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殇》红雨七少

29、九华山

　　苏慕龙坐在床边上闭着眼，艰难的修炼梵文秘笈，虽然没有多大的进展，可是每一次运气吐纳身体便会感到舒适。
　　可是，这已经是回到扶广会的第五天了。五天来，苏慕龙便一直在房内打坐运功，罗天牧根本不给她外出完任务的机会，若是平日里她还可以忍受，可现在，陆见淼还等着她去相助，而且自己也从金慕云那里得知了叶医神的下落，如此她又怎么坐得住？
　　心中杂念丛生，心绪难以平静，苏慕龙似乎忘记了自己还在修炼心法，心念不可乱。一时间，气冲心头，咽喉一阵腥甜，一口热血喷出。苏慕龙擦掉嘴角的血迹，忽然，心生一计，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苏慕龙走出房来，也不关门，慢慢踱向大厅。一个小孩模样的少年迎面走来：“师兄，师父说师兄房间好久没打扫了，让我来给师兄整理房间。”
　　苏慕龙点点头。扶广会收集天下人事的能力的确无人能及，可是在这个秘密的所在中却没有密探监视众人的行踪，可是那些每日整理房屋的小童却总会将发现的蛛丝马迹告诉给门主。苏慕龙一直呆在屋内不许别人进去，罗天牧当然会感到好奇。
　　余光瞥到小童进了自己的房内，苏慕龙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若无其事的进入厅内。
　　“不知师父叫我来何事？”苏慕龙站在罗天牧房内。
　　罗天牧站起来看了看苏慕龙，看了好久，方慢慢道：“龙儿，你似乎气色不太好？”
　　苏慕龙心中冷笑一声，面上依旧冷冷道：“没什么，我很好。要是没有其他事情，弟子告退。”
　　“慢着。”罗天牧踱上前来，道，“可是有个童儿却慌张的告诉我，你房中有一摊血迹……”
　　“不过是陈年旧病，是些淤血罢了。”苏慕龙漫不经心的说着，玉一样的脸仍让人觉得冰冷。
　　“哦，”见她说的这样淡，罗天牧想起或许是她失踪被害时的伤，便不再多说，“回去歇着吧，我让云儿拿些丹药送过去给你服用。”
　　苏慕龙没有走的意思，罗天牧心中奇怪，平日里她可是不愿和自己多说一句话的，今日怎么……？
　　“……”
　　“有什么话就说吧。”罗天牧道。
　　“我想去江南一带看看。”
　　“……！”罗天牧心里一惊，“你去江南做什么？”“金慕云说，叶医神就在那一带，我想找到他。”
　　“叶医神？”罗天牧眯起了眼睛，十多年没听到的名字了，“云儿没告诉你他是个怪人吗？就算你找到他也未必……”
　　“我愿意一试。”苏慕龙看着他坚定地道，似乎早就会被回绝一样。
　　“……好，你就在会里呆着，为师帮你找好了。”罗天牧说着，背过身去示意苏慕龙退出去。
　　“我希望，亲自去会会他。”苏慕龙不依不饶，坚持道。
　　罗天牧恼怒的回身，看到苏慕龙坚定地眼神，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曾几何时，他也在某人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眼神。龙妹，唉……罗天牧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背过身去。许久，他方摆摆手，苏慕龙恭敬地一点头，退了出去。
　　九华山，苏慕龙站在山脚下，向远望去，然后慢慢向山上走去。
　　只见群山众壑，以峰为主，高出云表。怪石古洞，错落其间，溪流飞瀑，交织其中，奇丽清幽，相映成趣。“天河挂绿水，秀出九芙蓉。”这是高朗曾经交苏慕龙读的诗，如今看来，九华山果然名不虚传。
