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追上了月亮》欣欣念念

9、第 9 章

　　“感觉怎样？”

　　收好电话的叶沁看着苏歌询问，因为她苏醒了，也把手从她握着的掌心抽出来，指尖上全是温暖的温度。

　　如果没有那通电话，认不清残酷现实的苏歌，肯定会对叶沁咧开嘴巴，扬起自己最迷人的梨涡笑容，可现实没有如果，它就是如此残忍，在她义无反顾陷下去时，一遍又一遍的警醒自己，她是错的，她不能飞蛾扑火。

　　“好了，你走吧。”

　　一开始她就知道叶沁不喜欢医院，但她就不想给叶沁离开，仗着自己生病利用那该死的怜悯心去请求她，不择手段的样子真是够卑微无耻。

　　一觉睡醒的时间，态度竟发生翻天覆地变化，叶沁难得蹙起深深印子盯着苏歌问，“你又怎么了？”

　　一个又字像是触发了苏歌刁蛮任性的本质，瞬间撕破良善伪装露出真面目的她扯起右唇角上扬戏谑回，“没怎么啊，不就是好了吗。”

　　语调平淡宛如一潭死水，叶沁眼神一深，带着探究意味视线望进苏歌眼睛道，“好了那就回家吧。”

　　苏歌嗤笑，眼眸从直视到低垂，沉默半晌再开口时，语气是无所谓又简洁的，“哦。”

　　不懂苏歌闹什么别扭的叶沁，闷着口气转身出去替苏歌缴费。

　　没想到等回来时，病床上空空如也，苏歌人影都不见了。

　　叶沁当即由闷转气，她对着空气做了个深呼吸，依然平息不下来如心电图起伏情绪，还逐渐有加重趋势。

　　一路跑下楼梯，穿过走廊寻找苏歌身影，没想到出了大门也没见着苏歌，心里又气又急，掏出手机点开苏歌微信，直接拨了个微信电话过去。

　　可响了很久，直至挂断都是无人接听状态，叶沁抬头望向外边，傍晚的街道人来人往，全是下班收工的工作者或者出来逛街的朋友同学，每个人表情都不一样，站在人群中叶沁一览无余，可她却怎么都看不到那抹人间绝色。

　　支付完的士费，苏歌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庭院，昏黄的路灯照射进花园里，背影落寞的她坐在秋千上，笔直纤细的大长腿无力踩着草地，借力荡起来。

　　低垂的脸蛋陷进黑暗中，用阴影遮盖住自己颓废状态。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暗的庭院倏地明亮起来，踩着悠然步子的秦妈拎着垃圾袋出来，才发现和秋千浑然一体的苏歌。

　　“小姐，你在这里干嘛呢？”

　　“发呆。”有气无力的回答，苏歌头也不抬。

　　“这大晚上的，外面不安全你快进屋吧。”

　　照顾苏歌长大的秦妈一听就发现她此刻不对劲，但她也知道苏歌看起来开朗活泼，其实心底执拗起来比谁都难搞。

　　她从来都是听从本心，也不用顾及别人的看法或是情绪，自己开心快乐就行。

　　这种豁达态度，往往会被人认为是自私。

　　“嗯知道了。”

　　恹恹地说下，苏歌松开攥着铁链的手，抬步走入家门。

　　心不在焉卸完妆脱掉衣服，裹着浴巾的苏歌走进洗漱室，点开感应器播放纯音乐，然后跨入浴缸里泡着。

　　一天的疲惫被热水包围，苏歌绷着的肩膀慢慢耸了下来。

　　靠在光滑的浴缸内壁，拿起侵湿热毛巾盖脸，耳边是催眠的轻音乐，论享受程度，苏歌比谁都精通。

　　泡澡不宜太久，大约半小时过去，苏歌伸手拿起一条干浴巾围上，跨出浴缸。

　　一出门就听到手机铃铃作响，苏歌慢悠悠走过去点开，看到是李晓月打来的电话才滑向接听。

　　“说。”

