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殇》红雨七少

22、赴约

　　风，很柔和；空气，弥漫着清香；太阳，很温暖。城外，树木繁茂，遮住了大片的阳光。苏慕龙慢慢超过了一个个赶着出城的人，表情沉重的走近人烟稀少的岔道，她知道，等她的人在那里。
　　今天，她没有带剑。
　　当她走进无人地带后，身后跳出两个人挡住了来时的路。她微微歪头，冷笑一下。前方，金慕云慢慢转出。她没有理睬，反而朝着戴上面纱的杨琳，以一种玩味的不恭的口吻道：“为什么带面纱呢，这岂不是遮住了你的美丽？”
　　杨琳痛恨的，几欲扑上前，尹伊诺及时拉住了她。听金慕云悦耳的声音道：“兄台可否以真面目示人？你既知道我们是谁，想来不是外人。”
　　苏慕龙没搭理他，只是冷笑着看着杨琳和尹伊诺。“我想，我没有替你揭开面罩的必要吧。”可惜离得太远，她听不到金慕云低声的叹息。
　　“哼！只怕你们看到后不敢相信，会受不了！”
　　“那就让我帮你吧。”金慕云说着便上前，苏慕龙轻提真气，嗖得退到杨琳二人身后。金慕云三人站成一条线，杨琳恶狠狠的道：“杀了他，不就都看到了！”
　　“你还敢来吗？”苏慕龙冷笑，“既然你们想看，就看好了。”她慢慢抬手，伸到脸前。
　　金慕云缓缓的低下头，杨琳尹伊诺则瞪大了眼睛，想牢记这张脸。
　　听到身旁人的惊呼，金慕云不带一丝吃惊的抬起头。“想不到吗？还是以为我已经死了？”她恶毒的问。
　　“果然是你，龙儿。”金慕云道。“……你应经猜到了。”“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样子，不会忘。”
　　苏慕龙看向杨琳，杨琳不觉有些心虚，被苏慕龙看得心中发毛，握剑的手已经有些出汗。“你该知道，这对你来说已经很轻了。可是我不会忘记的。”苏慕龙心中暗暗道。
　　“龙儿，回去吧，师父他，很想你。”
　　苏慕龙转过头，看着金慕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我来这儿，只是想告诉你们，不要碰陆见淼。而且我不打算回去了。”“这是任务。”金慕云听到后回答。“什么任务？”“李末李大人亲自拜托师傅的杀子之仇。”
　　“是我杀的。”金慕云惊愕的表情苏慕龙全不放在眼里，良久，他方才缓缓道：“不回去，也是为了这个人吗？”
　　听着金慕云不屑的语气，苏慕龙倔强的抬起下巴：“……是。要碰他，先杀了我！”金慕云一声叹息，苏慕龙心中有些黯然，“慕云，这里才有我要的人情味儿，那里不适合我们。”
　　“我们？”
　　“难道你喜欢做个无情的杀手？你根本不配！无情，你做得到吗？”
　　“唉——，”金慕云低下头，“师父也说过同样的话。……可我不会离开，离开了，我无处可去。”
　　傍晚的斜阳拉长了金慕云离去的背影，清风中，苏慕龙感到一丝寒冷，她看着风中摇曳的枝叶，流露出悲伤，咬紧嘴唇，阿娘，我放弃报仇了，对不起。
　　苏慕龙，今后你自由了，开心起来吧。

　　苏慕龙跨进林府大门，高朗吃惊的看看院内，又看着苏慕龙道：“阿苏，你不是在房内休息吗，怎么从外面进来了？”“啊……，我我觉得院里有些闷得慌，刚刚出去走了走。”苏慕龙说完便向着高朗莞尔一笑，高朗顿觉犹如身处云霄。小高，以后我可以毫无顾忌的留在这里了。苏慕龙想到这里便觉神采飞扬，兴冲冲的往里走，恰与走出来的陆见淼撞个正着。
　　苏慕龙眼疾手快，闪到一边，陆见淼慌忙道：“对不起啊阿苏，我有点急事儿，没看见你。”苏慕龙脸上始终挂着微笑，道：“什么事这么急啊？”