　　苏慕龙抬起头，看着群峦耸翠，心想，这个叶医神还真是会选地方，谁会想到，曾经也是叱诧江湖的医神，会藏身在一个佛教圣山之中？心中想着，苏慕龙已来到一个岔路口处，她看了看通往峰顶的那条道，转向那条似是经年走出的杂草丛生的羊肠小道，不久消失在树丛中。
　　迂回的山路上，苏慕龙困惑的立住。已经在这里转了好久了，可每次都还是站在原地，似乎这些路相互圈连，像走不出的迷宫一样，层层相套，是个死路。可是，苏慕龙想，那位叶医神又是怎么在这些路上往返山下和住处的呢？
　　已经是傍晚时候了，上山进香的人们都已经陆续回去了，残阳的最后一点光线拉长了所有人的身影，渐渐的，人影消失在山下，只有一个瘦弱的影子挺得笔直，立在悠长曲折的山路上，凝眉深思。
　　这一片苍松，任凭明月照耀，把自己交叠的身姿投影在地面上。山风猎猎，衣摆飞舞，苏慕龙放眼山上，忽的咬了咬唇，提气朗声道：“晚辈苏慕龙在此拜见医神叶前辈，还望不吝赐教——”声音随着山风四处飘扬，回荡于山间夜里。
　　直到余音散尽，一切归于宁静，苏慕龙始终没有听到任何响动。她面露难色，紧紧地抿了抿嘴，准备再一次朗声高呼时，从密密的树林中传来一个苍老却强劲有力的声音：“哼，无知小辈，趁老夫心情不错快快回去，不要惹怒了老夫让你有生之年不得安生！”
　　苏慕龙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种自负的人，打心里不喜欢和这种人接触。可是此次，有求于人自然要忍耐。于是，苏慕龙提气客气的道：“前辈，在下斗胆，见不到你，我不会走的。”
　　天空中云层滚滚，似乎还夹带了一丝不满。半晌，方又听到那个声音响起：“哼！你既然前来送死，我焉有不成全之理？过得了我的毒瘴阵，就来吧。只怕你没命见我了，嘿嘿。”
　　“好！”苏慕龙冷哼了一声，只见面前小道上那些松树慢慢移动，露出了一条道路。苏慕龙踏上前去，路的尽头烟雾缭绕，虫鸣阵阵，想必就是医神口中的毒瘴阵了吧。
　　转身看向来时的路，不知何时又变成了一株株的苍松，淹没了来路。而眼前，除了那些弥漫于树木之间的浓雾外，唰唰唰毒虫蠕动时摩擦地面的声音也不时传入耳中。
　　毕竟是见惯了腥风血雨的人，苏慕龙面不改色的漫步入毒瘴之内，浓厚的雾气似乎也被掺入了毒气，她忽然闭气，闭紧了嘴唇，小心翼翼的一步步缓慢移动着。雾气遮住了视线，甚至看不见脚下的石地，她又一步踏向前方地面，只觉得一条肉肉圆圆的东西被踩在了脚下，她突然脸色大变，也不多想，只在瞬间突然腾空而起，“铮！”左手于腾空之时拉出了背上的长剑，剑尖朝下不停地摆动，一条细小的花蛇便被撕成数片，在以她落地点为中心的大圆内也再没有任何异物。虽看惯了遍野横尸，对于蛇虫一类的东西，苏慕龙心中还是有所厌恶。落地后，她已是面色苍白，双眉紧蹙，停顿片刻，她又往前走去。这次有了前一次的教训，苏慕龙没有再一步步的走动，她一次次腾空飞向前面，在刚刚落地的时候脚尖一点，又飞身向前。
　　可是，此地蛇虫似有灵性，苏慕龙这般前行了没多久，忽感到前方的瘴气似乎比所经历的又浓上了数倍，本就谨慎的她更加的提高了警惕。就在她再一次落脚的时候，还未等她再次腾起，脚踝一下便被数条蛇缠住。苏慕龙急忙挥剑斩断数条，可是自己已经无法飞起，身形转动略带风声，吹散了身边的雾气，雾气散去，苏慕龙登时失容，围在自己身边的密密麻麻的，层层渐进的，竟然全是毒蛇！
　　剑行带风，声音呼呼作响，白衣飘飘，问枢双剑上下飞舞，将苏慕龙身形团团围住，双剑之外，围住苏慕龙的便是这毒瘴阵中的毒蛇。
　　阵内，苏慕龙奋力抵挡一条条毒蛇扑来，阵外，花发白须的长袍老人带着一脸的快意和阴冷，暗自喜悦。
　　哼，自不量力。
　　叶医神带着恶毒的笑意，转身打算离开。忽然眼前一闪，一阵腥臭味扑面而来，叶医神只觉得颈下一丝凉意，斜眼看去一柄短剑横在自己脖子上。
