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翅》难乡子

10、少年初遇

　　听琴沿着左边那条巷子追出去，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条官道，通往北城门，宽阔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哪里去找慕轻霖和那小乞丐？不由急得哭了起来。对面一阵马蹄声，三个人骑马而来。当先那人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他跳下马问：“哎，你哭什么？”
　　听琴说：“少爷丢了！”
　　少年说：“说清楚一点。怎么丢的？”
　　听琴赶紧说：“有个小乞丐抢了少爷的钱袋和玉佩，少爷去追，我找不见他们了。”
　　少年又问：“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听琴一指来时的路，急急忙忙的说：“在前面三岔路口追丢的，我追的这条路，我同伴追的右边，中间没人追！”
　　少年翻身上马，问：“你家少爷叫什么名字？什么模样？”
　　听琴说：“少爷叫慕轻霖，八九岁，白色长衫，长得特别好看！”
　　少年吩咐两个护卫：“我从中间那条路去追，李健带着这小孩沿着这条路找，邓康从右边去找。谁先找到就放一个信号！”
　　两个随从答应了，少年策马而去。那叫李健的年轻护卫伸出手给听琴说：“小孩儿，上来，我带你沿这条路找。”
　　听琴也顾不得抱剑跟他讲的不要跟陌生人走的话了，上了马。李健一边带着马缰绳保持速度，一边在人群中搜索。听琴这才有空问：“不知几位大爷是哪位府上的大人？”
　　李健说：“我们是大明王府的，适才那位是我家宜王千岁。”听琴吓了一跳，才走了一个万俟天舒，又来了一个万俟天擎，今天是和几位亲王有缘了。

