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梦白莲》连沫

4、花落花开再生为人(二)

　　那天丑婆娘走后不久,傍晚时又带了一个庄稼汉折回,将母亲搀扶进村里,好心让我们娘仨住进了柴房.其实她自己住的残漏主屋与这草削朽木松松散散搭建的柴房比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丑婆娘虽说嘴上总唠叨着没有食粮,可每顿还是会将小米伴着杂糠熬成稀薄的粥分出一碗递给娘,一个月后娘基本恢复了健康说什么也不肯再呆下去,带着我和哥哥离开了这座只有几户人家的破旧村庄.

　　因着这幼孩的身子我每天都极其渴睡,醒着的时间加一起也不过四五小时,在那小村庄时只知道母亲是个异乡人,怀着我路过此地,正赶上阵痛,她本就有生育的经验,赶紧忍着寻到一处有水的地方,手忙脚乱强忍着要自己接生,刚巧那个丑婆娘路过,眼瞅要出人命的事儿当然赶紧过来搭把手,那丑婆娘虽是长得难看了些,嘴巴刀子些,心地倒还是单纯善良的,若没有她怕是我又得死上一次.至于母亲为什么会流落异乡,我的父亲又在哪里等等我是一概得不到结论,再次为人的生活比我想象得还痛苦,瘦弱不堪的母亲带着尚在襁褓中的我和只有三岁的哥哥风吹雨淋得露宿,她鲜少说话,也从不哄我,只是每天将我抱到怀里喂几次奶,说实话人奶实在不好喝,透着淡淡的腥臊,不过比起她和哥哥吃的那些肮脏发酸的食物,我还是宁愿啃噬母亲有些干瘪的□□.我知道,她或许期望我是个男孩,与哥哥一样,虽然到现在我还摸不清我到底转世在哪个朝代,不过重男轻女的观念那是毋庸置疑的了.

　　每天大部分的时间我都在闭目冥想,总结一下,八成是那架飞机出了事故,看来我该真的死于那个世界了,不知道极少关心我的父母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得知我的死讯?更不知道一心奔向理想的石风会不会有一点伤感?呵呵,有又如何,对于他,我依然只是个过客...还有那些从小到大遇到的花花草草们,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也许听闻会有那么一刻的振动,然后他们依然是要奔往他们的生活,随着时间的风干,我只会被掩埋进每个人记忆的黄土中...

　　每当我想到投入时,总有一只小手轻轻抚弄我的脸,像只被剪了指甲的猫爪,逗弄着心爱的玩具,我不满地嘟囔着睁开眼,一个有些肮脏的小脸涨满了欣喜而单纯的笑容映入我细小的眸子,我别扭得转转头,白了他一眼,他似乎兴趣更是大增,整张脑袋凑近放大,呼了我满脸臭臭的口水...
　　唉...没法说话的日子真难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