　　苏慕龙轻微的喘息着，一身污血恶臭，黑着脸站在叶医神面前。此刻，她脸上狰狞的表情显示着，她已经忘了自己所来的目的，只是对这个害得自己一身脏的人充满恶意，欲杀之而后快。
　　“你……”这人竟然可以走出自己精心设置的毒瘴阵，而且他竟然知道自己藏身于这佛家圣地九华山上，叶医神心中一阵惊异，可自己毕竟也经历了二十多年的江湖风雨，早已练就了处变不惊的脸色，他只是看着身旁这个脸中含煞的少年，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他。
　　“想不到是吗？”苏慕龙喘息后冷笑道，“你这些宝贝毒蛇几乎被我杀了个精光，现在，轮到你了。”
　　“你弄得一身污垢好不容易从阵里出来，原来只是为了杀老夫吗？”叶医神和善的笑着，尽管苏慕龙眼中的寒光杀气已经让他打了个寒战。
　　“……”苏慕龙瞬间惊醒，眼中杀气退去。问枢缓缓垂下，苏慕龙面无表情，好久待脸上缓过来后，方僵硬的说：“我已经过来了，你该实现诺言。”

　　半山腰一处茅草小屋里，叶医神独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枚翡翠玉坠，怔怔的出神。苏慕龙从里屋走出，身上的污衣已经换下，看到叶医神出神，苏慕龙走过去，生硬的道：“前辈，刚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叶医神回过神来，看着苏慕龙道：“龙清心是你什么人？”
　　“……”苏慕龙皱皱眉，十分不满意他的突兀，尽管他是前辈，“是我阿娘。”
　　“……！”叶医神愣了愣，继而大笑，“难怪！你竟然不受我毒气影响，原来是龙姑娘的后人。”
　　“你如何知道我是龙清心的后人？”
　　“因为它。”叶医神举起手中的玉坠，“当年这玉坠并不是这样的，而是你娘心爱之翡翠牡丹的一片花瓣，是她一时不小心摔下来的，不舍的丢弃。当时老夫正好在龙家做客，便替你娘亲将此打磨成玉坠形状，此翡翠奇香无比，佩戴有祛毒作用。”
　　“那以后呢？你可知道苏铭一家被灭门吗？”
　　“……老夫早已退出江湖，不问世事了，何况老夫江湖上仇人这么多，就算心念故人，也无从打听。”
　　“……”苏慕龙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往事历历在目。虽然她没有看到亲人们相继死去的一幕，可是每想到此，心中便有凉意涌上，贯穿全身，令她不自觉的战栗。
　　“既然是故人子嗣，老夫可以网开一面，说吧，来找老夫有何事？”
　　苏慕龙慢慢回过身来，脸色依旧惨白，然而话语却相当镇定：“请你救个人。”
　　叶医神缓缓的看向苏慕龙，还没等他开口苏慕龙又道：“我知道你的规矩，所以什么条件我都会满足你。但是，”苏慕龙顿了顿，这时她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你必须让她不带一点病根的痊愈。”
　　叶医神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苏慕龙一动不动，苏慕龙皱了皱眉，叶医神移开了目光道：“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不重要。”
　　“那么，你又何必为个不重要的人冒险呢？”
　　“这些你不需要知道。”苏慕龙冷冷道。
　　“如此，我便不能救她了。”
　　一时间，九华山上，那个鲜有人知的半山腰上，不起眼的小茅草屋里，顿时杀气腾腾。
　　叶医神和蔼的看着苏慕龙布满杀气的漂亮脸庞，没有半点恐惧。半饷，他抿了口茶水，拿起手边的书随意的翻动：“你和你娘还真是不一样啊。”