　　慕轻霖紧追那小乞丐不放，小乞丐是惯常在大街小巷混的，跑起来很快，一般大人都追不上他。他原以为慕轻霖公子哥儿，看着又文弱，铁定跑不动，谁知慕轻霖越追越紧，眼看就追上了，他一狠心跑向一条狭窄小巷，在巷子中间站定了，回头对着慕轻霖，先使劲喘了几口气，又吹了一声口哨，恶狠狠地对慕轻霖说：“喂，你别过来，我兄弟们马上就来了，到时候把你打死！”
　　慕轻霖也跑得喘气，他深呼吸两口气：“你抢我的东西，还敢打我？不怕王法吗？”
　　小乞丐嘻嘻笑着说：“我们打完就跑，你上哪找我去？喂，我看你细皮嫩肉的，一会儿我兄弟来了，他们可不像我脾气好，你还是快走吧，免得白白挨一顿打！”
　　慕轻霖说：“不行，你把我的东西还我！”
　　小乞丐啧啧称奇：“你们有钱人还真是要钱不要命！你看，那不是我的兄弟来了？”
　　慕轻霖身后，来了两个和小乞丐差不多大的小孩，一个胖的，拖着鼻涕，一个矮的，圆脸，衣着虽不富贵却也干净，不像小乞丐那样脏兮兮的。小乞丐高兴地喊：“大胖，三元，你们来了！”挥挥手里的钱袋，“我有钱了！”
　　慕轻霖没好气地说：“那是我的钱袋！”
　　大胖吸一口鼻涕：“二猫，你又扮乞丐偷人家东西，大哥知道要骂的！”
　　二猫说：“先不说这个，现在人家找来了，你们帮不帮我？”
　　慕轻霖最近开始习武，他和慕云霄对练时，基本都是慕云霄让着他，一点也不过瘾。现在这几个小孩和他差不多，他心里痒痒的，特别想试一下自己的拳法练得怎样了。大喝一声：“废话少说，东西还我！”几步冲到二猫面前，挥拳就打。
　　二猫在市井长大，打架经验丰富，一扭头想避过去，不料慕轻霖这一拳却是虚招，他身子一矮，左腿横扫，踢在二猫身上。二猫应声倒地，慕轻霖跳到他身上，在他胸口打了几拳。大胖和三元见二猫吃亏，互相看看，发一声喊，一起冲过来。慕轻霖从二猫身上跳起，大胖冲在前面，他身体笨重，慕轻霖一闪身，伸脚一绊，大胖一下摔倒，正好压在还没爬起来的二猫身上，把他压得大声呼号。三元胆小，跑得比大胖还慢，见他俩都吃了亏，迟疑着站住不动。慕轻霖拍拍手，笑着说：“来来来，你们三个一起上！”
　　二猫被慕轻霖打了好几下，又被大胖压了一下，浑身疼，他怒气冲冲地跳起来说：“好小子！二爷跟你拼了！”一头撞过来，慕轻霖轻轻闪过，二猫怒道：“你两个死的？还不来帮忙？”大胖刚才摔了一下，生气了，冲过来帮忙，三元咬咬牙，也冲上来。巷子狭窄，不易闪避，慕轻霖再灵活，还是被三人围住。他并不慌乱，使出慕云霄教的拳法，把三个小孩打的哇哇乱叫。大胖被他打得性起，不再闪避，拼着挨了好几拳，直冲过去，拦腰抱住慕轻霖。他体重力沉，慕轻霖挣脱不开，使劲在大胖身上打了几拳，大胖拼死不松手。二猫和三元一起冲过来，二猫恨慕轻霖雪白干净，一拳朝他面门打去，眼看就要打在慕轻霖面上，突然被人揪住后颈一把丢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三元也被丢过来压在他身上，紧接着大胖也被丢过来压在三元身上，他体重，一压过来，二猫和三元同时喊一声，动弹不得。
　　慕轻霖脱了身，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英武少年，眉目凌厉，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身高却几乎和穆云霄差不多，天生一股威势。他一只脚踩住三个小孩，看着慕轻霖。慕轻霖被大胖勒得呼吸不顺，喘了两口气才向少年躬身说：“多谢哥哥出手相救！”
　　少年挑挑眉，问：“你可是叫慕轻霖？”
　　“是。”
　　“你家小厮急得在大街上哭着找你，你却在这里跟人打架。”
　　慕轻霖才想起抱剑和听琴：“这两个没用的小子，跑得太慢了。待我拿回东西就去找他们。”蹲下身子，问二猫：“喂，你为什么偷我的钱袋？”
　　二猫气鼓鼓地瞪着他，三元又疼又怕，带着哭腔说：“二猫，大哥都叫你不要偷人家东西了，你还抢！这回好了，我们要被送官了！”呜呜哭起来，“我不要坐牢！”
　　二猫红着眼喊：“东西是我抢的，跟他俩没关系，要坐牢就抓我！”
　　慕轻霖笑了：“你倒讲义气。他俩虽然没抢东西，可也动手了，是帮凶！你们仨，一个也跑不了！”三元“哇”的大哭起来，大胖也嘟嘟囔囔说不要坐牢，那少年也不说话，抱臂看慕轻霖如何做法。
　　慕轻霖问二猫：“喂，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抢我的东西？说了，我或许不报官了。”二猫紧抿着嘴不说话。三元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奶奶病了，我们没钱抓药，二猫才去抢东西的！他平常不这样，大哥也不允许我们这样！”
　　慕轻霖说：“哦？你们大哥是丐帮头子吗？”
　　少年勉强忍住才没笑出声来。三元说：“我们不是丐帮的！我大哥是镖师，一个人挣钱养全家！奶奶病了，大哥不在家，我们没办法二猫才假装乞丐，我们真的不是乞丐！”
　　慕轻霖站起身，对少年说：“哥哥，你放了他们吧，怪可怜的！”
　　少年抬起脚，三个小孩半天才爬起来，慕轻霖对二猫说：“我不报官了，钱袋也不要了，送给你，你去给你奶奶治病。但是你要把玉佩还我，那是外公送的，丢了娘要骂！”
　　二猫愣了一下，赶紧从怀里摸出玉佩。慕轻霖接过来，适才他们打架，又滚又摔，这玉佩竟然完好无损。他把玉佩重新挂好，问：“喂，钱袋里的钱够不够你们用？”
　　二猫说：“足够了。公子高姓大名？以后我发达了，一定回报！”
　　三元说：“他叫慕轻霖！”
　　慕轻霖笑着朝他点点头：“你们快走吧，等会儿我家人来了，你们就走不了了！”
　　大胖拉起三元，二猫领着，三个小孩一起向慕轻霖行了个礼，一溜烟去了。
　　慕轻霖这才回头重新向少年拱手行礼：“慕轻霖多谢哥哥相助！不知哥哥高姓大名？”
　　“万俟天擎。”
　　慕轻霖愣了一下，今天尽遇上姓万俟的了，父亲说不得与诸皇子相交，万俟天擎不是皇子，应该不碍事。赶紧行礼：“慕轻霖见过宜王千岁！”
　　万俟天擎说：“不用多礼。”想说“你还是叫我哥哥算了”，毕竟说不出口。问：“你刚才的拳法不错，哪里学的？”
　　慕轻霖骄傲地回答：“我大哥教的！”
　　“你大哥是？”
　　“慕云霄！他从小习武，可厉害了！”
　　万俟天擎竟然有一丝丝嫉妒起慕云霄来，他说：“走吧，我带你找你的家人。”
　　两人走出巷子，万俟天擎的马就停在巷口，原来他早到了，见慕轻霖行事、出拳都颇有趣，在旁看了一会儿，看他要吃亏才出手。
　　万俟天擎问慕轻霖：“你会骑马吗？”
　　慕轻霖说：“会！大哥教过我！”