　　“九门提督杜大人托我帮他押送一批犯人去江南修复被洪水冲毁的堤坝，也好抵消罪过。这是皇上的意思，可他现在还有别的事，实在走不开。既然杜大人找到我，自然不好推辞，所以刚刚跟老夫人辞别，准备启程上路。”
　　苏慕龙点头道：“那么陆大哥，一路小心，千万保重。”陆见淼亦点点头，出府。
　　凌丹凤站在花藤下，抬头看着藤条上的翠叶。随着清风，一朵花飘下，她用手接住，托在掌心，仔细的看着。苏慕龙站在一旁，不忍打扰。这时的凌丹凤，有一种让苏慕龙倾心的感觉，淡雅、柔媚、恬静，这使得她想起了几天前高朗将给她的话，虽然没仔细听，可记住了“****”这个词，现在的凌丹凤或许就可以用这个词形容。难怪，陆大哥看丹凤姐的眼神不同，苏慕龙想着。
　　“阿苏，你看。”凌丹凤看到了苏慕龙，苏慕龙走上前，“你看这花，真好看。”
　　苏慕龙轻笑着，“以后，我可以天天陪丹凤姐赏花了。”“真的？”
　　二人相对而笑，隐在树荫下的高朗，尽情的欣赏着这一幕，当然，在他的眼眸中，有的只是苏慕龙的身形。阿苏，你可真美啊！

　　罗天牧房内。金慕云跪在罗天牧面前：“徒儿无能，没有完成任务。”
　　罗天牧回过头：“还有你杀不了的人？你们三个打不过人家一个！”“……”金慕云只是跪着，默不作声。
　　罗天牧看到后面的杨琳，问：“你的脸是怎么回事？”杨琳心中难过，说不出话来。“都给我出去！”罗天牧怒道。当他转过身后，金慕云依旧跪着。“你起来吧，我现在想静静，出去好好反思。如果是龙儿，他绝不会让他活着！”
　　金慕云依然不动：“师父，这世上我杀不了的人，还有您和龙儿。”
　　“……！你是说，你看到龙儿了？”罗天牧惊喜道，“她怎么没跟你回来？”
　　“她，她不想回来。”
　　罗天牧顿时冷下脸来：“为什么？”“徒儿只知道，她在帮那个男人，每次下手，她都会出现。”
　　沉默了好久，罗天牧含着怒气道：“这么说，她不回来，只是为了个男人？”
　　金慕云没有回答，“你起来吧。哼，没出息的东西！也不想想有今天是靠的谁！”罗天牧愤怒的在房里走来走去，他突然停到金慕云面前，道：“叫人把那个人抓来，我倒想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比养她这么多年的人还重要！快去！”
　　金慕云站起来走出去，龙儿，有些事真的不能由着我们自己，我也帮不了你，也不想你离开。想离开这儿，金慕云抬头看看头顶的石壁，只能靠你自己了。
　　杨琳回到房间，尹伊诺跟进来，随手关上了门。“苏慕龙快回来了，我们不会有好日子过了。”杨琳沮丧的坐到梳妆镜前，轻轻地拿下面纱。看着镜中的自己残缺的脸，悲从心起。
　　“师姐，你不要伤心。总还有机会的，我一定会给你报仇！”杨琳摇了摇头：“唉，他没有死却未来找我们报仇，这点伤已是手下留情了吧。”
　　“手下留情？”尹伊诺冷笑着，“难道他不知容貌对女子有多重要吗！”“谁让他是个男人，还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一定是那个人救了他。”尹伊诺愤愤的用手击打桌子，“真可惜没早早杀了那陆狗官！”
　　“放心吧，他不回来的事一定会惹怒门主，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杨琳幽幽道。
　　都已经走了快半个月了，苏慕龙在林府平静的度过陆见淼不在的每一天。决定了不再回头后，她再也没有练过那些熟记的心法套路，不平凡的日子她苏慕龙已经过的够多了，不想再过了。以后，她只想像个平常的人一样生活，就像林老夫人一样，平平安安的过完这辈子，在儿孙绕膝的时候，照料整个家，为家人操心也心甘情愿。