　　很是无意的一句话，苏慕龙却怔了一下，她微微皱皱眉，紧紧咬着嘴唇：“怎样才肯救她？”
　　“呵呵，”叶医神笑呵呵的道，“既然你能找来这里，应该明白，我只就看顺眼的人。”
　　“……”苏慕龙眉头皱的更深，“不错，我是找来了。但知道这里的不是我，江湖这么大，我也没本事在海里找人。”
　　“哦？那是谁知道老夫的藏身之处的？”
　　“……十年前，有一个杀手组织出现在江湖，纵然你已隐退江湖也不会不知吧。”
　　“扶广会嘛，我当然知道。不过，你的意思是……你花钱找他们查的吗？”
　　“不，我是那里的人。”
　　叶医神吃了一惊，他盯着苏慕龙看了又看，方才道：“我明白了。要救的人在哪里？”
　　听到叶医神这次这么痛快的答应，苏慕龙感到有些意外。她沉默了一会儿，也痛快的道：“在京城。不过，要委屈你一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去过京城。”

　　一个月过去了，陆见淼在林府寸步不离的耐心等了一个月，一个月的期限已过，可是凌丹凤所说的阿苏的养父并没有来京，他已经按捺不住了。漫长的等待里，凌丹凤也显得急躁不安，只有高朗一个人，还是满心喜悦的等着阿苏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又是一个漫长的夜。凌丹凤坐在窗前，她希望在自己回身时，能够看到苏慕龙已经站在房中，轻轻地对她微笑，唤她一声丹凤姐姐。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她失落的低下头，叹息一声，移向床边。
　　明天，明天你就回来的，对吧？你从来都对见淼的事这么用心，你一定会来的吧。皇上已经催过好多次了，郡主在没有起色，见淼他就……想到这里，凌丹凤鼻子一酸，险些流下泪来，她望望窗外漆黑的夜空，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吧？
　　苏慕龙身穿青衣，站在夜风里，身后土地庙里叶医神靠着桌案坐下，冰凉的地对他这个年迈的人来说似乎太过硬，口中不免有些抱怨，然而看看门前站着的苏慕龙，他停下埋怨，问道：“你不歇着吗？这都已经快夜半了。”
　　苏慕龙回头道：“我不困，而且这里是京城，龙蛇混杂，一丝大意不得。”
　　“我很好奇，你们每次杀人都是在这种地方住吗？这对你一个姑娘来说可不好啊。”
　　看着她冰冷无情的脸，叶医神有些后悔多话，一路行来，苏慕龙的话少的可以用手指计数，而且每一次开口，脸色便会冷上一分。他悻悻的转过头去不看，然而却听到苏慕龙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不会。这次不一样，我不想那些探子告诉他我在做什么，虽然我不喜欢这里。有些事你没经历过，你不懂。”她转过来，看着叶医神：“委屈你了，日后有什么能做的，我一定会替你做。”
　　“杀人也做吗？”叶医神似笑非笑的看看她。
　　苏慕龙冷冷的哼了一声，抬起手抚摸着冰冷的问枢剑：“人，我杀的还少吗？只是他的不行，就当我欠你一条命，日后一定会还的。”
　　冷冽的风吹着她的黑发飘浮，然而苏慕龙的眼中却是闪过一道亮光，闪闪发亮。
　　“天亮了，我们该走了。”
　　苏慕龙默默地踏出了庙宇，叶医神捋捋胡须，一身仙风道骨的跟出来。“我们这是去哪儿？”他笑呵呵的问道。
　　“睿王府，我说过是要救睿王的女儿。”苏慕龙顿了顿，似乎忖度了很久，方又开口淡淡的道：“有几句话，想要知道。”
　　“说吧，你好奇什么？”叶医神和蔼的笑道。
