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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吟雪 冯铭的姻缘 ...

  •   正当冯永宁云蟾两人以为必死无疑时,却见其中一个劫匪却被人从背后重击倒地不起。冯永宁一看,正是那天那个叫阿蛮的丫鬟。她手握着一柄带血的刀,与几个劫匪搏杀起来,丝毫不落下风。余下的劫匪一看来者不善,咿咿呀呀地四散逃去。

      死到临头又绝处逢生,全凭一口气撑着的永宁失血过多,两眼一抹黑栽倒在地上。

      冯铭和程敏行找到永宁的马车时,阿蛮正扯着衣料给昏迷的永宁包扎,一片洁白的肌肤上鲜血淋漓,如红梅傲雪。两人都知道非礼勿视,连忙别过头去。

      阿蛮朝众人道“我没法了,伤口太深,止不住血。”

      程敏行忍不住瞥了一眼:“你包扎的方法不太对,且让我一试。”

      “子澈……”冯铭听闻程敏行口出此言,为了妹妹的名节有些犹豫。

      程敏行道:“人命关天。抬她上马车,先赶路回去。”

      马车一路疾奔,程敏行有条不紊的替永宁包扎。一旁的罗氏及云蟾金蛉刚开始还觉得尴尬,见他目不斜视专心致志,方才放下心来。

      --------

      永宁醒来已是第二天午时,起身的时候扯到了伤口,钻心的痛。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伤要多亏那个在背后推她一把的人。

      真有意思,自己身边居然有欲置她于死地的人。

      思及此,永宁不由得露出一抹冷笑,半晌才发现云蟾楞在一旁,显然是被自己的表情吓到了。

      “怎么了?”

      “没……没什么,奴婢伺候小姐换药。”

      换到一半,云蟾终究是没忍住,怯怯道:“奴婢总觉得小姐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

      云蟾词汇量低,半晌没找到词儿,只好说:“就……就不大一样了。”

      永宁挑了挑眉:“那你是觉得以前的我好,还是现在的我好?”

      “都好,都好!”云蟾连忙溜须拍马道。

      永宁翻了个白眼。

      养伤的这几日,永宁看着房中进进出出几个丫鬟,觉得人人都有嫌疑,脑中总在捉摸着该怎么把那个叛徒揪出来,身上的伤疤也是久久不愈,天气渐暖,有溃烂的迹象,罗氏便去请了医婆来看诊。

      永宁见那医婆是个五旬老妪,神态不苟言笑,还真有些像上辈子她在医院里看到那些坐诊的女大夫。

      那医婆见了永宁的伤口,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嗫嚅道:“不对啊,按理说这伤疤虽深,但敷上老身开的药,应该早就愈合了。”

      永宁和罗氏互看了一眼,罗氏朝医婆道:“不如查一下小姐的药。”

      医婆接过罗氏端过来的药,又是闻又是尝,半天方道:“这药并无问题,可否让我查一下小姐的饮食?”

      正好今日的饭菜还有剩余,罗氏从小厨房取了来。那医婆一道道尝过去,脸色渐渐僵如磐石。

      罗氏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医婆皱眉道:“这些膳食本身没有问题,只是我开的药中有一味三七,而这些菜中有一两道添了少量的黎芦。三七性温,黎芦性寒,药性相克,这方是小姐伤口不愈的原由。”

      这几道膳食都是永宁偏爱的菜,菜谱子几天未换,却叫人有了可趁之机。

      永宁听完浑身忍不住地发颤,心中已是又气又惧,她料到有人盼不得她好,但没想到如此防不甚防,分明是想托日子叫她留疤!

      那医婆走了之后许久,永宁方颤抖着吩咐罗氏:“去查,近日府上是不是购进了黎芦,是什么人干的?”

      不久罗氏回来,回永宁道:“姑娘,最近府上并没有人买黎芦。”

      永宁不可置信。

      随即罗氏又道:“不过云蟾姑娘的亲眷最近来看过她。”

      “这又有什么干系?”永宁不耐烦道。

      “姑娘有所不知,云蟾是德清人,德清天目山出产黎芦。”

      永宁道:“可只是来探望,云蟾的家人未必会带上黎芦。”

      “老奴问过门子,据说云蟾的家人入府搜身时,行囊内确实有一包黎芦,说是云蟾喉咙经常有痰,黎芦可以祛痰通气。”

      永宁听完气得把手中药碗砸到了地上,药汁瓷片碎了一地,满室都是凄苦的药味。

      “姑娘,云蟾姑娘嫌疑最大,可是要先捆起来?“

      “不!“永宁便是这样,怒极了还存一丝理智,“盯着她,看她想干什么!”

      ---------

      三月,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西湖边杨柳依依,游人如织。

      “小姐,你慢点。”

      众人闻声皆侧目看去,只见一个小丫头追着前头一个姑娘,这姑娘一脸明媚的笑容,衣着仪态不凡,一看便不是等闲人家的女子。时下虽对女子礼教束缚不能和前朝相提并论,然而一个闺秀在外抛头露面也实属少见。

      “缎儿你看,这桥下好多鱼!”

