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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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恒从胥家池塘里捞出来的妖，是一头鲇鱼。
胥从海动了怒，要彻查这鲇鱼是从哪来的，他们刚进京，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府上居然出了一头妖，这不仅会招来人们非议，对皇后娘娘也不好。
魏恒虽然不事权贵，却也明白此时不该说不中听的话，便安慰道：“这鲇鱼精虽大，原形却很小，贵府池塘大，水流四通八达，它若想混进来，有很多途径。”
话中意思，鲇鱼精也可能与胥府无关，是从外头混进来的。胥从海脸色和缓了些，沉吟道：“但它为什么选在人多的时候现身呢？”
他转向魏恒：“魏二郎，你下水的时候，那妖孽在干什么？”
魏恒回想起那一幕，脸上戾气顿生。
“它缠着县主的脚，把她往水底拖。”
站在旁边一直没开口的胥迟忽然道：“难道，它的攻击目标是县主？”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对啊！之前云阳县主也受过妖孽袭击！
难道这鲇鱼精就是跟着她来的？！
这就说得通了！！
宴会草草结束，凤羽走出胥府时，远远就看到了侯在马车前的灵儿和竹眠。
她有些生气地看向竹眠：“你刚才去哪了？”
竹眠神情憔悴，他抱歉地看了凤羽一眼，低下头没作声。
“？”凤羽狐疑地盯着他。
但不管她怎么问，竹眠就是不说。于是她放弃了，坐进马车，听着外头刚得知发生了什么的灵儿大呼小叫，说要把那条鲇鱼精大卸八块喂狗。
随之传来的是谢寒的声音，“放心吧，已经死透了，魏恒说要禀报陛下呢。”
灵儿有些头疼地叹：“之前咱们搜了那么久，也不曾揪出这么个东西来。”
谢寒安抚她，“它藏在水里，你想发现也难，以后你好好保护县主就是了。”
“嗯。”灵儿闷闷地应着。
“听他们商议，好像都觉得这条鲇鱼是冲着县主来的。”谢寒蹙着眉道。
“是吗？！”灵儿顿时又紧张了。
谢寒看看周围，小声道：“我觉得不是，这鲇鱼来得蹊跷。”
凤羽在马车里听着，若有所思地看了竹眠一眼。
“不过大将军他们都说，这条鲇鱼抓到了，京城会太平很多，还有些人猜测，之前小皇子之死，还有县主遇袭，都是这鲇鱼精所为。”
灵儿摇头：“分明不是啊，袭击公孙凤羽的是蝴蝶……”
“嘘。”谢寒比了根手指在唇边，“有些事，没有确切证据之前不要对外人言道。”
灵儿满腹心事地应下了。凤羽挑起帘，问谢寒：“魏太师说他跟河间王有交情，这事谢郎知道吗？”
谢寒转过头来，“我没听说过。”
凤羽撑着头，“你说我该不该去跟魏恒打听打听？”
谢寒想了想，道：“不急的话，以后再慢慢问也无妨。不过我听说，河间王夫妇是在与妖族的大战中去世的。”
“大战？”凤羽惊讶了，大齐都建朝这么久了，人族与妖族还有大战么？
谢寒摇头：“我也不知道，但确实有这样的传言。”
*
胥家池塘抓到妖孽的事，当日就上达天听了。
朝臣们一番禀报后，皇帝果然认为鲇鱼精就是袭击凤羽、害小皇子殒命的祸首，下旨将此鱼碎尸，放在大太阳下暴晒成鱼干，再丢到乱葬岗去。
倒是魏恒，毫发无伤地从妖孽手下救回了云阳县主，还杀死了妖孽，完美应证了传言中吸灵璧的神奇。以至于大家现在看他的目光多了好几分敬畏。
再也不是之前看美男子的眼神了。
数日后的一天，朝会后皇帝将魏时行和王炳泉留了下来。
两人随着皇帝移步西堂，皇帝落座后，问魏时行：“燕儒已经返回边境了吧？”
“燕儒”是魏憬的字，魏时行听皇帝提起长子，躬身道：“是，已走了十日了。”
皇帝便叹：“你府上没有妾，谢氏统共就给你生了这两个儿子，大的还不在身边。好在祖安已和云阳定了亲，到时云阳嫁进魏府，给你多生几个孙子，这府上倒也能热闹起来……哦，对了，他们俩成亲的日子可定下来了？”
魏时行一愣，没想到皇帝竟要说这个。
“回陛下，暂时未定。”
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看得魏时行心中一紧。
皇帝随即又笑了，“也没什么，左右亲事已经定了，其他的慢慢来也好。祖安近来学业如何？”
魏时行恭敬道：“犬子虽然愚钝，好在勤勉认真，平日里谨记先生的话，在课业上不敢有一丝懈怠。”
“嗯。”皇帝闭目，状似无意地喃喃，“祖安聪颖，为人也清澈正直，吸灵璧传到他这里，不算明珠暗投。”