　　苏慕龙怔了怔，道：“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不知。”
　　“那你怎知我好奇？”
　　叶医神依旧缓慢的捋着胡须，笑而不语。
　　苏慕龙也不再多问，“听说，你每次都是有求有取，为何这次你却有求则应？”
　　“呵呵，人年纪大了，总要积点阴德的，这样阎罗殿上也好过些嘛。”
　　“哼，阎罗殿？”苏慕龙冷笑，“江湖上漂的人会惧怕这个吗？谁没有杀过人？谁死后不会下地狱？”
　　叶医神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哀伤，一闪而过。却听苏慕龙说道：“你是听到扶广会才答应的吧。你认识罗天牧，还与他有些牵连？”
　　叶医神无奈的苦笑，他摇了摇头：“那都是些陈年旧事了，还提它做什么？罢了，罢了，我们还是救人去吧。”

　　“淼哥，淼哥，你就这么走了，丹凤那里我怎么交代啊，要是阿苏来了又该怎么办啊？”高朗一把抓住了陆见淼的马缰绳，急切的问道。
　　陆见淼拉过缰绳，“你告诉丹凤一声，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得出去转转，免得夜长梦多。如果阿苏他们来了，你就代我请他们去睿王府为郡主治病吧。”
　　陆见淼一提缰绳，准备调转马头开路，高朗连忙扑过来：“淼哥，你这就不对了，你怎么可以信不过阿苏呐！我知道阿苏她一定会来的！我跟你说……”
　　“陆大人！”一个青年从远处跑来，“陆大人，我们家王爷请您过去。”
　　“不知王爷为什么事找我？”陆见淼跳下马来问。
　　“呵呵，陆大人何必明知故问呢？您替我们郡主找来了神医自己倒回来了，这不王爷没见到您才让小人来请您啊。你老怎么给忘了呢？”
　　“神医？”
　　“神医！”
　　高朗和陆见淼一起喊道，继而高朗有些激动，向着那个人道：“麻烦回去告诉睿王爷，我们一会儿一定到。”那青年谦恭的离开。
　　陆见淼连声道奇怪，高朗把他拉进府内，道：“淼哥，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是阿苏她来的迟了些，怕我们等得急，所以自己先去了，现在我们赶紧的回去整理衣装去睿王府吧。”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实在是太奇怪了！！”
　　“奇什么怪啊，我们赶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睿王府里，陆见淼被高朗缠着，不得不带他一起来。他们进了正堂，睿王和颜悦色的见了他二人。陆见淼问道：“王爷，下官想知道，那位神医现在何处啊？”
　　睿王笑颜顿开：“神医先生正在为小儿开方呢，说起来，这都是多亏了陆大人呐，呵呵，等小儿病全好了，我一定上奏皇上为陆大人请功。”
　　“不敢不敢，下官其实也没有什么功劳，不过是——”陆见淼话没说完，被高朗抢过：“陆大人不过是给下官传了个话，其实下官和这位神医是故交，所以他才会来的，呵呵。”
　　看着高朗厚脸皮的瞎扯着，陆见淼也不想多说，任凭他信口开河。
　　睿王听闻此言，道：“哦？这么说，高大人也是功不可没？老夫一定会在圣上面前赞誉高大人的。还有一事，不知高大人能否请这位神医先生留下来，为朝廷出一份力呢？”
　　“……”高朗一时语结，“这个……并非下官不愿，实在是他老人家习惯了闲云野鹤，清心寡欲，只怕不会为此所动。所以……”
　　睿王点头不语，过了一会儿，正要说话，门外一阵****动，一个衣着简朴，仙风道骨的花发老者慢慢的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