      缎儿气喘吁吁地追上自家小姐,上期不接下气道:“小姐,不就是鱼吗。”

      “你不懂,我是在家中呆了太久了。”吴吟雪有些自嘲地说道。

      缎儿知道吴吟雪生性不爱拘束,不由得有点惋惜。

      “那儿有卖吹糖人的,过去看看。”吴吟雪又拽着缎儿往前头走去

      两人东逛逛西逛逛,吴吟雪过了许久才发现自己腰间的香囊不见了,当下便急了。

      缎儿在一旁宽慰道:“小姐,不过是一个香囊,丢了便丢了。”

      吴吟雪恼道:“你懂什么,那是母亲留给我的。”说完便拉着缎儿沿着来路去寻。

      两人一路走到锦带桥,吴吟雪一看搜寻无果,叹了口气想放弃时,突然听见有人唤了自己一声“姑娘”。

      她一看,是个英俊的公子,穿一身普普通通的酱色直裰,却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可是在找这个?”

      那公子伸出手,手指上挂着个香囊,正是吴吟雪遗落的。

      她接过香囊连连道谢:“真是多谢公子。”

      那公子也回笑道:“不必客气。”

      此时已金乌西坠,吴吟雪忙问道:“公子可是再此处等了许久?”

      “没多久。”他显然不擅长说谎,三个字说得极其不自然。

      吴吟雪心下便觉得此人稀奇,如此平常的香囊也值得他等那么许久。

      “还未请教公子台甫?”

      “鄙人冯铭,表字文选。”

      刚聊了没几句,缎儿便在一旁催促,吴吟雪眼看天色已晚,只好意犹未尽的与冯铭告辞。她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见冯铭还站在锦带桥上,巍然立于夕阳下,不由得心旌摇曳。

      坐驮轿回吴宅的路上,吴吟雪叮嘱缎儿去打探冯铭的来历,缎儿却觉得有些不妥。

      “小姐,打听一个外男,要是被老太太知道了可怎么得了。”

      “不会的,祖母最疼我了。”

      缎儿暗叹了口气,自家小姐怕是春心荡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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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吟雪一打听到消息便往吴老太太房中去,赶走了正在给老太太捶背的丫鬟,自己上前侍奉。

      老太太道:“你这丫头,一副殷勤样,说吧,又有什么事?”

      吴吟雪嘿嘿笑着:“祖母,你不是要给孙女儿说亲嘛……”

      老太太原本眯着的眼睁开了: “怎么了?你不是最烦别人说这个吗?是有意中人了?”

      吴吟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故作忧愁道:“算是吧,但是人家好像看不上我。”

      “哦,哪家公子连我们雪儿都看不上?”

      吴吟雪虽是庶出,但颇得吴家老太太老太爷疼爱,才行品貌皆是一等一的。所以吴家两位老长辈为她挑夫婿是连一般的嫡出公子都看不上的。

      吴吟雪故卖关子:“人家可是貌比潘安,才比子建,孙女儿是万万比不上的。”

      “是嘛,不管是谁,只要我们雪儿喜欢,祖母也一定去给你找冰人。”

      就等着这句话,吴吟雪连忙跪在地上道:“祖母,孙女儿心仪之人是府尊大人家的大公子。”

      吴老太太收了笑脸,皱眉道:“冯大人家的大公子,那不是个庶出吗?”

      吴吟雪见了老太太的态度急道:“祖母,您不是说过吗,找夫婿最重要的是德行人品,孙女儿觉得冯家大公子是可依靠之人。再说了,您不是说不管是谁都会答应吗?”

      “这……”吴老太太沉吟了片刻,扶了吴吟雪,“你先起来,待我去和你外祖父商量商量再做定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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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吴家老太爷老太太在庭院里用晚膳的时候正好提起吴吟雪这件事,老太爷听完端着碗筷,良久不语。

      “我是真怕,一个庶子,无权无势的,会苦了雪姐儿。”

      老太爷把筷子一搁:“你相公我不也是庶出?莫欺少年穷!”

      老太太被老太爷这话一噎,叹了口气道:“那便随了雪姐儿的意,只要那小子品行端庄又对雪姐儿好,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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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貌,你对吴家二小姐可有所了解?”冯正则眯着眼坐在榻边背对着朱姨娘,任由她一双纤纤玉手轻重有度地捶敲着。

      像吴家这样的门第,自然是瞧不上朱姨娘的身份不与她往来,朱姨娘不由得撇了撇嘴:“妾身怎么会知道。”

      “前些日子,我听府上有人说吴家派冰人来打探铭儿的事,好像是吴家二小姐年纪不小了,吴老太爷急着替她择婿。”

      朱姨娘一下子只觉得晴天霹雳,吴家那是什么背景,就算不比以前吴老太爷在朝的时候,但依然是江南响当当的高门大户,要是让冯铭那小子捡到了这个便宜,还不得牢牢把铎哥儿踩在脚底下。

      思及此,朱姨娘手上的动作不由得重了几分,直到把冯正则疼得闷哼几声,才反应过来。

      冯正则看不到朱姨娘布满阴霾的脸,无知无觉地说道:“吴家大老爷又是前任提学官,在文坛颇有威望。也不知道铭儿走了什么运,能叫吴家看上了。”

      朱姨娘听着差点跳起来,一双红唇都快咬出血了。

      当晚,朱姨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宿无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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