　　万俟天擎让慕轻霖先上马，黑龙不愿意，万俟天擎拍拍它说：“别闹，这个是朋友！”黑龙才乖乖地站着让慕轻霖骑。黑龙比慕云霄的白云驹高大健壮，慕轻霖骑上去很高兴。万俟天擎翻身上马，坐在慕轻霖身后，揽住他说：“坐好了！”纵马而行。才走了一段，迎面李健带着听琴，邓康带着抱剑都过来了。抱剑听琴远远看见慕轻霖，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一个劲儿喊：“少爷，你吓死我们了！”
　　慕轻霖说：“你们两个小子，明天起就跟我跑步！”
　　万俟天擎问：“你每天跑步？”
　　慕轻霖说：“是！我每天跑半个时辰。”
　　万俟天擎问：“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慕轻霖说：“不敢劳烦王爷，我们走回去。”
　　万俟天擎说：“何必客气？看你那两个随从，哪里还走得动？”
　　慕轻霖看抱剑听琴那模样，连吓带累，确实没个人样，暗觉丢人：“王爷，我家在开远巷，你送我到巷口就行了。”
　　万俟天擎说：“哦？你是开远侯家的公子？”
　　“是，开远侯正是家父。”
　　万俟天擎马快，不一会儿就到侯府门前。几人下马，慕轻霖邀万俟天擎进去做客，万俟天擎摇摇头，推说有事。他地位高，平时不乐意串门，去了人家家，人人都要给他行礼，不自在。慕轻霖说：“既然王爷有事，那改天我请你喝茶。”
　　万俟天擎点点头，上马离开。慕轻霖一直目送他走远，才回去。南慧以为他去上学了，竟然没发现他出去。正好快到中午饭时间，慕轻霖溜回自己房间，换了衣服，他和三个小孩打了一架，衣服脏得不像样子，得亏刚才万俟天擎不嫌弃他。

　　几个哥哥都在学堂吃饭，慕轻霖着急给弟弟妹妹们分东西，吃饭中间悄悄跟坐在自己身边的慕白露说：“吃完了到我房间去，我上午得了好些新鲜玩意儿，咱们一起玩儿。”慕白露又跟慕飞霜、慕繁花、慕长风、慕辰月说了，南慧见他们个个急急忙忙吃饭，问：“你们又做什么？吃饭也不老实。”慕白露说：“娘，哥哥说要送我一个好玩儿的东西，我着急看，其他姐姐妹妹们也想去看呢！”南慧说：“哦？是什么好玩儿的东西？说来看看。”慕轻霖瞪了慕白露一眼：“就是一个九连环，抱剑在外面买的。”
　　南慧说：“抱剑这小子，愈发胆大了，竟敢私自买东西给主子？”
　　慕轻霖说：“娘，您别怪他，我常听学堂后街那些堂兄弟们讲一些好玩儿的玩意儿，你跟父亲又不给我买，我才叫抱剑去买的。你可千万别打他。”
　　南慧说：“玩物丧志，你别玩太过了。”
　　慕轻霖说：“放心吧，娘。先生前日还说我功课好呢！”
　　终于吃完饭，五个人一起回慕轻霖房间，慕轻霖把抱剑听琴背回来的两大包东西都拿出摆在桌子上，慕家这些公子小姐什么时候见过这些玩意？惊呼一声，各自挑了东西玩起来。直到快酉时慕云霄从学堂回来，他们还在玩。慕云霄说：“你们快各自回屋去，父亲马上回家了，仔细挨打。”慕飞霜等才各自挑了两样玩具带回去，恋恋不舍地走了。
　　慕轻霖拉住他，激动地说：“大哥，我今天跟人打了一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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