有些晃眼。
纪衍宁惊讶地看着耿海北从后备箱里拿出两双溜冰鞋，看起来他一早就做了准备。
溜冰场的大门是锁着的，不过围栏并不高，耿海北利落地翻过已经生锈的栏杆，冲纪衍宁招手。
纪衍宁是个没有童年的孩子，这种事，他还真没做过。
他皱着眉犹豫着，耿海北却已经席地而坐，开始穿冰鞋。
纪衍宁无奈，生平第一次翻栏杆。
虽然不像耿海北那么轻松，但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他看了看被铁锈弄脏的掌心，呼出一口气。
耿海北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换鞋。”
“可是，我不会。”
纪衍宁没动。
“我教你。”
耿海北也没让步。
纪衍宁想，自己是拗不过他的。
他坐下来，乖乖穿上冰鞋。
耿海北站在他面前，冲他伸出手。
纪衍宁尝试了一下，发现想要自己站起来是不太可能的，只好将手交给耿海北。
他扶着耿海北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但脚下的鞋却在跟他作对，两只脚像刚刚吵完架的情侣，执着地要分道扬镳。
害怕失去重心，他只能双手抓住耿海北的手臂，上半身是稳住了，下半身却还是飘摇不定。
耿海北低低地笑出声。
纪衍宁白了他一眼。
笑归笑，耿海北还是伸出援手：“膝盖弯一点，放低重心。别急，慢慢来。”
双手能够借力，要站稳确实并不困难，纪衍宁在经过了最初的紧张之后，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耿海北牵着他的手，开始带着他慢慢地移动步伐。
纪衍宁向前走了一步，身体立刻失去平衡，下意识紧紧攥住耿海北的手。
耿海北拉了他一把，等他重新调整好，才说：“不要紧张，就跟平时走路是一样的，先左脚，再右脚。”
纪衍宁猫着身子，艰难地移动脚步。
他们沉默着缓缓地走到场地中央，纪衍宁停下来，叹了口气。
“我没跟她说编故事的事。”
耿海北知道，那个她指的是方采薇。他有点诧异，纪衍宁用“她”来指代相依为命的母亲。而且，从医院出来到现在，他都没有询问过方采薇的病情，但他不觉得这是个寻根究底的好时机。
“我懂。”他明白纪衍宁的感受：“尽量不让记者去打扰她就是了。”
纪衍宁摇摇头。
他占据了别人的身体，没人会懂对方病重的母亲质疑他时，他内心的挣扎和矛盾。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告诉方采薇真相，似乎无论怎么选择都是错的。
耿海北没再说话，而是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纪衍宁的脸颊贴在耿海北的胸口，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他听着这有力的声音，慢慢闭上眼睛。
这是一条没有选择的路，他只能走下去。
*
没有时间在坤城逗留，耿海北和纪衍宁当天就飞回了锦城。
纪天和派人到机场，直接把他们接回纪家。
也就是一段时间没有回家，纪衍宁看着屋内熟悉的陈设，恍如合适。
可能是纪天和的特意安排，徐以璇和纪嘉成母子并不在家，这倒省了很多无谓的口角。
纪天和在书房里等他们。
“记者会由纪氏来开。”
书房厚厚的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昏暗，纪天和坐在书桌后，表情不太鲜明。
耿海北表示赞同，这也是他的本意。
纪天和把放在自己面前的一叠文件推到纪衍宁的面前。
纪衍宁拿起来，匆匆翻看。
故事很俗套。
多年前，纪氏掌门人与穷苦的女孩有了一段情，女孩发现自己有孕后，为了不破坏爱人名声，独自远走他乡，隐姓埋名。纪老板多方寻找都杳无音讯。直到最近才知道，女人为他生下一个儿子，并且得了重病。纪老板如获至宝，知道儿子想进入娱乐圈后，将其推荐给耿海北。
纪天和为耿海北准备的，是一份注资天海娱乐的合同。
耿海北知道，纪家对娱乐行业不是没有兴趣，只是这些年忙于主业，没腾出手。如果纪晏宁还在，或许进军娱乐业是早晚的事，但现在已经无人可担此重任。
纪天和想借认回纪衍宁的契机，通过天海来涉足娱乐业，是在意料之中的事。不过，耿海北却不希望纪家在这个领域插一杠子。
“既然是送儿子的礼物，是不是股份在小纪的名下更合理呢？”
纪天和看了纪衍宁一眼，他正低头看着文件，嘴角有一抹淡淡的笑。
他不知道纪衍宁和耿海北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但显然，纪衍宁是站在耿海北这边的，而耿海北的话似乎合情合理。