魏时行听他提起吸灵璧，顿时警觉，余光瞥向一旁的王炳泉，见他唇角含笑，低头不语，魏时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皇帝顿了顿，又睁开眼，定定望住他：“可朕却想着，不论是人还是物件，皆有其根源来头。”
他叹道：“昨夜朕梦到太|祖皇帝了。他拉着朕的手跟朕说，吸灵璧终归是属于公孙氏的，这些年来，吸灵璧一直辗转于公孙氏和魏氏之间，如今也该回到它真正的主人手上了。”
话说到这份上了，魏时行哪能还不明白？他也曾是吸灵璧的主人，自然知道不论是人还是妖，觊觎吸灵璧的都不在少数。皇帝身为大齐之主，当然会因吸灵璧在臣子手上而心怀不安，魏恒在胥府杀死了鲇鱼精，被全京城所称道，更是加深了皇帝的忌惮。
可吸灵璧又不能抢夺，只能持有者心甘情愿交出来。
以皇威施压，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但魏时行身为恪守礼教的当世大儒，并不欣赏当今皇帝的为人和品性，自然不希望吸灵璧落到他手上。而且，魏恒才是吸灵璧的主人，他已经十六岁了，不再是孩子，不论是遵命还是违抗圣意，都该由他自己来做决定，为他自己和魏氏一族负责。
*
凤羽思及当初自己“受惊养伤”那几日，谢氏曾让林歆来府上探望，后来又让魏恒捎过两次礼，算起来魏府已经向她“表示”过三次了。
之前她觉得，魏家只是出于礼数才做这些，心里其实对她这个“儿媳妇”眼不见为净，再说她也并不是真心想嫁入魏府，而是一门心思只想救啸月，所以也没有“自取其辱”地跑到魏府去找不自在。
但现在不同了，魏恒已经答应了要救啸月，魏家夫妇也当面说了会接纳她的话，于是她决定，要去魏府正式拜望二位长辈。
她花了一整天，挑了一大堆礼物，第二日出门时大盒小盒地装了一车，领着灵儿雪儿朱儿和数名随从，高高兴兴往魏府去。
此时魏恒还没下学，魏时行公务繁忙，也不在府上。谢氏听说凤羽前来拜访，立刻带着林歆去迎，见她竟带了一大车的礼物来，婆媳俩几乎惊掉了下巴。
凤羽见她们这般模样，心中暗想，难道我带多了？？
她不好意思道：“魏夫人，林姐姐，你们会不会嫌我太招摇啊……”
婆媳俩这才反应过来，林歆笑道：“不会，不会。”
凤羽牢记魏家乃是清贵世家，最重规矩，所以自进门起，一步也不敢行差踏错。经过之前的事，谢氏已对凤羽改变了印象，她看出凤羽的拘谨，温言说不必太过拘礼，这是在府里，随意就好。
确定了谢氏和林歆都是好相处的人，凤羽心下高兴，便多说了些话。待到魏恒下学回府，得了消息去到接待女客的西堂时，堂内已一片欢声笑语，气氛其乐融融。
谢氏见魏恒来了，让他在凤羽对面的席上坐下。魏恒客气地与凤羽打过招呼，便垂眸不语了。他听着那人微甜的语声，手指不自觉地在袖口来回搓动。待他忍不住抬眸时，见她正轻轻捂着微笑的唇，目光也刚好扫过他的脸。
清澈的目光，粉嫩的脸庞，娇艳的笑容……他的心跳骤然加快，耳根红了一片。
于此同时，凤羽也在偷瞄魏恒。他的脸没有一丁点瑕疵，此刻敛了表情沉默着，透出不容冒犯的严肃，又显出引人逗弄的乖巧，她明知自己什么也做不得，心绪却被这严肃和乖巧反复拉扯着，矛盾得紧。他抬手拨了拨额角和脸颊的碎发，她的心顿时如同被那发丝扫过，酥麻了一大片。
从前她是虫子时，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会飞过去蹭一蹭。眼下她真想蹭……咳，别想了，再想就失态了！
她现在是人，还是个未婚的女子，即便对方是未婚夫君，这般盯着看也是大为不妥的，于是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可谢氏和林歆已留意到她红得滴血的脸，哪还不了然。谢氏无奈摇头，心里却有小小得意，她儿子又俊又耐看，也难怪小娘子见了他会走不动道。
凤羽走时，谢氏对魏恒道：“天色不早了，你送县主回去吧。”
她明知道有灵儿保护，凤羽这一路不会有什么危险，却还是想让魏恒亲自相送。这两个孩子已经定了亲，就算从前有天大的矛盾，将来也是要过日子的，趁着没成亲把关系处好，可比媳妇进了门再磨合要好得多。
魏恒顺从地点头，让小厮去马厩牵马。凤羽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不想再像上次那样了，怪奇怪的。”
“什么？”她的声音轻轻软软的，魏恒没有听明白。
凤羽红着脸，“一个骑马，一个坐车。”
魏恒一愣，然后笑了，让小厮也给凤羽牵一匹马。凤羽害羞地看着他，“可我不会骑马呀，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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