　　高朗口中念念有词，手舞足蹈的来到苏慕龙面前，苏慕龙抬起头，放下手里的书，笑着问：“小高，今天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高朗见问，忙坐下来，煞有其事的说：“其实吧，嗯，你也看了诗经了吧，也知道第一篇的内容吧？”
　　“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多亏了小高，我又长了不少见识。”苏慕龙从容的背道。
　　“你背的太对了，阿苏。‘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就是这个意思！”高朗激动的说，苏慕龙十分不解的看着他，高朗只好平静下来，道：“我吧，我、我……”
　　“你有喜欢的人了？”苏慕龙淡淡的说。“你终于知道了！”高朗跳起来喊道。
　　苏慕龙笑了：“你都这么明显了，我还能看不出吗？说吧，是谁呀？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能当上高大人的夫人呐？”
　　“哪家的？”高朗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阿苏不知道自己在说的就是她吗？
　　“其实我是说……”“不好了，少夫人！”高朗还没说出来，有个奴仆跑过来，苏慕龙站起来，问：“丹凤姐不在，出了什么事？”
　　“听外面传言，陆大人好像被杀了！”
　　“……！”
　　“……！”
　　“听谁说的？”苏慕龙只觉得脑子里翁的一声，高朗急忙问道。
　　“我也不清楚，只是上街买东西时偶然听到的。”
　　“丹凤陪老夫人上街还没回来呢，阿苏你说怎么办啊？”高朗问，一转头却见苏慕龙怔怔的站着，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高朗心里突然变得锃亮了，原来阿苏心里是喜欢陆见淼的！可恶！一定是淼哥转移了阿苏的视线，从一开始阿苏就是喜欢自己的，没错，就是这样的！现在，陆见淼又诈死，想来博得阿苏的同情！
　　苏慕龙急急的往外走，“阿苏，你去哪儿啊？”“找丹凤姐姐和老夫人。”高朗赶忙往外跑：“我和你一起去！”
　　苏慕龙走到门前，看到了正往里走的林老夫人和凌丹凤，也看到了那个奴仆，苏慕龙急忙上前，就听那奴仆说：“老夫人，不好了……”
　　“老夫人，丹凤姐姐，你们回来了。”苏慕龙笑着，向那奴仆使眼色。
　　“嗯，”老夫人转而问：“你继续说，什么不好了？”
　　苏慕龙忙说道：“老夫人，是阿苏想学厨艺，却掌握不好火候，弄出了不少烟，让这位大哥以为走了水，所以才会……”
　　“这样啊，”林老夫人笑道，“那你找丹凤教你吧，丹凤的厨艺可厉害着呢。”
　　“是吗？那丹凤姐可以现在教我吗？”苏慕龙看着凌丹凤笑。
　　凌丹凤看看林老夫人，老夫人点点头：“你们去吧，我也累了，回房休息一下。”“是。”
　　“到底什么事？”“听人说，陆大哥，死了。”
　　一阵沉默，凌丹凤用颤抖的声音问：“真的吗？”
　　“我太大意了，以为就这么，以后就可以太平了。没想到，他会找上陆大哥。”苏慕龙默默道。
　　“那怎么办？”凌丹凤感到有些晕眩。“我……如果他没死，我会救他出来；死了，就报仇！”
　　“那么……”凌丹凤不知所措。“丹凤姐姐就说我的养父找到我了，要我回去看看他好了。”苏慕龙有点伤心的说。
　　“你还会回来吧，阿苏？”“……我不知道，可我一定会回来的。一会儿我就走，替我向大家道别吧。”
　　凌丹凤看着苏慕龙收拾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见淼，你一定要活着！