纪天和哼了一声。
其实他原本大可不必演这一出戏，对于一个企业家来说，这种私德上的小问题算不得问题。但最近纪氏在争取一个政府项目，现在如果闹出丑闻，恐怕会失去错失良机。耿海北想来也是看准了这一点。
“耿先生来锦城两年，发展得如此顺利，想必也是看好锦城的前景吧。”
纪天和的意思十分明确了，你耿海北是外来人，要想在锦城顺利发展，怎么也应该给纪家这地头蛇一点面子。
耿海北笑了笑：“当然，还需要纪先生多提携。”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原本就一直想与纪先生合作，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有小纪这一层关系在，达晟和纪氏应该亲密无间才对。”
他给纪天和的是东阳村项目的合作方案。
东阳村的项目很大，达晟一家原本就不可能都吃下，既然无论如何都是要找合作伙伴的，何不干脆做个顺水人情。
一来这个项目能拿下有纪衍宁的功劳，分给纪氏达晟不吃亏，二来，纪氏在房地产开发上是老牌企业，经验丰富，在锦城又有很厚的根基，的确也是很合适的合作伙伴。
纪天和没想到，耿海北会把东阳村的项目拿出来。这个项目，纪氏是动过心思的，只是由于某些原因不得不放弃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面前。
与天海这种还没成气候的娱乐公司相比，当然是东阳村的项目收益更直接。
纪天和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方采薇的医疗费用我会负责。”
既然要认儿子，那么前任情人自然也要接管过来。
耿海北耸耸肩，对他来说无所谓，要看纪衍宁的意思。
“或许，你该去看看她。”纪衍宁想起医院里那个悲伤的女人。
纪天和没有表态，纪衍宁也没有再多说，他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
纪家把料放给了相熟的媒体，当天晚上先放出消息。
之前的波浪还没完全平息，这一下又翻起老高。
两边的电话都几乎被打爆，对于记者的采访邀约，两边都对外宣称暂不接受采访，请媒体保护个人隐私。
不过，凌晨就有长篇报道出街，讲述那个“感人至深”的亲情故事。
有多少人信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基调定了，话题度起来了，走向也在两家公司的把控之中。
这个时候，媒体才陆续发现，纪衍宁这边的代言人竟然是艾琳。不过相对于纪衍宁是纪家掌门人的私生子这件事来说，艾琳给纪衍宁当经纪人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耿海北把这件事交给艾琳全权处理，纪衍宁甚至不需要出席将来纪家安排的记者招待会，理由很简单，他马上就要进组，《悟道》要开拍了。
虽然可以想象得到，一旦《悟道》开放媒体探班，记者们将会蜂拥而至，所谓“认祖归宗”的话题也始终逃不开，但至少，他可以暂时耳根清净几天。
媒体和网友们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耿海北和纪衍宁正躲在家里头碰头的吃面。
家里没有什么食材，纪衍宁只能煮了一碗阳春面，煎了两个鸡蛋。
他们从坤城回来直接去了纪家，纪天和也没留他们吃饭，一通折腾回到家，两人着实饿坏了，虽然是清汤素面也吃了个底儿朝天。
“为什么？”
纪衍宁看着自然而然地收拾起碗筷的耿海北问。
耿海北的手顿了一下，笑了笑：“你问的哪一件？”
纪衍宁也不确定自己的“为什么”到底包含了多少问题，为什么帮他，为什么为他做这么多事，还是为什么会给他一个那么长，那么久的拥抱。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事似乎太多太乱，一时之间掰扯不清，但他却很想知道答案，所有的答案。
“如果你是问拥抱的话，我想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你看起来很需要。”耿海北抬眼看向纪衍宁，眼里满是温柔。“如果你问其他的，或许还不是时候公布答案。”
纪衍宁点点头：“无论如何，谢谢你。”
耿海北打趣：“谢谢恐怕不够。”
纪衍宁弯起嘴角，倾过身去，在他脸颊印上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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