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来去无依命悬一线(二) 我的待遇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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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坏人！！还！还我！！！”孩子的嘶喊忽地欺近，我随着华婆子的身体往后踉跄了几步，险些被她摔在地上，明显感觉她的陡然升高的怒火，我在心里暗暗着急，这个傻哥哥，自己才多大点儿竟追出来这么长的路，这华婆子要痞性上来整死他都不是不可能啊……
“死狼崽子，姑奶奶我不教训你你就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你再逼着我我就摔死这丫头你信不信！”感觉华婆子伸出一只手下去，又听得哥哥吟唔的声音想来是被她拎住了颈项，我心里灵机一动忽地划过一个念头，马上紧闭起眼睛和嘴巴忍住不适尽量让身子变得僵硬。
华婆子的身体晃动的更加剧烈：
“死娘皮的狼崽子，竟然敢踹姑奶奶，姑奶奶我踢死你个有娘生没爹养的杂种！”接踵而至得便是一下下闷沉的敲击声和哥哥隐忍的低哼，我无法猜测情况心火急火燎得伴随着身体所有的不适蔓延开来……佛祖啊，菩萨啊，我前世从未认真祈求过什么，若你真的存在的话，求求你！救救那个可怜的孩子吧！！他才不过四岁，却是这样一味地用自己那么单薄而渺小的力量来保护尚在襁褓中的我……神啊！即使让我再一次死去，转世也好投胎也罢，哪怕进去阴曹地府，只祈求您，让这个孩子不要被如此残暴地废了余生……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着急过度而产生了幻觉，一句和缓如天籁又带着浓浓不忍的“阿弥陀佛……”传入我耳中，恍惚间我想，难不成佛祖真被我从西天召唤了过来？
“善哉善哉……女施主何故要如此为难一个弱小孩童？”声音渐渐清晰，有些沙哑，怪怪的感觉，可又不像出自个老者之口。
华婆子的动作停滞下来，显然也被突如其来之人晃了神，我听得哥哥哼了一声突然大叫：
“她，她，为什么？没声音？？你，坏人，做了什么？？”
华婆子夹着我的手肘顿了下，机会来了！我马上全神戒备，屏住呼吸，感觉她粗糙的大手狠狠拍了拍我的脸，又用力掐了下我胳膊，痛得我几乎想叫出来，随即她将手探到我鼻下留了片刻有些不可置信地挪开狠狠啐了一口用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他娘的，姑奶奶我运道怎这么不济，还以为白捡个便宜，呸，死得这么容易，真是晦气！”她将我匆匆用裹巾盖好，随手掷到地上，地面松松软软似是个草垛，只听得她掩饰着嘿嘿笑道：
“小师傅管得可真宽，我与小孩子耍耍罢了，这乱世道我华婆子这里怎会有什么吃食舍给你呢，小师傅还是到别家去念你的阿弥陀佛吧。”说罢听得她匆匆离去的声音，我一颗心才算放下，喉咙一个撤力马上猛咳起来，感觉哥哥爬近在边上抓住我的胳膊不知所措着，感觉另一支胳膊被双温暖而宽大的手捧起，似乎搭在了我细小的腕子上，稍片刻，身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好……好神仙……她……她怎样啊？？”哥哥急急地问道。
“阿弥陀佛……小施主……她……怕是……恩……”边上那个有些怪异沙哑的声音踌躇着，许是实在不知怎样与个不到四岁的孩子说我快要早登极乐吧……
“好……神仙……好神仙！救……救救她！！救救她！！”接着听得我身边砰砰的闷声，一下重似一下敲打着我脆弱的心脏。
“小……小施主……这……小僧……小……我……唉！！快别磕头了！！快起来！！”
“好神仙……求求你！！！求求你！！！”
“我，我只是个小沙弥……我……我和师傅学的医术不精啊……这……这……要不小僧先带她去求医，可好？小施主，她与你是什么关系如何送她回去？”边上的人有些吞吞吐吐地语无伦次，许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难题。
“她……她是我……啊！不！不要送她回来！不能回来！！”哥哥似想到什么提高了数个分贝激烈地叫道，“好神仙……你，你是好人……我听后院的石榴姐姐说你这样装扮是住大庙的，大庙里住的都是神仙，让她跟你好不好？神仙，求求你！”接着砰砰声又急促地响起，感觉身边的人站起退后好几步，局促不安的气氛渲染在空气里，他结结巴巴着不知如何是好。
忽地，另一侧的哥哥靠近我，我疑惑地努力睁开双眼看到一张脏兮兮的小脸额头沾着草屑混着血迹，一双眸子弥漫着污浊的泪雾，他猛地用小手扯开我脖颈破旧的烂裹布，张嘴在我右肩狠狠咬了一口我却连疼得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他呜咽着一面费力地拉回裹布一面咬着牙道：
“不疼不疼！娘说，有了印子才丢不了，你……你不要忘了我！你要活着，活着……等我长大，我长大了一定可以保护你！一定可以！”说完连滚带爬地用尽力气撒腿往反方向奔去。
一抹土黄色衣袍从我身侧急急掠上，刚踏出两步又转身望向我接着再回身转向哥哥跑去的方向如此几个来回终是叹了口气蹲下来。我努力与自己沉重的眼皮搏斗着，只想看清眼前凑近的面容。一抹和煦的阳光打在他光洁圆润的脑袋上染了一身的暖融，那是一张十三四岁年轻秀气的脸，显然他先前沙哑的声音是正处于变声期，一双温若春风灿若朗星的琥珀色眸子中满是不知所措的无奈，不经意地轻露出一丝稚气。来不及细看，在我失去意识前一秒脑海中划过的念头是：
我的待遇还真不错，不用跟牛头马面去地府，却是天上的仙童来接我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来去无依命悬一线(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