　　一接通，苏歌开门见山同时还点了扩音键，完了把手机扔回床上，自个坐在梳妆台上开始护肤程序。

　　一个精致猪猪女孩除了有先天条件打底外，还得要有后天保养辅佐才能保证长久的漂亮迷人。

　　藏不住喜悦的声音透过电流从手机传出来，这时候她会打电话过来，苏歌不用想都知道聊天内容是什么。

　　“今天我和夏屹逛了好多地方，他真的很优秀呢，虽然对街道不熟悉，可他走了一遍就全记住了，本来是我带他逛的，回来时我路痴发作变成他带我走，啊啊啊啊啊，好偶像剧的剧情啊。”

　　苏歌擦乳液动作一顿，脸上全是无语表情，“冷静点行不？认路就优秀了？那我还会画路岂不是更牛逼？”

　　说完，拿起精华瓶挤出硬币大小，往脸上抹去，诺大的房间里继续响起李晓月彩虹屁话语。

　　“除了认路，别的夏屹也很优秀好吗，比方说我们去逛的时候，他会帮我拎包，也会给我拍照打卡，晚上还会送我回路口。”

　　“你呢？我俩这么久了，你几时和我逛过街，拎过包？”
　　夸完夏屹，便是无穷无尽质问苏歌的问题，听得苏歌嘴角一抽，并冷哼反问，“你这么陈述会让我以为你们是在约会，而不是在逛街！还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在外面逛。”

　　她一说完，电话那头就激动澎拜起来，语气上扬了几个调。
　　“你别乱说，我和夏屹就是逛街。”

　　“我知道是我知道，那你今天还和日本姐姐逛得那么嗨，怎样拍摄顺利吧？你的美貌有没有征服到日本姐姐？”

　　叽叽喳喳的话尽数传入苏歌耳里，但她唯独听清了最后一句话，当下嘲笑挂上脸，语气听不出情绪地回，“不知道啊，可能人家都瞧不上我吧。”

　　李晓月大惊，发出不敢置信的呵声，“开什么玩笑，你这天仙儿她还瞧不上哦？不得了终于有个比你还变态的人了，瞧不上你还让你去拍照，无聊呢？”

　　“或许吧。”反正那通电话意思很明确，赶着回去和男朋友亲昵，还一口一声叫自己小朋友？她是小朋友吗？她长得高，又没有孩子气，全身上下除了胸之外，她那里是小的？

　　“还以为日本姐姐对你很好呢，吃饭的时候我见她蛮照顾你的，把你常夹的菜品都摆到你面前，而且她吃东西和你一样，声儿都不出，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吃太多怕吵到你们。”

　　李晓月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被苏歌毫不感兴趣地打断，“对了你作业做得怎样了？数学做完了记得发给我借鉴借鉴。”

　　话题生硬被苏歌转移，李晓月只好把到嗓子眼的话吞下去，哭笑不得地应她，“知道了明天会发给你的。”

　　说到这茬，李晓月忽地想起上周五那次临场测试，班主任放出的狠话内容，不禁为苏歌担忧道，“上周五考试你感觉怎样？”

　　“不怎样，老样子呗。”
　　所谓的老样子是指，正常发挥学渣文化，正常考出垫底分数，正常作为绿叶烘托她这朵红花。

　　李晓月知道苏歌成绩差，如果不是因为她家有钱，捐赠了一栋实验楼给学校，苏歌也不可能在S中浑浑噩噩不求上进呆下去。

　　这个世界还是公平的，它并没有把苏歌这种长得好，出身好修饰成完美无缺，正如上帝给你一扇门的同时，还封了你一扇窗意思，从小赢在起跑线上的苏歌，也从小在学习上就逊色。

　　文科虽然也低分，但不至于像理科那样，全是个位分数。为此，李晓月没少把自己的功课借鉴给她。

　　“唉，我总感觉这次班主任会玩花样哎。”
　　苏歌对此不甚在意耸肩，脸上也是无所谓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苏歌不在怕的。”

　　没想到这句话在星期一回校当天就惨遭打脸，苏歌非常懊恼那时候为什么没有偷瞄李晓月的答案照抄。

　　挂完电话，苏歌拿起手机作势关机，正好这时候一条微信弹出，苏歌下意识点开，定睛一看发信人是叶沁。

　　当下表情臭臭地回了个宝宝睡觉了的动态表情过去，然后长按关机，倒下床睡觉去。

　　第二天破天荒地起了个早，苏歌摘下眼罩看向闹钟，发现居然才七点的时候，呼吸都加重了。

　　这是她周末有史以来起得最早一次，当然昨天起早是因为有事外出不得已，这次是心甘情愿？

　　揉了揉蓬乱的秀发，苏歌摸起窗帘遥控器，点击开屏，然后踩着精神极了的步子走去洗漱。

　　十分钟后，坐在餐厅里吃着小面的苏歌心满意足喝完汤，将青菜和面吃得干干净净一点儿不留。

　　填饱肚子后，第二件事情要做的自然是开工写作业了，高三的功课繁重，布置的作业也多，各科老师拼了命的压榨不上课的周末时间，好像让她们休不了息就能考上清华北大似的。

　　趴在书桌上，一手开手机一手从书包里抽出作业。

　　连续拿了几张卷子和练习册出来，手机也启动完毕了。

　　苏歌先是看了下手机信息，打开微信想给李晓月发要数学卷子，没想到一打开就先看到叶沁昨晚回复内容。

　　【Iason：你的书包和衣服不要了？】

　　自己一个表情过去，她也只回复自己一句话，这句话还是无关痛痒的失物认领？苏歌当下有点郁闷地敲下一条地址，并备注麻烦□□，发送成功把手机一丢，背靠椅子叹气。

　　自己这般行为估计在她眼里幼稚到想笑吧？

　　自怨自哀结束，苏歌老实诚诚恳恳写起作业来，毕竟她眼下除了学业并无伟大抱负。

　　翻翻停停，写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安静如鸡的手机忽地响了起来，把专心致志抄答案的苏歌吓得一抖，水性笔在纸张上留下被吓痕迹。

　　苏歌放下笔，嘴角一抽颇有点浮躁地拿起手机看都没看点开，并恶狠狠地吼了句，“喂，谁——”

　　话落，苏歌听到熟悉到骨子里头的嗓音响起，依旧内容简洁，“下来。”

　　苏歌瞳孔一大，表情也跟着变化。她移开手机看了眼，仿佛这能给她打上一剂定心丸似的，视线定住屏幕，但最后还是向现实妥协，站起身踩着惊心胆颤步子下了楼。

　　一走出庭院，苏歌就看到那辆眼熟的路虎，以及靠在车门的叶沁。

　　步子当即变得缓慢又迟疑，她来这里做什么？

　　在慢的步子终究有抵达的时候，等苏歌站到面前时，叶沁转身开了车门，拿起座位上的东西递给苏歌。

　　苏歌伸手接过，然后转身想离开之际，叶沁开口了。

　　“照片修好后，我会发一份给你。”

　　保持背对姿势不变的苏歌语气淡淡回，“好的。”

　　说完，抬起脚作势要走，又再次听到叶沁说，“明天我就回美国了。”

　　闻言，苏歌一个转身看向叶沁，表情惊愕问，“这么快？”

　　虽然她知道叶沁呆不久，但没想到离别这天会来得这么快。

　　看到苏歌终于转回来，态度也有所好转后，眉欢眼笑的叶沁声调不似之前平淡，尾音婉转悠扬道，“我就来这里办事的。”

　　苏歌心想，拍照算办事儿？
　　这一想她情绪瞬间又变了，从高涨到平静地哦了一声，然后做足礼貌礼节摆手，“那慢走我就不送了。”

　　女孩一时一样的态度，让叶沁手足无措，似乎没想过遭受这般待遇的她，深邃眉眼都布满了郁闷，最近，在苏歌身上受到的莫名其妙气越来越多，她竟有点不适应苏歌这种转变态度，真是微妙。

　　“那有机会在合作吧。”
　　说下这句话，叶沁转身上车，当车子缓缓驶离苏歌视线内后，转回身的她轻呵笃定道，“再有这种机会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星期一早上，照例升旗仪式结束，走回教室路上的时候，苏歌敏锐捕捉到班主任投在她身上的目光多了。

　　头皮一阵发麻，总感觉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等早餐结束第一堂课就是班主任的课，风风火火走进来的她不说废话，啪地一下把搭在手腕上的卷子放下台面，环视一圈说，“上周五的测试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